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師尊的警告與萬年性壓抑
日頭升到中天的時候,夏晚棠醒了。
準確地說,她是被自己的生物鐘叫醒的。
煉丹堂的首席弟子每天中午要去理案清單,兩年來風雨無阻,身體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哪怕昨夜被折騰得幾乎散了架,到了時辰眼皮還是會自動彈開。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入目是一片陌生的素青色帳幔,愣了兩秒,然後昨夜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回來——翻窗、跪地、被按在桌上、趴在門檻上爬都爬不動、最後在地板上被灌了滿滿一肚子。
她噝地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伸手去摸自己的小腹,平坦緊致,沒有甚麼異樣,但身體深處還殘留著一種被過度使用的酸脹感,兩條腿稍微一動,大腿內側的肌肉就酸得發抖。
她偏過頭,看到江澈合衣躺在床的另一側,呼吸平穩,眉目舒展,似乎還在睡。
晨光從窗櫺的縫隙中漏進來,在他臉上投下幾道淡金色的條紋,那張臉安靜下來的時候確實稱得上溫潤如玉,和昨夜那個掐著她的奶子,逼她說下流話的男人判若兩人。
夏晚棠盯著那張臉看了一會兒,在心裡無聲地罵了一句衣冠禽獸,然後用一種近乎自虐的意志力撐起上半身,一點點從被窩里爬了出來。
她全程咬著嘴唇不敢發出一絲聲響,每做一個動作腿根都在打顫,彎腰去撿地上散落的衣物時腰肢酸得差點直接趴下去。
她扶著床沿緩了好幾秒才直起身來,手忙腳亂地將那些皺巴巴的衣物往身上套——褻衣、中衣、外袍、腰帶,一層一層裹上去,像是在重新組裝一個體面的自己。
穿好之後她對著桌上的銅鏡飛快地整理了一下頭髮,用指尖抹了抹眼角殘留的淚痕,深吸一口氣,躡手躡腳地走到窗邊。
翻窗出去的時候她的腿軟了一下,膝蓋磕在窗框上,悶響一聲,疼得她齜牙咧嘴。
她不敢回頭看,落地之後彎著腰小跑著穿過竹林,一路上東張西望活像做賊,好在時辰還早,路上沒有遇到甚麼人,總算有驚無險地溜回了煉丹堂的側門。
守門的老嫗看了她一眼,甚麼也沒說,只是遞過來一摞今日要處理的藥材清單。
夏晚棠低著頭接過來,盡量讓自己的走路姿勢看起來正常一些。
江澈在夏晚棠翻窗出去的那一刻就睜開了眼睛,他只是懶得動。
聽著那個笨手笨腳的動靜——膝蓋磕窗框、落地差點崴腳、竹葉被撞得沙沙響——他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他把雙手枕在腦後,望著頭頂那方素青色的帳幔,腦子不緊不慢地轉著。
睡完就翻臉不認人這種事,他倒是想學原主那樣乾脆利落,但好像做不到。
倒不是因為甚麼深情厚誼,純粹是性格使然,原主那個冷血的性子是骨子裡帶的,他沒那個天賦。
不過這也不算甚麼問題,仔細想想,原主留下的攤子其實相當乾淨——當上首席大弟子的這幾年年里,他真正碰過的,從頭到尾就只有夏晚棠一個。
其他那些曖昧的、撩撥的、暗送秋波的當然不少,畢竟頂著這麼一張臉坐在這個位置上,光是每天來「請教功法」的女弟子就能從演武台排到山門口,但原主挑剔得很,眼光高到沒邊,不是萬中無一的極品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這麼一想,夏晚棠那個結巴又愛哭的煉丹堂首席,確實是萬中無一的極品,別的不說,就那副又軟又韌的身子,他到現在都沒吃夠。
他晃了晃腦袋。
剛才他下意識地用了「我」來指代原主,這種身份認知上的模糊感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了。
他記得上輩子看過的那些穿越小說里主角總是在糾結
「我還是不是我」,當時他覺得矯情,現在落到自己頭上才發現確實複雜。
不過管他是誰呢,這具身體是他的,這些記憶是他的,那個極品炮架子也是他的,分不清就不用分了,沒有區別似乎也不是甚麼壞事。
也得虧是兩人理念差距不大,兩人都不是好人。
就在這個念頭落定的同時,一道神念毫無徵兆地撞進了他的識海。
沒有任何聲音,沒有任何文字,甚至沒有任何可以被感官捕捉的形式,只有一道純粹的意念像一座從天而降的山峰一樣壓了下來。
那一刻他感覺自己像是一隻趴在石頭上的螞蟻,頭頂突然壓過來一隻巨人的腳底板,甚至連腳底板都不是,只是一道若有若無的目光掃過,就已經讓他全身上下的靈力都凝固了一瞬。
他見過很多種傳訊手段——傳音符、飛劍傳書、千里傳音——沒有任何一種比得上這道神念的萬分之一,因為它不是用來說話的,它是直接在你的靈魂里留下一個不可違逆的念頭:師尊讓你去開會。
江澈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太陽穴。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但還是不太習慣。
他站起身,不緊不慢地洗漱更衣,把那身皺了一夜的床單扯下來塞進儲物袋,換了身乾淨整潔的月白色長袍,將頭髮用玉冠束好,對著銅鏡檢查了一下——衣冠楚楚,無懈可擊,又回到了那個大眾認知中的溫潤如玉的大師兄。
他推開房門,踏上飛劍,劍身在晨風中發出一聲清越的低鳴,化作一道淡青色的驚虹朝主峰方向掠去。
飛劍穿雲而上,罡風獵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