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怒與功
看著自己的弟兄滿身是血,全部跪在地上,一個個淒慘的模樣,吳院心中一陣抽痛。
他看向羅胖子,大聲道:「冉閔怎麼可能殺你們!到底發生了甚麼!從實招來!」
羅胖子一把鼻涕一把淚,聲音顫抖,痛徹心扉:「我們…我們按照將軍的指示,往塢堡送糧,還在半道上,冉閔就帶兵殺來,我們本以為是接應的,所以未曾防備,直接就被殺爛了。」
「六百個兄弟啊,四散而逃,拼死拼活才逃出來這三十多人。」
「求將軍為我們做主啊,我們可以死於陣前,卻不能死於自家毒手啊。」
吳遠道:「你們遇到的不是冉閔的兵,是世家的私兵才對,昨晚冉閔就已經派人來信,說出現了一支私兵,大約一兩千人。」
羅胖子當即把頭磕在地上,額頭破開,鮮血直流。
他面露憤恨,咬牙道:「將軍,我如何不識得冉閔啊,正是他親自來殺的,帶的是他的親衛營。」
「他說,陛下這次必然能開疆拓土,到時候所有參戰的將領都要論功行賞,而…而如果將軍這一次丟了糧的話,就…就得不到封賞了…」
「他故意編出一支私兵來,想要誣陷將軍丟糧啊。」
「其實糧食已經被他運走了,他正好可以說,是從私兵那裡搶回來的。」
「如此一來,將軍哪裡還撈得到甚麼功勞,不降職受罰都難啊,而他冉閔,就是大功!」
「這畜生,為了升官發財,為了得陛下寵信,竟然對自己人下毒手。」
「將軍!將軍…請將軍為我們做主啊!」
話音落下,後方唐禹等一眾傷兵也哭喊了起來,整個營帳外,哀嚎聲不絕,可謂是淒慘無比。
吳遠則是愣在原地,臉色從蒼白轉為怒紅,最終攥緊了拳頭,咬牙道:「冉閔…他…他已經得到了那麼多的寵信,竟還嫌不夠嗎!」
「我跟著陛下十餘年,才有今日的地位,他才三四年啊,已經和我平起平坐了,還待如何啊!」
羅胖子哭訴道:「他冉閔心裡花花腸子多得很,他還說在後方守糧食,都不用殺敵,根本算不得功勞。」
「而他在塢堡,進可攻退可守,才有立大功的機會。」
「貪功無可厚非,只是…只是他不該…不該殺我們自己人啊!」
「我們跟著將軍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將軍啊,我們冤枉啊,求將軍為我們做主啊。」
於是,後方唐禹等群眾演員,也開始了哀嚎痛哭模式。
而這一番番話,一直挑動著吳遠的神經。
最終,他忍不住怒吼道:「冉閔小兒!欺我太甚矣!」
「這件事我必然稟報陛下,求陛下主持公道,治冉閔大罪!」
羅胖子把頭磕在地上,道:「請將軍帶我們去見冉閔,我要當面把他拆穿。」
「如果去晚了,我們傷都好了,就沒有證據了,到時候他冉閔肯定不認。」
吳遠低吼道:「冉閔不好對付…」
羅胖子還在磕頭,已經磕得滿臉是血。
他哽咽道:「將軍,帶上大軍去質問他,把事情鬧大,傳到陛下哪裡去,冉閔必受責罰。」
「到時候,守塢堡可以立功的,就是將軍您啊。」
「將軍輝煌騰達了,咱們下邊這些弟兄,也才算是死得瞑目啊。」
「不然,我們死了,將軍還要受委屈,那我們…豈不是成了孤魂野鬼了…」
「將軍…請將軍…再向前一步吧!」
唐禹等群眾演員再次發力,嗚呼哀嚎,把氛圍拉到極致。
吳遠聽得又憤怒又有些激動,但他還是擔心道:「保護糧草,乃重中之重…」
羅胖子大喊道:「將軍!他們大晉所有的兵都被困在塢堡和郡城,外邊哪有甚麼兵啊。」
「留個兩千人駐防,糧食就安全得很。」
「關鍵是我們抓住這個機會,佔住這個理,平步青雲啊!」
「若是這次認了,那弟兄們…弟兄們的心都要散了…」
「將軍您,永遠都要被冉閔壓在腳下了。」
這番話徹底勾起了吳遠的憤怒,他大手一揮,怒吼道:「冉閔為奪功績,屠殺戰友,手段殘忍,罪該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