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心懷天下(☆王徽)
說到這裡,王徽更擔心了。
她乾脆咬牙,硬著頭皮跑了過去,來到了唐禹的跟前。
她一把抱住了唐禹,踮起腳尖,仰頭吻了上去。她閉著眼,睫毛微微顫著,卻熟練地找到他的唇,貼上去時帶著一股溫熱的力道。
她的舌尖探進去,輕輕掃過他的上顎,又含住他的舌尖吮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說「我捨不得你」。
退開時她嘴角帶出一線細長的銀絲,在晨光里閃了一下就斷了,落在她自己衣襟上。
她的手還攥著他的衣襟,指尖微微泛白。
睜開眼時眼眶已經紅了,水光在晨光里亮晶晶的,嘴唇因為剛才那一下還泛著潤澤的顏色。
「一定要回來!」
她眼含淚光,蘊蓄著萬千柔情。
「你要是不回來,我就為你守寡一輩子,那會很可憐的。」
「所以,別辜負我…」
她說到最後聲音已經啞了,帶著哭腔,卻還是把最後一個字咬住了,沒有真的哭出來。
她松開他的衣襟,退後兩步,退了又退,直到退到小荷身邊,才猛地轉過身去,像是怕他看見自己真的掉眼淚。
唐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他握了握王徽的手,她的指尖還帶著微涼,被他握在掌心裡暖了一下,才松開。
他深深吸了口氣,上馬,出發。
快馬加鞭出城,外邊是大片大片的土地,稻穀已經收了,只留下淺淺的稻樁,鳥兒在裡邊尋覓著食物。
馬蹄聲碎,群鳥驚飛,迎著風歸於密林。
唐禹道:「姜燕,去第四塢堡看看情況,不要靠近太多。」
一批快馬率先而行。
唐禹繼續道:「聶慶,你走前邊,領先我們二里路,觀察是否有伏兵和異樣情況。」
聶慶吹著口哨加快了速度。
唐禹緊緊握著繮繩,越走越遠,最終他還是忍不住了,慌忙回頭,看向譙郡郡城。
郡城就在那裡,斑駁的石牆刻滿了歲月的痕跡,時光的侵蝕中,它顯露出斑駁的模樣,以垂老之軀護佑著無數的靈魂。
城樓上飄揚的旗幟像一小簇凝固的火焰,在晨光里靜靜垂著。他目光掃過城牆的每一道縫隙,像是在找甚麼,又像是在記住甚麼。
那灰撲撲的輪廓在視野里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終縮成一道模糊的線,嵌在天地交接的地方。
唐禹連忙把頭轉過來,眼眶已經有些發紅了。
他用力眨了幾下眼,像是在趕走甚麼,又像是把甚麼狠狠壓了回去。手背蹭過眼角,風把那一小片濕潤吹乾,留下一道微涼的觸感。
戴平道:「唐…兄,唐郡丞…這一次我們…能活著回來吧?」
唐禹使勁眨了眨眼,情緒恢復正常,他平靜道:「你心中應該很恨我吧。」
戴平乾笑道:「何出此言…」
唐禹道:「如果我不來,各大世家就缺乏一個中間人,就不會如此緊密合作,局勢也就不會變得這麼快,你們也就可以和石虎裡應外合拿下譙郡,或許現在已經拿下了整個豫州,並向著守備薄弱的徐州進發了。」
「你們戴家,就算不能割據,也能真正輝煌騰達。」
戴平想了想,才道:「或許是這樣的,但現在說這些似乎晚了,你來都來了,也做了這麼多事了。」
「當然,我巴不得你不來。」
「其實我真的搞不懂你,譙郡這種局勢,可以說是九死一生,你偏偏就甘願冒險要來拼一把。」
「陛下對你做甚麼了?給了你很大的榮耀嗎?為甚麼你會這麼忠誠?」
「甚至,我們這麼挖你,都挖不動你。」
「都說良禽擇木而棲,難道我們給你的平台,會比陛下要低嗎?你若是答應,你真的可以做丞相啊!」
唐禹看著四周,皺著眉頭道:「漫山遍野都黃了,有的樹甚至乾枯了。」
戴平不知道他在說甚麼,順口接話:「畢竟馬上冬天了。」
唐禹道:「但總有那麼幾棵樹是綠色的,在這破敗、枯寂的季節,用強大的生命力肆意燃燒著生機。」
「它們準備熬過這個季節,等到春天的到來。」
說到這裡,唐禹看向他,眯眼道:「你屬於那種樹?」
「我?」
戴平搖頭道:「我…我都聽不明白,你到底在說甚麼?」
唐禹笑了笑,道:「送你四個字。」
「甚麼?」
「心懷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