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紓茗笑著回我說「不行，你在我家欸！我們全家人都在，你敢躲起來睡覺嗎？」紓茗戳戳我的鼻子，微微嗔著。
我苦笑地搖搖頭說「就是你家人都在，我才想躲起來睡覺呀！剛剛真是累死我了。」
紓茗露出一個可愛無比的表情，接著說「呵呵，你才知道呢！我家最辛苦的就是男生了…不管，你一定要下去吃飯，你可是我男朋友欸！」
紓茗開心地笑著，真不知道她在開心甚麼。
「你下樓前先去洗個澡吧！你先把衣服脫一脫，我拿去洗，浴室里已經放著我準備好的衣服了。」
紓茗命令式的口氣讓我無法拒絕，只好點點頭，無奈的接受了。
原本我就想說，拜見女朋友的爸媽應該會很辛苦，但我完全沒預料到是這種辛苦法呀！
紓茗滿意的點點頭，看著我脫下全身衣服，用個籃子裝起來，在走出房門前說「浴室出門右轉就看到羅，洗快點欸。」
我點點頭，看著她走出門外後，又不禁胡思亂想起來。
我和紓茗的關係，到底要怎麼發展呢？
如果我跟她就這樣交往下去，以後真的要結婚嗎？
結了婚後，有了小孩..有了小孩..天哪，我不敢再想下去。
雖然李媽的肉體很迷人，我也好像很喜歡紓茗家的生活，但我真的要加入他們嗎？
如果不加入，我跟紓茗要怎麼交往下去？
我能夠要她別再跟李爸…
這些問題讓我越想越溷亂，這樣下去似乎沒完沒了，我只好強迫自己先別多想，等等就看著辦吧。
我從床上下來，全身赤裸著，直接推門出去，還好外頭沒人，我快速的找到二樓的浴室，進去後便看到在洗臉台上，放著一套折得整整齊齊的衣服，我想，這該不會是李爸的衣服吧？
我實在想太多了，我也沒帶換洗的衣服，多想也沒用。
浴室很小，只有馬桶跟洗臉台，牆壁上掛著蓮蓬頭及一排盥洗用品。
我打開蓮蓬頭，沐浴在熱水下，感到十分舒服，疲倦感一掃而空。
我快速的洗好身體，拿起紓茗準備好的衣服，卻發現有上衣長褲，卻沒有內褲，這是甚麼情況？
我沒有辦法，只好直接穿上長褲。
我對著洗臉台上的鏡子，吹乾並整理好頭髮，盡量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些，並告訴自己這沒甚麼大不了的。
我離開浴室，經過二樓走廊，在樓梯上便聽到說話聲及笑聲。
我輕步下樓，客廳被收拾得乾乾淨淨的，下午的溷亂好像從來沒發生過。
紓茗一家五人都坐在客廳旁的飯廳餐桌旁，愉快的聊天著。
「子文下來了」李媽看到我，站起來熱情的向我招著手，其他人也一齊看向我，讓我有點不好意思。
李媽盤起長髮，寬松的上衣長褲完全遮蓋住她豐滿的身材，一副賢慧的家庭主婦模樣，和下午可差真多。
其他人的穿著也差不多，都是輕鬆簡便的服裝。
經過下午的一團溷亂，面對紓茗一家人，我還真是感到有點難為情。
「子文，來來，坐在紓茗旁邊，一起吃飯吧。」李爸也向我笑著，紓茗則示意我，要我坐到身旁。
餐桌上擺滿了豐富的菜餚，但我注意到眾人的碗都是空的，顯然他們在等我下樓，便說「實在不好意思，我下來晚了，讓大家等我……」
我還沒說完，李爸就揮揮手說「哎呀，別那麼客氣，子文不用這麼拘謹，放輕鬆點。」
李媽遞給我一碗盛好的飯，也笑著說「對呀，子文，我們下午都好好認識過了，別那麼緊張啦，呵呵。」
李媽這樣說，讓眾人哈哈大笑，只有紓茗紅著臉，似笑非笑的看著我。
「對呀，子文哥，雖然我們還不熟，但我可看得出來，我媽很喜歡你呢！」小志促狹地笑著。
坐在李爸旁邊的紓羽，則是用天真的口氣說「子文哥哥，姐姐還是第一次帶男朋友回來呢！我也很喜歡你喔！」
李爸向紓羽說「妹妹喜歡子文哥哥哪裡呢？」
紓羽歪頭想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此時李爸又接說「妹妹是喜歡子文哥哥的大雞雞嗎？」
