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回 嬌顏美妃恭說新歲,羅衫珍饈醉臥紅樓
他度量了鳳姐心思,本來上來就要敲打兩句,講究個「禍福由主,強求是空」的意思,只是到底風流性子,一時瞧著鳳姐這身立領露胸衣衫實在可愛嫵媚,便轉了念頭,只管受用這風流少婦這一等畏懼小心,獻身求安的滋味就是了,才只顧輕薄起來,一時卻又忍耐不得,小小撩撥一句「便是昔日你丈夫,也斷斷沒這福分看你穿這等衣裳」,就要引得鳳姐開口哀告。
哪知眼下瞧著,鳳姐卻是不動聲色,只是努力取悅自己,倒也歡喜受用。
又聽鳳姐言語恭謹溫順,有個「今兒回了主子辦好差事,便是不敢來攪擾主子興致的。」
的話頭,自己摸著鳳姐身子,已起了用過晚膳,偏偏要脫了鳳姐這身明黃大衫,壓在榻上好好受用奸玩一番的念頭,便更不忍心此刻唬壞了她,言語上逗玩她兩句,便加了一句「你有甚麼事體要回?」
,只等候著她求說迎春之事。
哪知鳳姐那一等風月言語,都是乖巧應答,自辱自輕,卻依舊免了後頭的話,只要自己吃菜,心裡不由暗笑鳳姐,只怕她到底怕著自己,便又吃口辣子兔腿肉丁,道:「昔日說你性子跋扈潑辣,南邊人所謂'鳳辣子',炮製起來自然有料……」說到「有料」,那正在逗玩鳳姐一對玉乳的手加了氣力,探在衣服裡頭將整個乳球都托來起來捏得變了形,口中又道:「用了膳……便來用你……這身衣裳好……倒逗起火兒來……回頭先用奶兒給本王好好揉揉……你要有話回就這會子回,回頭雲里霧裡,玩你身子取樂時,那耳朵嗡嗡的,可聽不真呢……」
鳳姐乍著膽子啐了一口,才努力憋著渾身酸麻,道:「是……主子。是這麼著,眼見要過大年了……我和可卿妹妹、寶釵妹妹、紈姐姐都商議了,往年……我們是府里過年,自有一番規矩,也盡有些個虛熱鬧……只是……只是如今不同,府里遭了罪,蒙主子庇佑才能姊妹們安生;這年當怎麼過呢?主子又說要在園子里過年……不怕主子著惱,園子里論禮都是性奴,只有用身子伺候主子這一條,但是卻怕主子一味膩了……銀子盡是有的,但是怎麼操辦……也怕主子委屈……我冒死說一句,也怕姊妹們委屈……」
她支支吾吾說到這裡,弘晝已是聽明白了,算起來也是人間荒唐事。
這除夕一節,無論滿漢蒙藏回,唐宋元明清,但凡神州華夏一脈子民,自是守歲、祭祖、放炮、飲宴、百戲、看燈凡此種種樣樣年下光景,乃是頭一等要緊事。
若是尋常人家,即便是大內皇家尊貴講究,也是一般要極致喜慶張燈結彩禮貌先王。
若是尋常王侯家裡有那一二個下人奴婢,性奴禁臠,這等事一則無權,二則沒錢,三則上不了台面,卻也輪不到他們操心。
論起來普天之下,只有這大觀園裡,說道根上是一園子性奴禁臠,只有供弘晝淫玩取樂一條的女子。
但是論規模體制、行事舉動、規矩排場、上下人口,怎麼瞧著,其實已經是王府行宮一般,開天闢地頭一遭,倒難為了鳳姐這當家人。
即說一句「也怕姊妹們委屈」,卻確實是一片至誠之心了,若是以獲罪人家性奴下賤之份度量,自然也免了節慶,一味只是宣淫為上,到底也怕園中眾女添了悲戚。
弘晝聽來,連弄她身子的手也一時停了停,略沈吟一思,忽爾展顏笑道:「這的確難為你們幾個想著了。我今年要在園子里過年,難道還能寂寞了本王……即說了,便索性大大操辦起來。你們昔年寧榮祭祖之事……恩……實在是不宜再辦,難為你這份心思也是可憐。寶丫頭、雲丫頭她們也該當周全,本王便開個恩,發個文,允你們賈府……恩……自然還有你們王府、薛府、史府幾個罪余沒在牢里的後人,幾兩銀子可以過個年就是了……哎。自然……你丈夫其實是個狗娘養的,如今饒了性命已是上上份的恩典,既到了黑龍江,為了這點事放出來是沒有的理,叫軍營里許他遙祭金陵祖上也就是了……」他這會又提到個「你丈夫」,卻也是由心而發,與適才有心試探、嘲諷調戲卻也不同。
