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剛才是不是故意的……」子歆癱軟在我懷裡,無力地倚靠在泥土的懷抱中,長髮凌亂地散落在她的香肩上,胸膛劇烈起伏著,徬彿每一口氣都在顯示著極度的滿足,眼眸媚意如絲,叉手叉腳地摟著我,「我想再和你上極樂之境,你竟然……哼!」
「已經和你兩次了,留一次給你將來最愛的藍顏,好不好?」
「你個小綠帽,滿足你一次……嘻嘻,還是相公最愛我!」
子歆千般不捨、萬般無奈,也不得不回京都了。她爹爹事務瑣碎,又都是不可與人言之極機密大事,一時找不到可信之人接手。
子歆在青雲門的這幾天,除了婚制改革理出一個條陳之外,還跟我談了一下蕭默笙的事。
西園雅會時我即興所作那首小詩,竟得華山派蕭默笙掌門的青眼相待,已譜成琴曲。
其中「縱有俠骨莫憑欄,紅杏空枝綠煙寒」一句,更是勾起他思妻之情,撫琴而歌,三日不絕,聞者無不泫然。
蕭默笙甚愛他亡妻劉小小,當年曾是最美艷的武林紅杏,把初夜獻給了蕭默笙的師哥,華山派氣宗掌門衛俠夫,兩人的平婚期長達一年半。
她還曾私嫁給左峰,與他有過很長一段時間的感情孽緣!
子歆說,聖上讓她爹爹想想辦法,沒有他的「刺破虛空」,新宋處處被動。
三皇叔覺得無處下手:就算是把請他出來,讓他待在哪裡?
執禁大內侍衛?
加入皇城司?
他和左峰、張春洪、洪三指等人不一樣,他是心比天高、閒雲野鶴的浪子心性,不像其他大俠、岳雷一聲召喚就甚麼事都放下來,供朝廷驅遣。
世事如棋,天意茫茫,我是想破頭皮也猜不到結局的。
使令狐衝遇上藍鳳凰,人到中年,肚量大些,也堪堪將就,可誰能想到他會折在滿口粗話的姜塵手裡……
在子歆回京都之前我和她依依不捨,也給了她一塊充滿自己內力的玊石,萬一孫德江要是召喚她,一定要我和通報一下,有我這個廢物相公當護花使者,邊上給他們賢伉儷添個情趣,不是更好?
「你每次都要去?!」子歆絕倒。
我苦笑:「一次不去都不行,真的!」
子歆淚水漣漣地看著我:「相公,妾身現在想把你拉到車上,……」
「明年下半年,我倆就再也不分開了!」
她在青雲門這幾日,因為身負機要,不便和念蕾等人見面,覺得很遺憾。我倒是覺得,她倆越晚見面越好——我擔心念蕾會把子歆帶壞了!
最後,她爹爹讓她告訴我一句話:君子不立危牆。
子歆走的時候,除了原來隨行的護衛侍女,從京都又過來了十幾個人,帶著兩隊天獅軍護衛接她,她自己也沒留心:有四個人沒有隨隊回去。
到了隆德二十年十二月,禮部頒布的《隆德風化條法事例》推出「密情鴛鴦居」,列為官方認可的特色婚俗文化,僅限平夫或藍顏與人妻入住,並指定在新宋比較落後、但山川湖泊景色宜人的孟嶺州、景慶州、徐經州興建此類客棧,皇族宗庫八個世襲王分攤出資,共計一成,修建道路橋梁。
分成也同此比例。
而後,八大世襲王注資的官道貫通三州,數百客棧如星落棋盤。
隆德二十一年的桃汛時節,孟嶺的「密情鴛鴦居」已見奇效——新婦們不必再為漁陽之行債台高築。
有的條件非常簡陋,全國各地大量已婚女性卻趨之若鶩,紛紛帶著她們的藍顏湧往此三州。
一些家庭條件一般的新妻,也選擇在去那三州度「馨香蜜月」,畢竟為了去一次漁陽而拉下大虧空,新婦總是有所不忍——美得的是外人,將來不還得自己和正夫一起還嗎?
