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緣由
胡強沒叫出租車,而是約了輛貨拉拉——小舅媽帶的東西實在太多,舊衣服、破被子、缺了口的鍋碗瓢盆塞了好幾個蛇皮袋,堆在一起像逃難的行李,出租車根本裝不下。
他想找家像樣的餐廳,琢磨著她們剛到貴陽,總不能委屈了,最後選了家帶包廂的館子,菜價不便宜,人均要一百多,他平時自己來,連菜單都不敢多看。
從進餐廳門開始,媽媽的手就沒松開過他的胳膊,越攥越緊,幾乎要把他的手臂往自己胸口裡嵌。
胡強渾身發僵,鼻尖縈繞著媽媽身上廉價香水的味道,混著她呼吸里的熱氣。
他知道這是自己的媽媽,可畢竟是成年男人,身邊貼著個身段姣好的女人,難免會有不該有的念頭,只能硬生生憋著,盼著趕緊進包廂。
「哎喲,大城市就是不一樣,吃飯的地方都這麼亮堂!」一進包廂,媽媽就拉著小舅媽和孩子們四處打量,手指划過光滑的桌面,語氣里滿是羨慕,「地上乾淨得能照見人,要是能在這兒過日子就好了……強子,這兒是不是很貴啊?」
「還好,我攢了點錢,吃飯還是夠的。」胡強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指尖卻悄悄攥緊了——這一頓飯,抵得上他跑三天日結工的錢,心裡早疼得直抽抽。
「真的呀?」
媽媽眼睛一亮,立馬湊到桌邊,伸手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胸口按去。
那柔軟的觸感隔著薄薄的吊帶傳來,胡強一低頭,正好看見領口處擠出的乳尖,嚇得趕緊移開目光,鼻血差點湧上來。
「強子,跟媽媽說,你到底存了多少錢呀?」見他不吭聲,媽媽的聲音又軟下來,帶著撒嬌的顫音,「你就告訴媽媽嘛,好不好?」
「五……五萬?不對,七萬。」
胡強腦子一懵,把自己六年打工攢下的全部家底說了出來。
他看著媽媽和小舅媽震驚的表情,心裡有點後悔——在老家,種田一年能剩五千塊就不錯了,七萬對她們來說,確實是筆巨款。
這頓飯吃得安安靜靜,沒人多說話。胡強能感覺到媽媽的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像要把他看穿似的。
直到菜快涼了,他才終於問出了憋了半天的話:「媽,舅媽,你們這次來貴陽,到底是啥事啊?準備待多久?」
媽媽的臉色沈了下來,慢慢說起了家裡的事——舅舅結婚沒幾年,就出了車禍,不僅把家底賠光了,還截了雙腿,從此只能坐在輪椅上。
那之後舅舅像變了個人,天天喝酒,喝醉了就打人。
家裡欠了一屁股債,能借的都借遍了,最後連房子都賣了抵債,現在只能擠在姥姥的小破屋裡。
更糟的是,表弟阿文幾年前就不長個子,去醫院檢查說是侏儒症,沒錢治,只能開點藥拖著。
前陣子阿文的身高居然還縮了,她們實在沒辦法,才想著來貴陽的大醫院看看,又沒錢,只好來找胡強。
「強子,你幫幫阿文吧,舅媽求你了!」小舅媽說著就站起來,要往地上跪。
胡強趕緊伸手拉住她,他最見不得女人掉眼淚,更別說還是從小認識的舅媽。
「舅媽,能幫的我肯定幫,你別這樣。」聽他這麼說,媽媽和小舅媽才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