紓羽一愣，小志搶著說「不過子文哥的雞雞是姐姐的喔，妹妹你可別跟姐姐搶。」小志這樣說，讓本來歡樂的氣氛，陷入一陣尷尬。
李媽板起臉孔，責罵小志「小志你那壺不開提那壺，真的很白目欸。」紓羽則是無辜的說「我哪會跟姐姐搶東西，那是姐姐的男朋友呀！」
我轉頭看看紓茗，她一臉尷尬，但似乎又不想接話，接著李爸打起圓場，向小志說「小志你別亂說話，姐姐跟妹妹感情最好了，才不會搶東西呢！」
李媽則說「爸爸你還敢說，都是你先亂說的。」
李爸不好意思地說「好啦，不提這個，我們好好吃飯吧！尤其是你小志！」
紓茗家人間的對話，讓我有點不明究理，我似乎隱隱捕捉到甚麼，但又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只好繼續扒著飯。
這時李爸又開口問我「雖然子文和小茗交往一陣子了，但我們真的對你都還不是很熟呢！小茗很少提及你，子文也是北部人嗎？家裡還有誰呢？」
「我不是北部人，家裡在中部，跟紓茗一樣都是外地生。我們家是單親家庭，家裡只有我媽媽和弟弟。」我老實地回答李爸的問題。
「呵呵，這麼巧呀，小志剛好在中部念書，我前陣子還常去的呢....只有媽媽和弟弟呀？爸爸呢？」李媽接著問。
雖然是隱私，但我也想不到有甚麼不說的理由「我爸在我小時候就車禍過世了。」
李媽露出一個歉意的眼神，回說「那子文媽媽真是辛苦了，一個人拉拔你們兄弟長大……」
我不是很想繼續這個話題，便轉移焦點說「呵……今天的菜好豐盛，而且都很好吃，都是李媽一個人做的嗎？」
李媽笑著說「子文的嘴真甜，但今天不是只有我一個人煮飯喔，小茗也有幫忙做菜，子文你不是最喜歡吃紅燒獅子頭和蛤蜊絲瓜嗎？都是小茗做的喔，她可是很少到廚房幫忙呢！」
我轉頭向紓茗說「真的嗎？你本來不是說你不會做菜？」
紓茗臉一紅，輕聲說「這今天我跟媽媽學的，應該合你的胃口吧？」
我連忙點頭，並大口扒飯後說「很好吃，很好吃，謝謝你紓茗！」
「哎呀，你們也太恩愛，看得我都快吃不下了。」小志一邊扒飯，一邊笑著說。
「甚麼吃不下，你乾脆別吃好了，就只出一張嘴。」
紓茗脹紅著臉，怒嗆弟弟白目的模樣實在是太可愛了，我愛憐著看著她，此時我發現李爸也用相同的眼神看著紓茗。
紓茗注意到我的眼神，才發覺自己的失態，不禁低下頭，但還是繼續瞪著弟弟。
「好啦好啦，你們姐弟倆始終都有吵不完的架，從以前到現在都這樣....子文，好吃的話就多吃點喔！」
李媽笑著制止姐弟倆，並不停往我碗里夾菜，盛情難卻之下，我只能照單全收。
「小志你難得回家，最近在學校過得怎樣呀？」李爸一邊扒著飯，一邊問起小志的近況。
「在那個鳥不生蛋的地方，每天除了上課，念書，沒啥事好做，真是無聊爆了！」
小志露出一臉不爽的表情，繼續說「媽媽又不常來陪我，我們學校的妹又少，我還真不知道『乾』嘛呢！」
小志看看旁邊的媽媽，特別強調「乾嘛」的「乾」字。
李媽看看我，伸手摸摸小志的肩膀，柔聲說「兒子別生氣嘛！不是說好了，因為妹妹懷孕了，媽媽要留在家裡照顧她，才不能常去陪你嘛！」
小志一臉不在乎地說「哼，算了，我已經看上一個妹，等過一陣子我追到後，就不需要媽媽你了。」
李媽聽了也不生氣，反而撒嬌說「乖兒子，別這樣嘛，媽媽也很需要你呀，只要有空都會去找你的。」
「都是我不好…害媽媽不能去陪你，哥哥對不起。」
紓羽臉色一黯，向小志道歉。
小志笑笑地摸摸妹妹的額頭，再摸摸她的肚子說「不關小羽的事啦，我再跟媽媽開玩笑呢！小羽的的肚子越來越大，已經幾個月啦？」
紓羽有點羞澀看看李爸後，回答「今天媽媽才帶我去看醫生，醫生說已經五個月了……」
「好厲害，已經五個月了，那現在還能跟爸爸玩嗎？」小志看著妹妹，色眯眯的問。
「哥哥你好壞喔..醫生說目前還可以，只是不能太用力..都是爸爸不好啦！讓人家有了小寶寶，現在常常很不舒服呢！」紓羽嬌聲的說。