張玉生寡居的母親,也在家鄉經營起掛著藍綢燈籠的「棲梧別苑」。
正所謂作繭自縛,莫過於此,我和念蕾婚後,她與那張玉生每年都會光顧那裡一次。
來接子歆的隊伍中留下了四個人。
有一個面皮白淨、五十餘歲的男子,雖然化了裝,但我一眼就認出來是隆德皇帝的掌印太監孫大方。
他用眼神示意我不要聲張。
我引著他和另一個中年灰衣男子去了慕歆閣,一前一後還有兩個護衛,皆是殺氣內斂的頂級大內高手。
孫大方和我寒暄了兩句之後,也不多廢話,遞給我一頁蜀箋,上面是「玉牝歸真訣」的修煉功法,浣湘問我能不能給她寫一首詞,作為回禮。
他笑眯眯地告訴我,浣湘雖然還沒有見過我的面,但對我已經心儀已久。
當時在奏對之時我力勸聖上的對話,聖上也轉述給她,她覺得我是一個天生情種,又有一顆赤誠之心,在皇帝與我共同追求她時,她可能會稍微偏心我一點點,但也會給聖上一線機會。
然後,他表情肅然,目光如刀般掃向那灰衣男子。那人卻神色淡然,徬彿周遭一切與他無關,只從懷中掏出一個精巧的鋼盒,輕輕擺在我面前。
他的動作看似隨意,卻快得讓人看不清手影,徬彿連空氣都未曾擾動。那一瞬,我忽然意識到——此人武功之高,已至化境。
「這是陛下讓我交給你的。」孫大方低聲道。
這個沈甸甸的精鋼盒子甚麼花紋也沒有,看上去完全不像內造的御用物品,掛著一把構造非常奇特、碩大無比的鎖,上下左右共有三個鎖孔。
此時,他又從懷裡掏出三把金鑰匙,默不作聲地將一把金鑰匙插進最上面的鎖孔,小心翼翼地轉動了半圈,再將一把金鑰匙插進左邊的鎖孔,順時針轉動兩圈,又逆向轉動一圈,之後,那個灰衣男子再將最後一把鑰匙插進去……經過這麼一番眼花繚亂的操作之後,才聽見巨鎖咔噠一響,鎖舌彈出……
當他把盒子打開之後,我看到盒子中央只有一個薄薄的半透明的綠色小玉簡,他掏出一根細細的銀針,讓我將一根手指伸出來,飛快地扎了一針,讓我擠出一滴鮮血滴到這個綠意簡上。
孫大方款款說道:「這是我們新宋皇室視為鎮國之寶的' 綠意簡' ,待它吸收完你的血滴之後,你把手指放在這個玉簡之上,如果看到甚麼,就跟老奴說一下。」
綠意簡上的血滴已經完全被它所吸收了。
「可以了!」孫大方的聲音突然顫抖了一下。
我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貼到那一小片玉片上。
突然,就在李晉霄眼前,憑空出現一個半透明的長方形界面。
這個半透明界面並不妨礙他看到現實,上面的「天書」非常分明:
萬古內法綠意簡,剎那永恆可修煉
紅杏枝頭春情湧,夫婿情障大考驗
吩咐郎君好護持,周公之禮細觀看
玉體橫陳對情郎,顛鸞倒鳳心不亂
男露其牡女張牝,舌指淺入寶穴探
香津吞咽舌遊戲,玉莖急緩玄圃戰
癢生淫肉體如綿,真炁玄膺丹田燦
虛實研磨開氣海,上下交合同採煉
竭死迎合頂赤珠,夫妻之禮須看淡
牡牝虛實氣聚頂,淫水如潮侵堤岸
急搗花心大歡喜,元陰精華甘心獻
合歡愛液賞夫婿,以妄為常真丹見
導此幽闕至丹田,身形鬼魅時光慢
銷魂銷魄仙欲死,青春永駐常嬌艷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慢慢閃過:「hi,如果你能看懂上面的文字,恭喜你,你是生活這個平行世界的穿越玩家。」
