第317章 江山之移
唐禹道:「太子之位,引得朝廷上下爭執不休,諸多皇子怒不可遏,禍亂已顯,矛盾已明,各方皆有厲兵秣馬之勢,成國變天,只在頃刻之間。」
「前幾日,張高被刺殺,李越也已然趕到雒縣,與李期達成聯盟。」
「昨日,我被潛伏的刺客暗殺,幾乎身死。」
說到這裡,唐禹撕開了衣服,露出了纏滿肩膀的布條,鮮血淋灕的傷口。
他咧嘴道:「如今這種勢態,生死存亡只在一念之間,我重傷趕路而來,你以為是為了和你寒暄打官腔的?」
「你若是瞧不上我唐某人,便直說一句,某立刻便走。」
李壽看到唐禹肩上的傷勢,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當即作揖,深深鞠躬而下,面色變得嚴肅。
「請使君息怒,贖僕不誠之罪。」
李壽彎著腰,嘆息道:「如今確實已經到了人人自危的地步,僕只能更加小心謹慎,避免被捲入政治漩渦,無法自拔。」
「使君從雒縣而來,請見突兀,故而才讓我心中憂慮,捉摸不定使君態度。」
唐禹沈聲道:「我的態度很簡單,我唐禹不是無名之輩,也不是甘願平庸之人,晉國容不下我,我自想在蜀地有所功業。」
「三百人跟著我吃飯,我不可能來這裡種地吧?」
「我要尋找明主,我要封侯拜相,而不是再做那潰逃於山野之間的野狗。」
「而經過我慎重考慮,我選你。」
李壽的表情十分精彩,錯愕、震驚、懷疑、驚喜、不可思議…這一瞬間充斥在他的臉上。
以至於風吹山林,月照長河,如此動人的美景,他都沒轉一下眼珠子。
「我、我?」
李壽的聲音有些結巴,喃喃道:「使君…我…我不明白,我不是皇子,我是…我只是陛下的堂弟啊…」
唐禹平靜道:「看來你還是認為我在開玩笑…」
「不!不!」
李壽連忙吼道:「不是的!我!我只是有些…有些…沒想過…」
唐禹看著李壽,沈聲道:「大將軍不是笨人,可否回答我一些問題。」
李壽的情緒有些難以自控,不停喘息著,重重點頭。
唐禹道:「李班該當太子嗎?或者說李班該當皇帝嗎?」
李壽看了一眼四周,然後咬牙道:「他甚至不是陛下的孩子!他只是侄子!況且宅心仁厚有甚麼用?壓得住豪族嗎!」
唐禹笑道:「那李越該當皇帝嗎?」
李壽哼了一聲,冷笑道:「一個屁股開花的皇帝?前所未有!」
唐禹道:「那麼李期呢?」
李壽不屑道:「嗜殺成性,見女必淫,胸無點墨,他若是當了皇帝,那成國用不了三年就要亡。」
唐禹道:「那其他皇子呢?」
李壽咧嘴道:「那些廢物還不如李期呢,他們除了玩弄女人之外,連官都不想做。」
唐禹攤了攤手,道:「那麼你告訴我!這成國的江山該給誰!」
李壽張了張嘴,卻只是吸了幾口冷風,甚麼話也沒說。
唐禹道:「你父親為了這個國家的建立和建設,付出了一輩子,如今貴為太傅,手握重兵。他同樣姓李,難道他就不能做皇帝?」
李壽的牙齒微微顫抖著。
唐禹繼續道:「你父親確實不適合做皇帝,因為他太老了,他沒有那個精力了,他該安享晚年。」
「但你呢?你也姓李,你也手握重兵,你貴為大將軍,為成國立下汗馬功勞,你才剛到四十。」
「你憑甚麼不可以是皇帝?」
李壽眼睛都有些紅了。
唐禹指著天上的明月,大聲道:「成就一個國家,一個政權,非一日之功,亦非一人之功。」
「李雄憑甚麼寧願把皇位給那些蠢貨,寧願那些蠢貨把江山社稷給毀了,也不傳給你?」
「你們李家共同打下來的江山,不該就這麼葬送了。」
「你說,對嗎?」
月光照在了李壽的臉上,照出了幽深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