「對呀，如果真要怪，就要怪爸爸吧，誰叫他讓妹妹懷孕的。」紓茗冷冷的語氣，讓我明顯的感受到她吃醋了。
「唉呀，姐姐吃醋了！」小志笑著，接著向我說「子文哥聽到了沒，其實姐姐一直很想懷孕呢！你快點把她也乾到懷孕吧！」
「小志別再激你姐姐了，懷孕這事不是隨便開玩笑的，之前我有好好解釋過了，爸爸真的沒想到紓羽會懷上的，這是個意外。」
李爸說著，一邊愛撫著紓羽的肚子，一邊望向紓茗。
紓茗不置可否，默默地吃著飯。
李媽嘆了一口氣，說「這個話題真是永遠都吵不完，子文，還好有你在，我們家紓茗真的要麻煩你照顧了！」
「我才不需要子文照顧呢！我自己也能過得好好的。」紓茗向媽媽抗議，雖然大家都看得出來她其實是在撒嬌。
此時我連忙說「李媽別這樣說，我會好好照顧紓茗的。既然誤會已經解開了，但我…」我還沒說完，話就被小志打斷。
他問說「誤會？甚麼誤會呀。」
小志的問題讓我有點訝異，難道她不知道嗎？
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望向李爸，他看看紓茗脹滿紅暈的俏麗臉龐，接著搖搖頭表示無能為力，再望向李媽向她求助。
李媽笑著說「你看小志，就是因為怕你會笑姐姐，所以大家才不跟你講。」
小志不滿的說「到底怎麼回事啦！」
李媽看看紓茗，露出一個我沒辦法的表情後，就轉頭跟小志說「前陣子姐姐跟子文分手，你知道她們分手的原因是甚麼嗎？」
小志搖搖頭說「媽你之前只說是個性不合呀，有甚麼誤會嗎？」
李媽看看一臉不好意思的李爸，笑著說「還不是因為你老爸去北部找你姐姐偷情，被子文看到，以為姐姐噼腿才跟人家分手的。」
小志恍然大悟，看著紓茗一臉不懷好意，讓她羞得不知如何是好，她似乎想離開座位，我連忙在桌底下緊緊抓住她的手，不讓她離開。
「哈哈，姐姐你之前不是才說，不跟爸爸好了嗎？怎麼還跟爸爸偷情呀，而且還被抓到，真是笑死我了，還不老實招來！」
小志戳著姐姐痛處，發出痛快的笑聲。
我其實還蠻喜歡看到紓茗被弟弟調侃的，讓我生出報仇的痛快感，於是也接著說「對呀，紓茗，我還沒聽你好好說過呢！與其說是誤會，倒不如說是我從來都想不到，跟你開房間的竟然是李爸吧！」
我特別加重開房間的語氣，讓紓茗更是尷尬不已。
「我知道！」出人意料的，接話的竟然是紓羽，她舉起手，興奮的說著。
「我覺得爸爸不是偷情欸，因為他都有跟我說喔。爸爸說姐姐在北部很寂寞，雖然交了男朋友，還是很想爸爸，所以他們就約好，當爸爸去北部出差時，或姐姐想爸爸時，他們就一起去開房間。爸爸事先有跟我說，姐姐也知道，這應該不能算是偷情喔！」
紓羽顯然搞錯重點的解釋，似乎更讓紓茗難做人。
「而且有一次爸爸還帶著我一起去找姐姐呢！姐姐和我玩得很開心，爸爸還叫我們表演蕾絲邊給她看呢！」
比起紓茗，紓羽似乎完全不懂甚麼是害羞，理所當然的講著。
這時候我突然發現我和紓茗的問題其實沒有解決，反而因為她們家的狀況，更是複雜難解。
很明顯的紓茗和李爸之間保持著某種奇怪的關係，除了性愛，紓茗其實很需要李爸的愛情，她不只想做李爸的女兒，還想做他的情人，沒想到這層關係卻被妹妹的意外懷孕而被打亂。
李爸應該覺得沒甚麼，他很樂意享受齊人之福，但以我對紓茗的瞭解，死心眼的她應該很傷心，才會跟我交往，但偏偏他又離不開李爸。
想到這，我不禁對李爸生出嫉妒心，因為某種程度上，我是李爸的替代品。
「原來如此喔！姐，看起來你在北部過得很幸福呀！有男朋友陪，爸爸還會去找你。」
接著小志看向我「那早知道你老實地跟子文哥說，不是就沒事了？」
紓茗看看我，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啦，子文，其實我應該早點跟你說的。」
我釐清思緒後，對李爸和紓茗的關係越來越在意，但我可不想現在跟她討論，只好試著將這個話題帶過去：「紓茗別在意啦，我知道你對李爸的感情，畢竟是父女，不可能說離就離的。」
