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時節
「使君,丞相請使君前往主廳敘事。」
門外傳來了侍衛的聲音,溫嶠正好吃完午飯,於是擦了擦嘴,便大步走了出去。
來到王敦的陣營,他暫時未能獲得重用,但每有大事,王敦總會把他喊到一起商議,給予了他充分的尊重。
溫嶠很明白,王敦未必相信自己是真心投誠,但自己的影響力確實很大,有助於王敦的大業。
只是這裡消息斷絕,不知道外界情況,也讓溫嶠頗有不安。
快步去往大廳,看到了一個個僕人正在打掃行宮府邸,溫嶠不禁有些頭疼。
在離開建康之時,唐禹說有人可能要害自己,但這也許多天了,一直提心弔膽無事發生,真是讓人折磨。
而就在行進之時,身旁卻突然傳來一個低沈的聲音:「留下來,孤立錢鳳。」
溫嶠身影一震,連忙回頭,只見一個侍女正擦拭著連廊的木柱,看都沒看他一眼。
溫嶠微微眯眼,也不再注視,反而快步朝著大廳走去。
廳內,他看到了錢鳳、沈充、王含以及坐在上位的王敦,而王敦身旁,一直站著一個壯漢。
人都到齊了,看來真有大事。
溫嶠心中微微一凜,施禮道:「見過丞相。」
王敦瞥了他一眼,緩緩說道:「溫嶠,你遭司馬紹迫害,求生無路,某專門派人把你從死牢里救出來,待你以君子之禮,你卻如此對待某?」
溫嶠變色道:「丞相何出此言?難道我做了甚麼二心之事?」
王敦隨手把案幾上的信扔給了他,冷聲道:「你自己看吧!這可是來自於建康宮的密信!出自於…司馬睿的親筆!」
「他揭露了你是司馬紹臥底的事實,你只不過在和他一起做戲。」
溫嶠根本不看信,直接說道:「若我真是太子之人,陛下又豈會出賣於我?這分明是有奸人挑撥,不足為信。」
王敦皮笑肉不笑,道:「你大概不知道吧,司馬睿的病好了,現在正打壓司馬紹的勢力呢,出賣你,正是他該做的事。」
「溫嶠,你和司馬紹做戲很足,但你千算萬算,可曾算到司馬睿會出賣你們?」
溫嶠聞言,已經找不出反駁之語了。
他退後幾步,卻發現門口已經站滿了侍衛,此刻是上天無路,下地無門了。
他唯有連忙道:「丞相,我乃名士也,還請丞相饒命啊。」
王敦的臉色很是陰沈,他鄭重道:「甚麼事都可以饒命,唯獨這種事不行,來人,拿了溫嶠,將其…」
「慢著!」
溫嶠連忙喊了一聲,從懷裡掏出了一面玉牌,看向王敦身旁的壯漢。
他急忙道:「這位壯士,此乃聖心宮主的腰牌,請你保我一命。」
他直接把玉牌扔了過去。
孫石順手接住,感受到了玉佩上濃郁的聖心訣氣息。
他皺起了眉頭,猶豫了片刻,直接道:「就算是祝月曦,我也未必要給他面子。」
王敦卻是陷入了沈思。
隨即他笑道:「但我卻不能不給孫大師面子。」
孫石搖頭道:「主公不必如此,祝月曦雖然是正道領袖,但我與其素來不熟,不必賣她人情。」
王敦嘆了口氣,緩緩笑道:「孫大師護我安危,如今我只需收手,便能讓大師獲得正道領袖的人情…」
「這種好事,我豈能不成全大師?這豈非顯得我刻薄寡恩?」
這是王敦深思熟慮的決定,孫石雖然拒絕,但他卻必須要給孫石爭取利益,這可是貼身保護的高手啊,可以決定性命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