「除了上面這首詩,下面這些話,在這個平行世界中生活的你,一句話也記不住——你所經歷的一切,都會馬上從你的記憶中刪除掉。」
「這些指導是給你的' 超我' 意識看的。一旦有綠帽之事——你被綠或綠別人,你的' 超我' 意識就會使用這個系統,調節你和相關女性的關係參數、各種屬性稟賦。平行世界中的你全然都不知道,但會收到一些潛意識或直覺上的暗示引導。」
「你所在的這個平行世界,其實是我用超弦伽羅瓦量子信息系統創造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石,都是真實的!」
「有些人說這個平婚制度很弱智,事實上,我們現在就身處在一個比平婚制度更殘酷的世界中:早在2025年,男女比例達到104 :100 時,一部分地區的男女比例高達到140 :100。2025年,一些地區第三胎性別比例已經達到177 :100.20年後,偏遠落後地區適婚男女性別比例7 :1 根本不是神話。」
「早在2025年,一些地區的婚姻狀態就已經是一個女人先嫁一個男人,把夫家之血吸光之後再嫁另一個男人,這比平婚制度更血腥!先娶者先返貧,接盤者反而最有福!」
「最牛逼的科學家認定,我們生活的這個世界,也是被設計和創造出來的。不知哪個大傻逼創造的,規則奇爛,無限苦逼!完了!廢了!兩性對立,男女之間沒有性愛,大家都在虛擬世界啪啪啪!所以我創造了這個綠帽世界,你是我的客戶,也簽了冰凍記憶授權書!你的' 超我' ,也只保留了非常有限的一點記憶」
「這個綠意簡不是一個作弊器,而是一個體驗加強系統。所謂系統,就是積分,獎勵,各種很虐心的選項,系統還有初始獎勵,你曾經經歷過的綠帽情事會自動兌現為起始積分。」
「當你離開這個系統之後,你的' 本我' 會有一秒鐘的大腦空白,除了一開始的詩,就甚麼記憶都沒有了。用此詩練習內力確實有效,因為這個平行世界是我創造的——其實也就是一個幌子,用來掩飾' 超我' 和這個系統的存在。」
「好了,兄弟,痛並快樂著吧,能吃吃,能喝喝,啥事別往心裡擱,破鍋自有破鍋蓋,綠帽自有紅杏愛!」
李晉霄只覺眼前一花,瞬間便被拋入一個白茫茫的廣闊空間。
四周無邊無際,徬彿置身於一片虛無之中,唯有正前方矗立著一塊巨型屏幕,散髮著幽幽的藍光。
屏幕前,三三兩兩的人影正專注地研究或點擊著。
他環顧四周,發現這些玩家彼此之間偶爾對視一眼,卻又立刻不自然地移開目光,神情中透著一絲鬼祟與戒備。
他們的舉止讓人聯想到暗網中那些隱匿身份、下單交易的匿名者,徬彿每個人都懷揣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此時,擁有完整「本我」人格、情感與記憶的「超我」李晉霄,終於意識到自己已進入了這個位於超空間的「系統」之中。
一瞬間,他對這個系統有了初步的認知:每個用戶都擁有一個獨立的平行世界,可以在其中體驗截然不同的人生。
當然,也有例外——比如他和妻子苗苗,兩人便是在同一個平行世界,共享一段旅程。
兩人中只有一個超級用戶,苗苗無所謂,只要他願意上,能寬恕她的欺騙就可以了。
在這個平行世界中過一輩子,在他們原來的時間卻是一秒鐘也不到。
