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妹妹
「所以,最後是你姐給你撈上來的?」
午後房間。
少女坐在床邊,又往我嘴裡塞了一瓣剝好的橘子。
「甚麼你姐我姐的,那是咱姐!」
只能說幸好姐姐有夜跑的習慣,不然我這條小命怕不是剛重生就要交待在這兒了。
借著咀嚼橘子的功夫,我斜眼打量起床邊這餵橘子的少女來。
經典藍白撞色校服。
袖子長出一截,垂到指節,把那雙剝橘子剝得通紅的小手,遮去半截。
個頭不高,小臉清秀,坐在床沿時兩只白嫩小腳丫懸在半空,一晃一晃,足跟磕著床板,咚咚地響,頗為好動。
符芯兒。
我妹。
還是記憶里那個剪著齊耳短髮,動不動就跟人嗆聲的小丫頭。
「哦對了,你去看咱姐了嗎?」
咽下嘴裡酸甜的橘子汁水,我隨口問道。
話音剛落,上一秒還笑意盈盈的妹妹,臉色肉眼可見地拉了下來。
猶豫了會兒,她咬唇斜向我,抿聲道:
「呵。她不願見我,我又憑甚麼去見她?」
「餵。怎麼說話的呢!」
聞言強撐著直起身子來,讓傷勢剛好轉的我蹙眉不住咳了兩聲,妹妹嚇一跳,趕緊給我搭上把手,使著手背輕撫著我胸口讓我重新躺下。
「都這麼多年了,你倆至於嗎?」我咳嗽聲不斷。
至於嗎?其實我還真知道至於。
小的時候,我們的爸爸媽媽就離婚了。
那時候年紀小,大人們的事兒也藏著掖著,具體原因我也說不上來。
只聽親戚說,那個被稱為「爸爸」的男人挺有錢,但在外面惹了一身風流債,好像養了不少其她女人。
當時,我們兄妹三人曉得後,湊在一起開了個小會,義憤填膺地發了誓:
大家一起跟媽媽,堅決不跟那個濫情的渣男過日子!
可臨了臨了,當白紙黑字的協議擺在面前時,妹妹她,卻上了「爸爸」那輛黑亮黑亮的車。
那個才剛到男人腰間的小丫頭,仰著頭說她想要更好的生活,毅然決然地選擇了跟「爸爸」走。
就因為這事兒,性格剛烈的姐姐當場和她斷絕了關係,姐妹倆從此反目成仇,連逢年過節都不願碰面。
「怎麼不說話了。」我問。
「……」
坐在床邊悶頭不語的妹妹只一味的輕輕撫弄著我胸口。
「話說,你現在後悔嗎?」我追著問。
「後悔甚麼?」
她一副無所謂的刺蝟模樣。
「跟了那個符永貴先生啊。」
「哦,你說咱爸啊,」
妹妹冷哼了一聲,別過臉去,「這有甚麼後悔的。」
真不後悔嗎?
我靜靜地看著她嘴硬。
記得上一世,大學時這小丫頭半夜打電話向我哭訴。
說她自從跟了符永貴先生後,除了按部就班的學費和必要的學習開支外,符永貴先生根本沒有給予她任何多餘的資金支持。
更諷刺的是,符永貴先生離婚才剛滿一個月,便迎娶了新一任嬌妻,沒多久又生了一個小女兒。
從那以後,妹妹在這個所謂「更富裕」的家裡,便徹底活在了那個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新妹妹」的陰影里,受盡了冷落與委屈。
直到有一天,妹妹瘋了。
她一刀捅死了那個女孩,判了無期,從此與我再無聯繫。
「行吧,不後悔就好哦。」
我沒去戳破她的偽裝,只是淡淡地補了一句,「說實話,我到現在也搞不懂,一個爛情的男人,到底有甚麼好跟的。」
聽到這話,妹妹忽然轉過頭看向我。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