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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回 言枯面冷警示群芳,話藏鋒轉捎信親王

hmhjhc · 後宮·大觀園記 · 本章第 2 / 2 頁

以黛玉之天姿仙貌,便是不願意的,主子玩的是個強暴意頭,想來亦是快活的,怎麼竟說個「伺候的不好」

「未曾如意」,若說園中「降位」倒是頭一遭,眼見弘晝是心情不好,到處挑刺,也只能低頭稱是。

弘晝滿腹不快,冷眼四下掃視一番,瞧著地上一群女兒惶恐,其實也是一般兒可憐可愛。

卻也不知是個巧宗,一片鶯鶯燕燕里,只是一個冷眼,瞧見那角落里跪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

身量未成、童稚依舊,只穿一領粉紅色繡花小褂襖,頭戴一朵粉色宮花、點了一串珠花、戴了一個銀色鈴鐺項圈,雖然只是個身子未曾長成的小女孩家,也不知怎麼的,此刻瞧來,有那一般玉骨冰肌、儀態動人、竟恍惚宛若天人。

非但有著幼齡女孩那一等童稚清純、嬌嫩玲瓏,瞧著眉眼、口唇、體態,竟是個道道地地的小美人坯子,只怕再過幾年,竟是不讓園中幾個絕色。

此刻怯怯生生跪在李紈身後,卻也瞧得見胸前微微浮起一小段少女初春妖嬈,那一分粉雕玉琢,氣質嬌貴,倒似寶釵,柳腰兒纖細,眉梢兒嬌俏,不讓黛玉,饒是弘晝品香嘗玉,用過多少女孩子的身子,竟然此刻瞧著,也是心裡一蕩,剛才的「降位」話頭都快忘了,心理竟是情動……

只是遠遠望去,這小女孩唇紅齒白、鬢修顎潤,眉宇間略略有幾分蘅蕪風韻,便知是那寶釵的堂妹寶琴,一向跟這李紈讀書的小幼女,少出來走動……

不想今兒偶爾一見,竟是如此動人。

他一時看呆了,眾人本在跪著候著他訓斥吩咐……

倒有幾個機敏的覺著了,只是主子要瞧女孩子,也沒個好咳嗽作怪的,只好低頭由得他。

只是這弘晝心頭到底有事,亦是在等那抄檢天香樓的消息,今兒卻縱情不起來,心中也為可卿之事煩悶。

他又環顧滿廳,見眾人不語,又四下掃視一圈,見李紈也在,徬彿不解恨,便回了回神,接著原來話頭只道:「既然降了位份,要有降位份的規矩……給你們定位份分尊卑,也是給本王娛性取樂的。她本是小姐位份,和李紈你是一般位份……如今降了,自然要受辱……回頭李紈你等她身子好些,定要去玩玩她身子,折辱她,命她伺候,讓你快意了……你不要信口胡答應,回頭本王要查的。」

眾女聽他竟是如此吩咐,不由大窘大羞,李紈已是唬的磕了個頭連連稱是,想想這般靜默卻是不該,怯怯回道:「是……奴婢等怎麼敢輕忽……」尋思了弘晝心思,又湊著弘晝之喜好,勉強想出些淫詞道:「林丫頭……年輕漂亮、身子風流、體態也動人心……如今主子降她位份,她便亦成了我的下等性奴,既然主子有賜,我定借了主子的光,回頭……好好玩她身子。這是她該當的,也是為主子遙相取樂用的……我不敢輕忽了。只是李紈不敏,風月事上所知不多,主子即說了上位該辱下位取樂……不知可否容我回頭和……妙丫頭說說,讓妙丫頭也去辱玩一番……她們兩個本來要好,攪和一起才是有趣……主子以為……?」

弘晝「嗯」了一聲,聽到「攪和在一起才有趣」幾乎忍不住笑了,算是表示答得還是滿意,品一口茶,倒是自嘲的一笑,才道:「你們即都來了,說林丫頭的事,也是說你們的事。你們進園子為奴也有一段光景了,論起來,你們以前不是侯門千金小姐,便是大家子媳婦兒……哦,自然了,還有那一等丫鬟下人,如今一氣兒做了本王侍女性奴。今兒倒要問問,是否……唵……覺得委屈了?若委屈了,也徑直說說……」

他說的雖是淡淡的,卻字句里皆是刀鋒,底下何人聽來敢不惶恐,一應諸女面面相覷,知他必是以為可卿之事著惱,在這裡牢騷,個個連聲「奴婢不敢」,李紈適才答了話,這會竟然也乍了膽子,忙不迭回一句:「主子……您說這個話,我們死無葬身之地了……主子寬恩,才有我們今日……否則,以奴婢等家族之罪,早該受了姘刑,發往遠疆……再說主子的恩德……我……」她越說越是情動,竟和往日里不同,跪行著爬進幾步,泣道:「主子的寬恩大德,我說不盡。旁人怎生想來,我也顧不得,只我……能為主子之奴,供主子淫樂一二,莫說甚麼委屈,就是磨成了粉,也是不夠報答主子恩情一二的……」