系統承諾調節概率因子,盡量安排他和苗苗在這個平行世界中能夠相識,但這種乾預並不能完全消除量子不確定性,二人未必能結成夫妻。
而之前他所經歷的那些超自然事件,不過是這個系統提前給予的「福利」罷了,以便讓他更好地適應這個超越現實的世界。
在他眼前,出現了一堆文字、選項。
有個人模塊,綠主模塊,有關係模塊,有消費模塊,有進階模塊,有系統初始獎勵,有積分進度,用戶互動與知識庫,備案號等等。
綠意點數相當於這個系統的交易貨幣。
他先打開看了一下系統初始獎勵,有五個初始獎勵:「艷遇加速卡」(被動,已自動生效,一次性卡片)「情感鎖」(被動技能),「魂遁術」(主動技能,僅限超我使用),「鏡影隨念」(被動技能),,此外還有一條不需要消耗綠意點數的潛意識發送。
「艷遇加速卡」,顧名思義,三天之內艷遇概率提升400%,已自動生效,一次性卡片。
好是好,但時間太短,四倍艷遇,還不得精盡人亡嗎?這系統設計太一般了。
「情感鎖」:「永久性獎勵!所有愛戀女子與' 本我' 之間的愛意始終如初,縱使分別經年,重逢時亦如昨日。思念再深,卻無半分怨尤,情若磐石,不因時光而減。」
這系統挺大方的哦,給的獎勵都這麼奢侈!
李晉霄腦海中第一時間浮現的,竟是冀師姐的倩影。他三月份給她買的定情物鎖心鸞鑰,到現在也沒能送出去。
有時他會一整天想不起她,可有時卻又想她想到心口發疼。
兩年為師為姊為情人,何曾像今日這般,分別如此之久?
老馬已與他確認,她此行確是臥底性質的差使,歸期未定。
「魂遁術」這個技能讓他瞠目結舌,無比震撼,這種技能竟然還是系統的免費獎勵,又好奇如果真的使用,不知「本我」會有甚麼體驗:「一旦綠事啓動,可由' 超我' 抉擇是否施術。魂遁術啓時,如清泉分流,意識剎那裂為雙生——主意識遁入他人軀殼,襲其記憶,浸其悲喜,感其愛憎,渾然不覺異樣;副意識駐守原身,思想依舊,言笑如常。
待綠事終了,雙識歸元,主意識之記憶如露滲土,永駐所遁之體。副意識在原身之中的記憶分毫不損,主副合二為一,了無割裂之痕。」
更顛覆他世界觀的是「鏡像隨念」這個道具:「當意中人生發強烈思念,於合適場景下自動啓動此術。' 本我' 意識剎那裂為雙生——主意識駐留原身,行止如常,思慮無礙,副意識化生' 鏡中之我' ,以血肉之軀的實體出現在意中人身邊,如影隨形,似夢非夢。
高維空間之事件編輯器悄然運轉,修正因果,編織邏輯,使' 鏡中之我' 之現沒合乎情理。
意中人視其為天意使然,或專程奔赴,不覺有異。
待共度時光終了,副意識攜其間悲歡離合、點滴記憶,重匯本我。
主意識接納此間經歷,宛若親身所歷,卻無半分質疑。
系統會在' 本我' 思維之中置入盲點,使' 本我' 在回憶甲事件時,會自動忽略同一時間、不同地點親歷的乙事件。
思維盲點恰如視覺盲點,不需多做解釋。
此術之妙在於主副雙識各行其是,卻又渾然一體。相聚場景往往發生於夜間、野外、極熱鬧之場所下的邂逅、不能與外人言的專程陪伴或生死關頭等。」
就是說,此後冀師姐如果極度思念他,他的分身就會以自動出現在她身邊,陪伴一段時間,出現與消失均能合乎邏輯、自圓其說,而他自己接收到這些分身的記憶,卻不會覺得自己同時身處青雲門和遼國有甚麼怪異之處,就像時間之河會自動分流是這個時空的基本常識!
