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月光指引方向(☆王徽)
明月高懸,銀光萬道。
行走在石板路上,唐禹有一種恍然如夢的感覺。
正是一年前,他和謝秋瞳走在這條路上,說著關於王道、關於漢族的事。
今日也是中秋,陪著他走的是王徽。
她完全不同,她和謝秋瞳有本質的區別,她根本不和唐禹談甚麼家國理想、春秋大事。
她在踩自己的影子。
她扭著身子,擺出各種各樣的姿勢,看著影子的變化,忍不住笑道:「唐大哥!你看我可以扮成青蛙!」
說話間,她又擺出了嶄新的姿勢。
唐禹道:「終於從你的院子里出來了,心情高興嗎?」
王徽想了想,才道:「本來是高興的,但現在有些不高興了。」
唐禹疑惑道:「這是為何?」
「因為你好像不高興。」
她湊到了唐禹的身邊,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臉,道:「一直板著臉,笑也是強行擠出笑容,我看得出你不開心,我也就很難真的開心了。」
她的指尖帶著夜風的涼意,在他臉頰上停留了兩息,像一小片薄薄的月光貼上來,又輕輕滑開。
唐禹輕輕道:「不怪你,你已經很討人喜歡了,只是我這邊發生了一些事兒。」
王徽道:「甚麼事啊?」
瞞不住她的,早晚會知道,唐禹沒有選擇隱瞞。
「我爹死了,就在今天。」
王徽聞言,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她弱弱地看向唐禹,表情有些心疼,道:「所以你很難過。」
唐禹道:「不為他一個人難過,為很多很多和他一樣的人。」
王徽像個乖巧的孩子,站在他的身邊,和他並肩而行。她的小手輕輕觸了一下他的手背,又縮了回去,像是在試探他需不需要被握住。
見他沒有躲,她便把手指慢慢擠進他的指縫里,十指扣在了一起。
她的手是溫熱的,小小的,像一隻握不住的暖玉,掌心貼著他的掌心,能感覺到彼此脈搏的跳動交疊在一起。
她低聲道:「那他…有甚麼遺憾嗎?我們幫他彌補一下。」
唐禹想了想,才道:「或許有吧,畢竟他這一生,經歷過很多困難的時候,但…沒人救他。」
王徽道:「那現在救他也來不及了,可不可以救一救和他一樣的人?這樣他在天有靈,看著也開心。」
唐禹道:「或許可以這樣做吧,王妹妹,你不必太擔心我,我並不是困於過去的人。」
王徽停下了腳步,抬頭看著月亮。
唐禹有些疑惑,看了一眼皎潔的月亮,才道:「怎麼了?」
王徽道:「唐大哥,其實我明白的,失去了一個很重要的人,心裡是很難過很難過的。」
「我的主母失去了兒子之後,幾乎是萬念俱灰呢。」
唐禹有些遲疑地點頭。
王徽笑了起來,歪著頭道:「我有經驗的!我安慰過主母的!」
「其實要安慰這樣的人,只有一個辦法。」
唐禹道:「甚麼?」
王徽笑道:「她失去了一個很重要的人,就彌補她一個很重要的人,這樣就好多了。」
她的臉莫名有些紅,似乎有些緊張局促,小手一直捏著裙子。
捏著裙角的手指微微泛白,月光照在她手背上,能看到指節處細小的血管。
但她的聲音卻很堅定,說道:「唐大哥,你失去了父親,失去了一個很重要的人。」
「那…你願意增添一個很重要的人嗎?」
月光下,她整個人都似乎散髮著光。
清曠的巷道,萬籟俱寂,她臉上有羞澀,有緊張,也有勇氣。
她微微低著頭,最終還是喊了出來:「你願意多一個妻子嗎?」
唐禹身影如遭雷擊,一瞬間愣在原地,卻又有些站不穩身體。
月光下,那個年僅十七歲的姑娘,用真誠的心,說著堅定的話。
「她雖然有些嬌氣,但她也能吃苦。」
「她雖然有些天真,但她也很聰明。」
「她雖然不是最漂亮的,但…但她還是有點漂亮的。」
「她雖然有些笨拙,但…但也是會照顧人的呀!」
說到最後,她把自己給說自信了,於是提著裙擺朝唐禹走來,走到他的跟前。
她歪著頭,眨著眼睛,目光注視著他,輕輕道:「你失去了父親,一個好父親。但得到了一個妻子,唔…也是好妻子!」
「所以,你會選擇推開她,繼續逃避……還是選擇抱住她,親吻她?」
唐禹下意識就伸手抱住了她,手臂環過她單薄的肩背,把她整個人攏進懷裡。
她的身體貼上來時是溫熱的,帶著夜風的涼意和屬於少女的柔軟,像一隻暖融融的雀鳥落進他胸口。
他的手指扣在她後背上,隔著春衫能感覺到她脊線兩側的起伏和心跳。
她比他想象中要暖,暖到能從衣料滲透進去,貼著他胸口發悶的深處。
他正要親下去,卻如夢初醒,沙啞著聲音道:「跟著我,九死一生。」
「應該的。」
王徽的眼眸如此清澈,輕輕道:「許仙和白素貞…誰付出的勇氣更多呢?對於許仙來說,其實只是在追求一個高不可攀的女子,而對於白素貞來說,是打破了無數年的天條規則,是無視了三界最大的禁忌。」
「其實是白素貞的勇氣更大呢,我的勇氣也該大一點,這才對呢。」
「九死一生,我應得的。」
「我甘願被壓在雷峰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