弘晝一愣,轉念便知她在說的是兒子賈蘭,想想若非自己,那賈蘭雖是小孩子,畢竟是賈府正牌子男丁後裔,該殺也必要殺了,就算是法外開恩,看在他母親供王爺淫樂的面子上,也該閹割了送進宮里去伺候,自己大筆一揮,非但沒殺沒閹,反而賜了個出生讀書,旁人不論,這一個李紈,這份感恩戴德,恨不得化在自己身上的心意怕是真的。

他掃視眾人,一時也辨不得園中諸女心裡是何想頭,總覺得只因可卿之事,怕不是有人在背後恥笑自己,不由嘆息一聲,連嚇唬嚇唬園中諸女,聊以宣洩滿腔子憤懣的心都沒了,擺擺手道:「罷了……你們感恩也罷,知恥也罷,心裡頭有甚麼妄想也罷……只告你們,古人說,萬惡淫為首,論行不論心,論心自古無良人。所以本王不計較你們想甚麼……本王善性,一向待你們也是和氣,錦衣玉食、花團錦簇的,想來反而倒讓你們有些忘形了,居然敢和那下三濫的戲子往來……今兒再提點你們幾句,為甚麼本王不計較你們想甚麼呢?因為你們身份使然……平心而論,要單講姿色身段、氣質容貌,模樣體態,乃至學問性情……你們中自然幾個不錯的,只是無論如何,凡事有大體統小情趣,這大體統便是,你們進了園子,便是本王之奴,從身份上論起來,連個人都是不能算的,說穿了,便是貓兒狗兒,又好比那一等古董玩器……你說一個玩器,便是如何精緻典雅,千嬌百媚,也是個器具,便是個貓兒狗兒,又哪裡來人管它們想個甚麼?所以,只告誡你們,想甚麼也就罷了,若做出一點半點不如本王意的……便是個玩器,本王淬了也就淬了……若真以為本王只有個笑顏,沒個脾性……回頭,定做個樣子給你們瞧瞧……」

說到這裡,自己也覺得氣悶,不等眾女回話,便對鴛鴦道:「今兒乏了……哪裡也不高興去了,回顧恩殿……」說著,也不再搭理眾人,帶著貼身四奴自顧著去了。

到那顧恩殿里,胡亂用了幾口晚飯,卻讓鴛鴦替他洗腳按摩,讓蕊官唱個曲兒取樂,勉強挑起興致來,摟著蕊官,倒也只是平平常常,奸弄了一回子,也就睡了。

次日日上三竿,弘晝方醒,鴛鴦、金釧兒進來伺候了早點,才款款進言,說外頭有人候著要見王爺。

弘晝只道必是勒克什來回報昨兒抄檢天香樓之事,哪知鴛鴦卻回道,一行來了三人都是要拜望王爺的。

一是勒克什將軍是來了,二是詹事府司管馮紫英也來拜上,二人都是弘晝門人,頗為恭敬,一口一個「且待王爺休憩勿要驚擾,我們沒甚麼要緊事,只候著就是了……」,可巧大內總管太監夏守忠來拜,二人都是恭敬「夏公公是客,自然請夏公公先……」

弘晝卻也是一愣。

說起來自己總掌內務府、宗人府、詹事府,後宮太監都是自己管轄,其實這紫禁城自有紫禁城的規矩,各處首領太監或是皇帝近身侍奉,或是各宮嬪妃跟前伺候,要不就是親王郡王直轄,各有一方來頭。

這夏守忠乃是雍正近侍,雖品級不過和內務府佟客雙、宗人府周秉全等人一樣,其實到底是個有臉面的。

便命喚進來。

那夏守忠進來,亦是恭敬行禮,兩跪六磕的……

弘晝倒也客氣,便命金釧兒親自去「扶起夏公公來,莫拜了,端個凳子來坐了說話」。

夏守忠遜謝再三,才斜著身子坐了,卻道:

「奴才今兒冒失,來拜見五爺,實在是惶恐……只是奴才知道五爺素日里最是心善,體恤我們這些下人,奴才如今跟個沒頭蒼蠅似的……也只好沒眼色,來求五爺恩典了……」

弘晝聽他說的含糊,倒是笑了,只道:「你這老貨,別兜圈子,有甚麼事便說就是了。」

夏守忠才連連應道:「是是是,奴才嘴笨,倒說嘮叨了……是這麼著……四爺……哦……寶親王早先便傳下口諭來,萬歲爺身子欠安,大內凡事,以安定為先,但凡一應用藥,除了太醫院留檔,還要內務府、軍機處都要知會……」