李晉霄凝視著系統界面流轉的幽藍光暈,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虛空中的量子漣漪。
那些關於「鏡中之我」的描述,讓他忽然想起少年之時在青雲門千刃瀑的亭子里和煙兒一起玩耍,總以為水中倒影是另一個世界的入口,如今方知每個漣漪不過都是高維編輯器的代碼震顫。
「若我此刻所思所想亦是預設的算法……」他望著周遭白茫空間中那三三兩兩、敲擊屏幕的其他玩家的身影,突然打了個寒戰。
量子泡沫在他掌心明滅,映出冀師姐在遼國雪原策馬的虛影——她突然邂逅混在商隊中的「鏡中之我」,二人纏綿兩日。
數月之後,冀師姐撲入他懷抱,低語著塞外風雪中二人在帳篷中的繾綣溫存,他卻會忽然忘記這幾日他正與子歆在慕歆閣銷魂——此術已經生效,而且還有時間上的前置期。
所謂真實,不過是更高維度意識投射的幻覺。
就像「鏡影隨念」中的分身,自以為在陪伴意中人,卻不過是系統編寫的深情腳本。
可那些共度的晨昏、指尖的溫度、眼波交匯時的顫慄,難道因此就失了分量?
「老愛說得對。」他苦笑一聲,想起留言里提及的量子力學箴言。
當世人爭論薛定諤的貓是生是死時,或許造物主正在某個超弦維度修改波函數——這種認知一方面令人絕望,一方面,能看穿世界是面布滿裂痕的鏡子,學會欣賞那些扭曲的倒影,也是一種生存的智慧。
李晉霄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釋然的微笑。
他不再想那些玄妙無稽之事,打開「關係模塊」掃了一眼,都是一些女子的頭像,岳念蕾,柳如煙,李子歆,周凝彤,蘇元冬,紀青雨,莫雙生,陳婉兒,還有數個灰色頭像,人名也沒有顯示……下面是她們的參數。
岳念蕾:綜合情感強度 610分貞心159 分,淫骨139 分(內媚之術一級)。
李子歆:綜合情感強度597 分貞心158 分,淫骨94分。
周凝彤:綜合情感強度580 分貞心120 分,淫骨88分。
柳如煙:綜合情感強度352 分貞心102 分,淫骨20分。
冀芳華:綜合情感強度482 分貞心192 分,淫骨69分。
慕容嫣:綜合情感強度484 分貞心186 分,淫骨129 分。
蘇元冬:綜合情感強度545 分貞心118 分,淫骨45分。
紀青雨:綜合情感強度909 分貞心151 分,淫骨53分。
莫雙生:綜合情感強度342 分貞心103 分,淫骨90分。
……
綜合情感強度一直是在動態變化的。下面還有一行提示:「綜合情感強度(愛情 慾望 依戀 崇拜 控制欲)可能因個性性格、心情起落、環境影響、生理期、外部因素而隨時變化,區間值在上下60分以上,情感鎖生效之後,愛情變化區間降低為0 分。
綜合情感強度中,有的女子愛情高,控制欲低,有的依戀強,慾望低。愛情一般佔比過半。影響整個數值發生變化的主要是依戀、慾望和控制欲。」
怪不得。
比如煙兒,剛看的時候是352 分,沒一會兒就變成314 分,再一會兒又變成387 分。
也許煙兒對自己是愛情和依戀多,慾望和控制欲少。
再看到念蕾的淫骨139 分,噗呲笑出聲來:這小浪妻跟她信誓旦旦地說,自我觀照淫骨36、37分。
差了整整一百分!
念蕾怎麼跟苗苗一樣一樣的?
李晉霄還保留著前世的點滴記憶:在另一個世界,他叫週刊,妻子也姓周,叫周苗苗。
苗苗也是那種騷勁十足的女孩子,不斷刺激他的綠帽愛好,最後跟她老情人演了一齣戲,結果翻船了!
她居然在雲酣雨暢之後,轉賬歸還之前欠她情人的錢,碰巧被公安查房,一開始說認識,後來想到需要家屬去撈,怕週刊識破她做的局,改口說不認識,公安起了疑心,一查,好傢伙,八萬轉帳!