王熙鳳只聽得意動神搖,本來還是嬌喘吁吁之間,此刻卻已經禁不住眼淚自那眼圈里滾了出來,居然大了膽子,掙脫了弘晝兩只手臂,在地上就跪了,只道:「主子說到哪裡去了。鳳兒一心只為主子操持打點園子……說要過年,也是想著,希望園中姑娘們多一份展顏,怕都惆悵病了,主子賞用起來不得趣兒……鳳兒如今便是用些心思,歸到根上,只有一條,怎生辦來才能讓主子快意……鳳兒是女子家,自度容貌身子也不敢一味自謙自矜,是有些顏色的,自然一層上望能給主子弄玩些個,我羞恥了,就算是盡盡心意了……但是主子再三警訓,除了用身子,還要用心……所以才想著能操辦些熱鬧漂亮,喜慶歡顏,也是為了主子年下快活,能在園子里受用……如今主子說甚麼賈家、王家,鳳兒不敢說都忘了,卻只能說不敢惦念,更萬萬拐彎抹角變著法子來求甚麼。主子,昔年府上都是主子庇護才有一線之明,若是還有人再不知足還算個人麼,主子是憐惜我們,才說收為性奴褻玩,其實以主子身份,哪裡還缺女孩子……都是恩典……園中姑娘們更沒一個不日夜感念主子這份心的。哪裡成想如今主子還要施恩。這會子倒是我多嘴,叫我死無葬生之地了,我不敢替昔年兩府上謝主子,只願主子多多淫我身子,萬萬不要憐惜我,只管用些折磨糟蹋,換取主子一些歡娛,贖些罪報答主子……至於……主子說丈夫……鳳兒無福,是昔年許了人的……比不得有些姐妹,不能給主子乾淨身子玩來有滋味……卻也是如今盡心用意服侍主子,哪裡有甚麼丈夫。主子是饒他、殺他、赦他,盡是主子給他的恩典,鳳兒是一概兒不想的……便是主子想著鳳兒不貞,是有過丈夫的,如今要怎生罰來,也是隨主子意來處置,鳳兒也不敢有一絲委屈……」
弘晝聽她說得也是至誠可嘆,點點頭,倒親自扶她起來,擦了她兩腮珠淚,安慰道:「莫哭了……你即說道有這份心,便是了。安生用心作好本王性奴,這輩子只是花心思讓本王變著法子快活,便是你們知恩了。既然許了恩典,哪裡有出口不算的事,回頭就讓馮紫英托下頭人去辦……莫再怕了……你是來哄本王高興的麼……且說說……園子里……年下怎麼操辦才好?」
王熙鳳點點頭,忙自己擦了淚,轉過顏色來,又現了幾分嬌羞,只道:「一樣兒是辦群芳雅宴,一樣是為主子賀歲,還有那等做豆腐、接玉皇、趕亂歲、照田蠶、貼門神年畫、喜福壽字自然不消說的,我琢磨著,還要將園子里妝點一番,用些喜色,弄些個有趣宮制花燈才好;鳳兒是不成的,自小讀書不多,但是園子里有才的妹妹不少,回頭再整個燈謎節會;園子里還有不少丫鬟奴兒年紀小,若主子說妥當的,我還想著,一並辦些炮仗煙花來玩;外頭男人再不敢放進園子里來,但是京中還有那一等女孩子戲班,就選叫來唱幾天戲,或者再讓三府里太監幫著去天橋尋,有那等女孩子演的百戲也尋些來給主子瞧玩;園子里幾房年輕姑娘,如寶妹妹雲妹妹林妹妹等才具都好,字也好……我想著,就讓她們做了園子里春聯,倒不必去外頭尋了……還有麼……自然是用些心思……讓主子玩些風流新鮮趣兒……這個就容我們各房自己想去了,再也沒那個臉羞,一起來商議的……其實字畫一道我是不通的,我幾日聽說,可卿妹妹備了幅畫兒要進獻主子,怕不是也為了這個呢……」
弘晝聽她嘰嘰呱呱說來,倒好一似描繪一幅年下園中,花紅柳綠,芬芳吐艷,熱鬧非凡,旖旎風流,不由也是鼓起興致來,哈哈大笑道:「好。既如此,便全由得你們去辦……左右是在園子里,外頭也不知道,憑你們鬧翻天了,也是有趣……若要銀子,只管問內務府要,若再不成,打發小太監去王府上尋你們月姝姊姊要,只說我許了就是了……恩……你說情兒備了甚麼畫兒……」