弘晝奇道:「這是世祖爺時便留下的老規矩了……有甚麼不妥麼?」

夏守忠連連苦笑道:「唉……奴才一向只有守著大內規矩的分,哪裡敢說甚麼不妥當……只是前兒個,太醫院上的藥案,軍機處竟說‘虎狼’了,皇上自己身子不爽,沒精神,只說‘便就這麼著了’……五爺您想,皇上也好,軍機處也好,彈一手指甲就能將奴才彈成粉……若是不按方子辦藥,皇上的龍體有個半點不吉祥,奴才就是萬死也不能贖這份罪啊;若是按方子辦藥,軍機處怪罪下來,那還了得……若說是按聖意辦事,皇上身子不好,怕也是勤勞國事,覺著是小事,回頭應景兒還是奴才承擔。奴才就是死了,也是小事……但是皇上的龍體……那可絲毫大意不得啊。奴才只是個太監宮人,連字都認不全,又如何懂得甚麼虎狼藥不虎狼藥,聽四爺跟前人說,皇上如果嫌棄天氣涼,要挪到暢春園裡過年,四爺就要進去伺候了……回頭給四爺查出來,奴才在這藥石上伺候的不力,奴才的小命定是沒了……奴才想來想去,您是掌管三府的掌纛兒王爺,又是一向體恤下人,最照顧奴才的,所以才進來請五爺您示下啊……」說著,遞個藥方兒上來。

弘晝命金釧兒接過那藥方兒來瞧了一會兒,心下卻是疑惑,暗暗尋思著夏守忠的來意。

論起來,天子用藥,太醫院、軍機處、內務府各自留檔是例行的規矩,軍機處幾個老頭,都是博學鴻儒,指點一二也是有的,太醫院自然也知道給皇帝用藥,溫和為上。

有些出入,其實說起來都是「常有的事」,這夏守忠是當老了的差事,既然雍正有了話「便就這麼著了」,只管按照皇帝的話去辦事就是了,這麼誠惶誠恐,還特地跑到大觀園裡找自己……

怎麼想著,都似乎是個「話外有話」的意思。

他沈吟片刻,換了戚容道:「皇阿瑪身子不好……我卻因為自己不慎重,摔傷了,未能盡孝侍奉……這醫理藥道上,更是不通……怎麼敢亂說。只是我知道你也難辦……萬歲如今既是在病中,隨口說的也不能當做旨意。他老人家一向以國事為重,反而自己身子調養為輕了……軍機大臣們批示,定是好意……嗯……這麼著……鴛鴦……你帶夏公公去賬房上,支取五十兩黃金,就請夏公公先按照這藥方命太醫院備藥熬了,但是先不要進上去,等回頭我差人跑一趟軍機處,問問馬大人、張大人的意思再說……唉……那點子金子麼……老夏你是宮里掌事的,就請你代勞,就到雍和宮里替本王在佛前許願填點香油,只要皇上身子大安,我定支黃金五千兩,重修三世佛金身,只是這等事體,如今不好讓外頭知道,否則御史們又要多嘴多舌了。就煩老夏你俏俏替本王辦了就是了……」那夏守忠自然唯唯諾諾,說一堆「五爺至誠至孝」的恭維話。

待等夏守忠走遠了,弘晝才喚馮紫英、勒克什一起進來,這一文一武左右坐了,勒克什才要回話,弘晝卻攔住了,只道:「先別說園子里的頭事……」,又一想,自己在園子里的「外務」一向是讓馮紫英打點的,只因為柳湘蓮是勒克什拿下了,才就便兒命勒克什帶著親兵進了園子,不免像馮紫英開解兩句道:「紫英、小勒,你們也是熟人……本來是要尋紫英你去辦的,正好小勒帶兵在京畿關防,找他可以不驚動三府,所以便……嗯……」

馮紫英已是笑著打躬,連連擺手道:「爺說哪裡去了……憑是哪個,還不是五爺府里使喚出來的奴才……奴才也好,勒兄也好,都是替主子辦差麼。」

弘晝點點頭道:「如今不說這個……另有個話題,你們替我學摸學摸……是個甚麼路數……你們都是我的門下包衣,不用忌諱」,便把夏守忠的話復述一遍。

那勒克什是個武將,雖然心細,於這等宮闈之事到底生疏,還是那馮紫英低頭沈吟了半日,才款款道來。

欲知馮紫英所說如何,請候下文書分解。

這真是:

陰雲愁霧壓芳園

晝冷夜寒襲嬋娟

天香海蘊別風流

神妃情倦落影單

豈願昨日多錦繡

安得他年春帳眠

天家九重一雷霆

碾碎冰魄也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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