一夜之間,「靈魂工程師找天價鴨」上了熱搜,他父母都知道這事了,逼著他離婚。
苗苗哭著跪求他的原諒,他躲回老家……
他60多歲的大伯覺得憑他這條件再找一個踏實過日子的,沒啥困難:「情話當不得豬油飯,騷勁頂不了苞谷面,」「啥子天仙配、鵲橋會,全是蒙傻子的,牛郎挑糞織女餵豬,才是真夫妻」,說著話朝門口偷食的母雞扔了塊土塊,搖搖頭不勝唏噓,「俺娘嚥氣前扯著俺爹褲腰帶說,' 思謀著給咱家種罷這茬豆子再嚥氣哇' ……夫妻就當是這個樣子!」
大伯邊說邊拍打著炕席,震起經年累積的莜麵粉塵,在陽光里形成一道朦朧的光柱。
他再想苗苗的事,卻連她的生日都記不得了。
進入這個系統之前,老闆告訴他,他和苗苗在這個世界相聚時,兩人或可能拼湊出千分之一二的前世記憶。
轉念一想,既來之則安之。
他之前的那個世界,一樣處處充斥漏洞,同樣也是虛擬、被創造的。
而眼前這個平行世界,雖然略顯落後,充斥著紛爭與殺戮,但其中獨特的「綠帽文化」卻為生活增添了幾分調劑,似乎比原來的世界更加輕鬆自在。
在進入系統時,他快速地學習了「貞心、淫骨和相性」。
新宋房事學說中的「淫骨」表述還是準確的,「貞心」的性質被曲解了,它指的就是女子與生俱來的羞恥心。
這個數值只有使用特殊的道具才能微調。
有一套很複雜的公式,用來推算女子出軌是體驗到的高潮頻次和強度。
李晉霄一時也沒記下來,只搞清楚了大致的關係:如果女子對正夫的綜合情感強度(愛情 慾望 依戀 崇拜 控制欲)較低,同時她的貞心較高,則紅杏出牆時體驗到的高潮頻次越低。
如果女子對正夫的綜合情感強度較低,同時她的淫骨值較大,則體驗到的高潮強度越低。
如果女子的貞心值和淫骨值的差值區間(L1)越小,她出軌的頻率越大。
最理想的是高綜合情感強度,低L1,此時紅杏出牆次數多,高潮頻次和強度最大!
貞心是淫骨的上限,而淫骨是一個女子在同時有兩段戀情時,借助淫骨的交互放大效應而提升情慾。
這個系統絕大部分道具都是加成的作用,貞心、淫骨才是最根本。相性是一個獨立的系統,不過比這個簡單多了。
此時李晉霄有一個大膽的想法,如果他之前的那個世界,也是虛擬的,那他妻子苗苗也應該是一個高綜合情感強度,低L1的女人。
他又重新觀察了一下這個「關係模塊」,這時才注意到青雨,她對他的愛意竟始終於徘徊在850 分到920 分這個區間!