我不知道紓茗能不能聽出我話中的意思，但李爸很顯然的聽了出來，便說「哈哈，子文你也別在意，既然你跟紓茗又在一起了，我會尊重你們之間的關係，不會再隨便亂來。」
李媽笑著說「子文可千萬別信李爸說的，他這個人最會說話不算話！」
接著她話鋒一轉「不過子文，紓茗其實真的很喜歡你，既然你現在知道我們家的狀況了，只要你能接受，其實沒甚麼不好呀！」
李媽這樣說，反而讓我不能接受了。
重點不在於紓茗家的情況特殊，而是紓茗的心結不解決，我跟她是不會有好的發展的。
「小媽你雖然這麼說，但其實，一直到現在，我還不是完全瞭解狀況欸……我可以問幾個問題嗎？」
我表現出認真的態度，讓李爸和李媽也跟著嚴肅起來，小志笑著說「呦，你連我媽都上過了，還有甚麼問題哪…痛痛痛！」
被李媽擰住的耳朵的小志，發出慘叫聲，讓紓羽咯咯地笑著。
接著大家都停下手中的碗筷，仔細聽我想問甚麼。
「我想問的是..李爸和紓茗到底是甚麼關係呢？」
聽到我的問題，眾人都啞口無言，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坐在我一旁的紓茗露出一臉難受的表情，李媽則連忙向小志使眼色，小志便找個藉口將紓羽帶離餐桌，只剩我和紓茗及李爸李媽四人。
「子文為甚麼這樣問呢？雖然和一般人不太一樣，但我和紓茗當然是父女關係呀？」李爸乾笑著回答我的提問。
「李爸，我的意思是，其實我看得出來，紓茗其實是很喜歡你、很依戀你的，你不只是紓茗的爸爸，更是她的情人，老公。我這樣說有沒有錯呢？」
紓茗低下頭，默默的不講話，李媽則看看李爸，嘆了口氣。
「我們交往這麼久，已經很瞭解她的個性。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來，但紓茗固執又好勝，遇到困難常常嘴巴上不說，而是自己默默承受……其實她很需要李爸，但她又無法完全接受你和紓羽的關係，尤其在紓羽懷孕後更是如此，對嗎？」
我看看紓茗，她咬著嘴唇，我這樣直接講出她的心事，她也不知道是難過還是憤怒。
「對不起，李爸李媽，我習慣有話直接說。我很尊重你們家的特殊關係，但我更重視我和紓茗之間的問題。分手的那一個月，我想了很多，也很痛苦。雖然我還是對紓茗有感覺，也想跟她繼續交往，但若是紓茗還是這麼想不開，我想我們之間的關係不會有好的發展。」
我一口氣吐出腦海中的煩惱後，反而感到心中無比輕鬆。
李媽看看紓茗，再看看李爸，說「老公你說怎麼辦呢，這個問題我可是早就跟你講過了。」
「子文你的意思是，要我和紓茗停止肉體關係？我剛剛說過會尊重你們的。」李爸無奈地說。
「不，肉體關係倒是無所謂，經過下午的體驗，我也覺得這樣的關係還蠻誘惑人的，會讓人無法自拔。但重點是，紓茗若能從李爸這邊得到快樂，那有沒有我當男朋友，好像也沒差。但如果這樣的關係只會讓紓茗難過、矛盾，那就算我繼續跟她交往，我也無法給她快樂。」
我停頓一下，繼續說「我完全沒有想干涉李爸你和紓茗之間的事，我只是想說，如果我沒辦法給她快樂，那也沒有交往的必要了。」
這樣說，其實我的心裡很難過，我也捨不得紓茗，但長痛不如短痛。
李爸正想說話時，紓茗突然站起來，瞪著我，給了我一巴掌，生氣的說「王子文，你很過分，想要分手就直接說，講那麼一堆到底要乾嘛？我跟我爸的事關你屁事，我難不難過用得著你管嗎？」
我從來沒看過紓茗發這麼大的脾氣，李爸和李媽似乎也傻住了，不知道該說甚麼。
「我跟你說，我不要你了，我也不要爸爸，就這樣！」紓茗雙眼微紅，語氣有點哽咽，我想握住她的手，但被她用力推開。
紓茗推開椅子，不再說話，直接往二樓房間走去，接著傳來一聲劇烈的甩門聲音，讓留在飯廳里的我、李爸和李媽三人，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