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且從龍
唐禹道:「韓信之功,人盡皆知,最後還不是落得抄家滅族的下場?」
「使君之於王敦,如韓信之於劉邦也,一則功高蓋主,二則不利集權,三則不利儲君。」
「王應性格懦弱,與劉盈何異?劉邦不會容許劉盈身旁站著韓信,也不會容許王應身邊站著你錢鳳。」
「王敦不許,王含、王舒更不會允許。」
「若大事不成,你必死無疑,若大事已成,你再無用處,活著就是罪過。」
「這種情況,你怎麼選?」
錢鳳低著頭,或許是因為疼痛,或許被說中的心事,微微喘著氣。
唐禹道:「再說司馬紹。」
「我也不瞞你,司馬紹就在我們手上,我們隨時可以擁立新君。」
「司馬紹妙就妙在,他沒有根基,沒有軍隊,他就算當了皇帝,也沒有能力削藩,更沒有能力鳥盡弓藏。」
「他反而要哄著你,敬著你,因為你一旦翻臉,他靠甚麼去鎮壓國家?」
「你是權臣,你無論如何也應該更喜歡司馬紹這種毫無根基的君王,而不是王敦、王應。」
聽到最後一句,錢鳳的眼睛都不禁亮了起來。
唐禹道:「事情若是成了,你會是陽新縣公,你的兵依舊是你的兵,而且由國庫撥款供養。」
「你立於不敗之地,權力滔天,有何不可?」
錢鳳低聲道:「我該怎麼配合你們?」
唐禹道:「王含,我要你在關鍵時候,突然反水,截斷王含的糧道。」
「同時…」
他眯著眼,說出了一系列早已提前想好的計策。
然後唐禹最後說道:「你要寫一封信給司馬紹,當著我的面寫,寫完立刻給我。」
「這是你該有的誠意,否則我們很難相信你。」
錢鳳咧了咧嘴,道:「你們若是把這封信給王敦,我不就死定了。」
唐禹道:「我們不是豬。」
錢鳳深深吸了口氣,艱難站起身子來,提筆就寫。
片刻之後,唐禹把信收進了懷裡,拱手道:「你會過一個踏實的好年。」
錢鳳嘆道:「但願如此吧,這份從龍之功,真不知道我能享多少年。」
唐禹道:「司馬紹還年輕,暫時不會出現換君的情況,你大概能享用一生,甚至好幾代人。」
錢鳳無奈道:「但願如此吧。」
唐禹緩步走下了樓。
恰好,他看到了一個奇怪的人。
全身血跡斑斑,鼻青臉腫,走路都走不穩,站都不怎麼站得住。
唐禹疑惑道:「這是孫大師嗎?造型很奇特啊,誰把你打成這樣的?」
孫石張了張嘴,氣得按住了胸口,咬牙道:「卑鄙小人!」
唐禹道:「你下毒搞暗殺不卑鄙,我師父正面揍你,就卑鄙啦?」
「孫大師泰山石碑之名,真是名副其實啊,這嘴是真的硬。」
孫石氣得靠在了牆上,喘著氣,說不上話來。
唐禹輕輕笑道:「大師莫急,咱們的帳還沒算完呢,當天我就對你說了,我要親自殺你。」
「嗯…等著啊。」
說完話,他緩緩轉身,留下了一個瀟灑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