鳳姐見弘晝歡喜招手,讓自己依舊坐上來,便也只乖乖依舊坐到弘晝腿上,點頭笑道:「是……我本也不曉得。是巧姐兒在學里,說是李姐姐讓幾個孩子臨摹呢……問是甚麼,巧姐兒只羞紅了臉……小孩子家家也曉得紅臉,必是好的……」
弘晝淡淡一笑,點點頭說道:「那趕明兒自然要去尋來看看……你這份心倒也難得,情兒是個心思巧的,你倒也不瞞著掖著,不吃醋?……」
鳳姐歷來大膽,適才鬧了一番更是遮了臉,聽弘晝說到自己心眼裡也是誇贊之意,笑罵道:「這有甚麼好瞞著主子的……可卿妹妹這麼軟軟香香的身子,主子向來最喜歡,我這粗粗笨笨的怎麼敢吃她的醋……旁的不說,有時候瞧瞧她那等顏色,我若是主子,也要喜歡呢……她有心思,也不過是討好主子的意思,我只是和主子閒話說說,倒一味瞞著不許主子知道?那不成了綠林霸王,主子更要不歡喜了……」
弘晝哈哈大笑,又用一口燕窩羹,眯眼笑道:「一味說嘴……適才還說自己有幾分顏色,這會子又成綠林霸王了?今兒你這身衣裳怎麼好辜負了,晚上偏偏奸你才好……」
鳳姐紅了臉,倒是弄了弄裙帶,羞道:「主子要用,是鳳兒福氣……只是去哪裡呢……這裡是雲丫頭房子,總不好鬧她……」
弘晝見她這幅嬌羞模樣,越發心頭慾火漸生,此刻用了些菜餚茶湯也是暖了心,在她臉上擰一把道:「一味亂講……雲丫頭便是病著,也一般是本王之奴……不在病里賞用她已是她福分,你不是那日病怏怏還伺候過本王?……偏叫她聽聽,羞羞你,也羞羞她……我才喜歡……」
鳳姐心頭一酸,也是一陣悸動,這主子要變著法子羞辱自己取樂也是規矩,只是如此說到底有一份恥意,自己雖然和園中女子一起為奴,給主人奸身子是自然之事,只是平素里自己位份是妃子,論昔日輩分也是二少奶奶,在那湘雲等未出閣女孩子面前總有一等尊貴,今兒也不知這主子要怎生行事,若要給湘雲聽到自己婉轉嬌啼,承歡被辱的動靜,到底也是覺著羞恥,只是弘晝即說了,今兒便是難逃此劫,何況今兒她其實所思所想,樣樣中意,弘晝一路來也暢意抒懷,這下余的,也實在不可求全,只好回個「鳳兒憑主子吩咐」。
弘晝又是草草扒拉了幾口飯菜,叫平兒、翠墨、蕊官一起服侍漱口擦臉換了衣裳,卻也畢竟不曾去挪動湘雲,就抱著鳳姐到那湘雲閨房樓下的臥房裡,只風言風語要淫她身子「消食取樂」,鳳姐無可奈何自然只得由得弘晝擺布。
弘晝本來瞧她這一身衣衫動人,更一時起了念頭,只命她自己脫衣裳,卻只可脫得下身衣裙並裡頭肚兜,最外頭那件大領子露胸裙衫卻不許動,倒把鳳姐難為了,只好作了法子,扭著身子從那裡頭件件般般,將自己內衣除去,此刻果然那衣衫說遮不遮,不遮還遮,只兩片胸襟稍稍攔著女兒家胸乳之暈,那裡頭種種春光更勝,倒果然添了許多意趣。
弘晝卻也自有一番花樣,將那鳳姐摟抱著背對著自己坐在自己胯上。
這等羞人姿態,更是惹的幾分哀羞,幾分激蕩。
待等鳳姐坐得上來,已是嬌吟羞啼,玉波流轉,飛汁小漾了,卻又要她自己舉動,鳳姐縱是羞,也是只得聽命,本來這等被辱,想著樓上還有一個湘雲,只怕聽著了更是無地自容,奈何弘晝倒似頗有興致,扶著自己腰眼,一時探那衣裳裡頭嫩乳,一時摸索自己背脊脖領,下頭裡裡外外,只將自己奸了個紅浪顛倒,實在忍耐不得,連連告饒喘息,嬌吟哀求,想來那一等浪聲淫語,主人是有意要讓樓上聽了去折辱自己嬉戲取樂,更是乾脆求告得鑽心眼兒。
至於樓上湘雲聽得聽不得,也實在顧不了許多了。
如此陪歡侍奉,倒折騰到子夜,才是罷了,想來那湘雲便是聽到,也只好裝個聽不著。
及次蕊官等進來,替兩人擦拭了身子,鳳姐又勸弘晝到底好好安息,弘晝到底也不願就在這樓下小臥房裡就寢,就乾脆攜了鳳姐,同去綴錦樓里鳳姐房裡歇息,晚上只另有一番廝磨風流,也不必盡述。
這真是:
紅塵朱樓戲
酌醉珍饈席
伊人顰笑語
寸寸是心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