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6】主母沈淪
一、午後琴挑
日子一天天過去。夏日漸深,國公府後花園的荷花開了滿池。
林夫人沈婉貞的變化,只有最細心的人才能察覺。
譬如翠縷。
她發現主母近來的笑容多了些,不再是那種禮節性的、端莊有餘的淺笑,而是偶爾會不由自主地彎起唇角,露出一絲真正愉悅的笑容。
她還發現,主母似乎更重視打扮了。
從前林夫人雖也注重儀容,卻是為了維持國公夫人的體面,從不刻意修飾。
可近來,她會在妝奩前坐上許久,細細描畫眉眼,挑選首飾。
甚至有幾回,翠縷還撞見主母獨自照著銅鏡,不知在想甚麼,雙頰竟泛起淡淡的紅暈。
翠縷只當是主母心情好,不曾多想。
但變化遠不止於此。
林夫人發現自己已無法回到從前那個無欲無求的沈婉貞了。
身體像被她壓抑了太久,一朝釋放,便再難收回。
她會在白日里忽然想起月下對詩的那一幕,想起那人在她耳邊念「不羨鴛鴦只羨卿」時低沈的聲音;會想起鏡前褻玩的那一幕,想起自己如何渾身癱軟地坐在他懷中,看著鏡中那個陌生的淫|蕩婦人;會想起書房中荒唐至極的那一幕,想起他在夫君的書案上要了她,耳邊還回響著他數著那些稀世珍本的聲音。
這些念頭總是不受控制地鑽進腦海,每一次回憶都讓她臉紅心跳,褻褲不知不覺便濡濕了一小塊。
她在煎熬,也在等待。
今夜他會來嗎?
明晚呢?
她發現自己竟開始掰著手指計算日子。
他從不給她准信,總是來無影去無蹤。
有時隔三日,有時隔五日,最長一次隔了整整七日——那七日對她而言簡直是酷刑。
她白日里還能強撐著做她的國公夫人,到了夜裡卻輾轉反側,怎麼也無法入睡。
她知道這樣不對。
她的夫君就在不遠處的書房,她的兒女就在同一座府邸中,闔府上下無不奉她為表率。
她卻在這裡,在深夜裡一遍遍回味著那個採花賊在她身上留下的每一個印記。
她唾棄自己,卻又無法阻止自己。
今夜,他已連著三日未至。
林夫人獨自坐在靜心閣二樓的花窗前,膝上擱著一張焦尾琴。
這是她陪嫁之物,當年在閨中時便已彈得一手好琴。
嫁入李家後,偶爾也會彈上一兩支曲子,只是夫君對琴曲毫無興趣,漸漸地便彈得少了。
今夜的月色格外好。
她推開窗,讓月光灑在琴面上。
指尖撥動琴弦,散落一串清冷幽寂的泛音。
她彈的是《鳳求凰》。
這支曲子,說的是司馬相如與卓文君的故事——青年才俊以琴挑之,引得孀居的才女夜奔相隨,成就一段千古佳話。
她從前彈這支曲子,只是覺得好聽。今夜再彈,卻品出了不一樣的滋味。
卓文君當時已是孀婦,卻為了一個懂她琴音的男子,不顧世俗眼光,夜奔相隨。
世人皆贊其勇氣,稱道她敢於追求真性情。
那她呢?
她的夫君尚在,她沒有卓文君那樣的理由。
可她的心,卻已不知不覺隨了那個懂她詩詞、回應她寂寞的人去了。
琴聲幽咽,如泣如訴。
她彈得入神,以至於沒有察覺,一道修長的黑影已無聲無息地落在她身後的窗台上。
「夫人的琴彈得真好。」
她手一顫,琴音驟止。
影公子從她身後環抱過來,雙手覆在她手背上,引著她的手指重新撥動琴弦。「《鳳求凰》。夫人是在暗示我甚麼嗎?」
林夫人的臉燒得滾燙。
她想抽回手,卻被他牢牢握住,只好任由他帶著她一起彈奏。
他的手比她的手大了一圈,骨節分明,覆在手背上時帶著灼人的溫度。
每一根手指都被他的手指引著在琴弦上游走,十指交疊中透出說不盡的曖昧。
琴聲在兩人指尖重新響起。他顯然也通音律,雖不及她那般嫻熟,卻配合得天衣無縫。曲調漸漸變得纏綿而熱烈,正如兩人的關係。
「夫人,」他一邊繼續帶著她彈琴,一邊俯身湊到她耳邊,「這三日不見,我可想你想得緊。夫人想我了嗎?」
林夫人咬著下唇,不肯回答。
「夫人不說也無妨。」他在她耳邊輕輕嘆了口氣,氣息掃過她的耳廓,激起一層細小的戰慄,「夫人的琴聲已替我回答了。鳳兮鳳兮歸故鄉,遨遊四海求其凰——夫人方才彈到這一句時,力道格外重。是在想甚麼?」
「你……你胡說……」她終於找回了聲音,卻軟得一塌糊塗。
「是嗎?」他的手指從琴弦上移開,落到她腰間,輕輕扣住,「那夫人告訴我,這三日,夫人可曾想過我?」
他的手指在她腰間若有若無地畫著圈。
那裡是她的腰眼,是上次他發現的最敏感的部位之一。
果然,她的腰肢一下子軟了,整個人往後靠在他懷中,口中逸出一聲極輕極細的呻吟。
「看來是想過了。」影公子低笑一聲,打橫將她抱起,「夫人想念我,我自然不能讓夫人失望。」
他抱著她下了樓。
靜心閣一樓東側有一間小花廳,是林夫人平日小憩之處。
花廳里有一張紫檀木的美人榻,榻前立著一架四扇花鳥畫屏。
屏風上畫的是四大美人的故事——西施浣紗、昭君出塞、貂蟬拜月、玉環醉春,乃是當年她出嫁時,父親請名家所繪的嫁妝。
影公子將她輕輕放在美人榻上,褪去她的外衫與褻褲。
月光透過花窗灑在畫屏上,也灑在她白皙的身體上。
她躺在四大美人的簇擁之間,徬彿自己也成了畫中人。
「夫人,」影公子跪坐在榻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今夜我要教夫人一件事。」
「什……甚麼事?」
「放鬆。」他伸出手,輕輕拂開她額前的碎發,「夫人太過緊張了。每次都要我好一陣前戲方能放鬆。其實夫人不必如此——夫人只需相信,我不會傷害夫人。」
他的手指從她的額頭開始,順著眉骨、鼻梁、唇峰,緩緩往下。掠過頸側,划過鎖骨,停在胸口。「閉上眼睛,甚麼都不要想。只感受我。」
林夫人閉上眼。
黑暗中,觸覺變得格外敏銳。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手指如何在她身上游走,那觸碰如此輕柔,不像是侵犯,倒像是在描摹一幅稀世的畫。
指尖帶著微微的涼意,滑過她每一寸肌膚,徬彿在她身上繪出一幅無形的春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