其實出現青雨、雙生這兩個名字,都讓他意外。
他曾覺得自己是青雨奴籍簿上的主人,對她擁有理所應當的肉體支配——直到某日姜塵一臉鄙夷地說:「你真把青雲門當你後宮啦?」這句話如當頭棒喝,讓他莫名羞愧,再加上有一天他發現青雨對同為賤民的李若很有好感,時常給他送吃的,對待元冬和青雨的態度便有了不同區別。
元冬成了可以暖床的「內人」,而對待青雨,他倒是越發客氣,也不再惦記她的小虎牙了。
某日,李晉霄偶然撞見青雨在書房中翻撿他丟棄的廢紙,心中頓時疑竇頓起。
他一面暗自做好防備,一面冷聲質問:「你在做甚麼?」青雨被他森然的目光嚇得臉色煞白,慌忙解釋自己只是覺得他隨手丟棄的詩稿也無比珍貴,有些好的詩稿她會用針線縫成一本小冊子,藏在床底的木匣中。
她顫抖著取出那本小冊子,雙手捧到他面前。
李晉霄疑神疑鬼地檢查了半天,確認自己多心了,又怕傷了她的自尊,便用心提筆為她寫了一首詩,柔聲叮囑:「以後別再翻揀我的東西了,若喜歡,直接與我說便是。」青雨囁嚅著認了錯,李晉霄看她臉色慘白羞愧難當,還是覺得很歉疚,急中生智,說了好幾個腦筋急轉彎,逗得青雨格格直樂才算結束。
卻不知青雨將那首詩當成珍寶般藏起來,連給念蕾的丫環雙生看時也只肯拿在自己手上,生怕弄髒了紙頁。
雙生看了也很喜歡:「' 苔箋洇宿墨,山骨削眉青。呵霧鏡中顏,杏眼唇紅腥。檐雨敲棋子,歌鈴繞指泠。忽收油紙傘,孤影破煙汀。' 你喜歡玩歌鈴石、下棋都寫進去了!」
雙生念到「油紙傘」那一句時,臉色稍微有異。
兩個漂亮的丫環身份懸殊——在這個平行世界中女性外貌都是85分以上,一個是賤民,一個是平民,相似之處不多。
她們都喜愛文墨,也能寫詩作賦,性格互補,平素來往最多。
他當即決定,讓「本我」對青雨有慕艾之念,為其贖身。
如果要把這個超空意的「超我」顯意識推送到「本我」潛意識中,一條需要40個綠意點數。
本來他覺得李若配青雨蠻合適的,但青雨這麼愛他,他實在不忍心讓她頂著賤民的身份走完一生。不行就讓李若當青雨的平夫吧。
雙生比念蕾大兩歲。她不是賤民,只是家貧才給念蕾當丫環的。
雙生是京都女孩,原來鄭國郡主府當了三年的丫環,後來契約到期出來,一時沒有活計,正好她父親認識李晉霄的岳父,聽說要給念蕾找個丫環,以便將來念蕾平婚時好伺候李晉霄——與他師父一般的想法,便和女兒雙生商量了一下,她母親聽了李晉霄的情況之後覺得蠻適合給雙生做平夫的,岳父開的工錢也不低,便跟了念蕾。
雙生有兩個哥哥在莽龍社,她天性比較磊落豁達,卻因為母親和她一早說了平夫這個考量,便對李晉霄淡淡的,其實是潔身自好、自重自愛——這是後來念蕾才跟李晉霄提的,因為她覺得雙生對李晉霄過於疏離了。
李晉霄當然不介意這個了,倒更尊重她的人格。
她平時行事非常低調、有分寸。
雖是個丫環,卻從不自輕自賤。
說話時從不低眉順眼,總是直視對方。
聽念蕾說,雙生在家裡說一不二,兩個混幫會的哥哥都很怵她。
她雖因家貧未能入塾讀書,在郡主府卻得到女先生的悉心教導,頗有幾分閨閣才女的風範。
偶爾與人爭執,也從不因身份低微而退縮,反倒據理力爭,言辭間自有幾分鋒芒;即便是見了身份尊貴之人,她也從不諂媚討好,行禮問安時總帶著不卑不亢的從容。
元冬青雨曾說她「比小姐還像小姐」,此言不虛!
鄭國郡主是隆德皇帝的姐姐,前太子出事之後,鄭國郡主便再沒出過一次府。
她一輩子未嫁人,大化朝時是中侍省的「紫宸內相」,公主府里的丫環規矩大,但個個體面。
她世代居於京都,天子腳下,皇城根里,京都人氏骨子裡都有一股子傲氣,祖上還出過一個三品大員,極重禮數,與念蕾主僕一樣作派。
雙生生得一副好模樣,卻又不似尋常美人那般千篇一律。
初看似一幅工筆重彩的仕女圖,還帶著幾分劍眉星目的英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