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給煙兒買的「鎖心鸞鑰」,可能永遠都送不出去了,看著面前的「鎖心鸞鑰」,一時百感交集。
我輕輕地擁著念蕾,這樣美好而單純的愛情每一分每一秒都無比珍貴。
「我想現在送你的原因,只是怕你再像煙兒跟宋雍那樣受傷,我馬上要開始找情郎了,所以,現在要和你說一個事!」
看念蕾垂下螓首,臉上飛霞一片,我心裡一動。
「京都有個叫張玉生的小吏,大我七歲,雖然出身貧寒,但為人很正派。我覺得他對我有那意思,我覺得如果第一任平夫是他,可以……」
我一下子就激動起來:「那你呢?你和他有開始嗎?」
念蕾羞赧地瞪了我一眼:「算是有一點不淺不深的緣分,但面對面說的話都不超過十幾句!再說,就算有情郎,要轉正為平夫,也得要正夫應允的,《婦德》上這可是最重要之規矱. 我和他若有交往,別說丟了守宮砂、元紅這等大事了,就是和他約會去了哪裡,只要你不怕煩,我一一跟你說,我們心心相連,我騙你就是欺心!」
「他是怎麼認識你的?」
她低聲跟我慢慢講述起來。
還是三月份的事。
張玉生是大理寺京畿刑獄司的不入品之判司簿尉,因無功名底子,連官身也沒有,但為人剛正不阿,極有風骨,斷獄刑審時腦子清楚。
他之所以能認識岳家,卻是因一起小小的案子。
岳雷一個故友的兒子,算是他的義子,叫金六郎,為奸人所陷害,對方拿出一堆人證物證,誣陷他殺人,幾乎沒有一點翻案的可能,岳雷肯定金六郎是被人冤枉了,有人就給他推薦了這個張玉生,當時岳雷有急事要去外地,兒子正在外地辦差,只好委託女兒跟他對接這個事,該花錢花錢。
但岳家人脈都在江湖武林之中,岳如淵又身份敏感,和刑獄體系也不可能有甚麼交情。
她三月份回京都不多,其實很多事情是張玉生一個人頂著壓力去查的,位卑人輕不說,對方的後台還是一個正四品的明威將軍,有甚麼壓力他也不便和念蕾說,從受害者家中發現了另一條線索,他沒有武功、卻很有膽略,孤身一人兩次犯險,在最後一刻卻被惡人給拘了要滅口,幸虧她帶著大師哥——岳雷的大徒弟,及時出現,救了他。
「你為甚麼沒跟我說一次?」
「發現和救人,都是一天之內發生的事!也是巧合,他去之前就有預感,給我留了信,說若是他回不來,讓我再找人接著那條線索查。要不是找情郎這事,到現在也不會說的……我那個大師哥為了救他,出手重了,把那個惡人給殺了。這樣的禁忌,說給你,你便是知情不報,豈不陷你於兩難?」
她低聲說道。
「沒有辦法的事,我父親在金六郎父親逝前做過承諾,而且金六郎七歲就來我家了,說是義子,其實當親兒子養了。」
「後來呢?」我也謹慎起來。
「他從那惡人家裡找出來真正的證據,終於將金六郎保全下來,但也是殘廢了……」
「這張玉生,現在如何?他家境如何?」
她搖搖頭:「本來就是一個小吏,得罪的又不是一般人,他家底本來就弱,父妹皆需依仗他一個月百十錢的菲薄薪資,雖為刑吏,卻不肯收黑錢。」
「一般這等人家,能食有糊口、衣有蔽體,大體就可以了,哪有錢再活動活動往上升的?我大師哥那邊,私刑殺人,救他一命,說到家還是我家欠了他的人情了,偏我哥又是武官,想幫也幫不上多少,畢竟文武之間,你也知道。」
「你家情況,現在我也不多問,總之見了聖上,還要收了他最愛的貴嬪,將來必有重用的,他若曉事,須好好巴結你才對,若不曉事,我就不再和他有任何羈絆了了!」念蕾冷笑一聲。
「能入我家念蕾法眼的,肯定不是一般男兒。你最喜歡他哪一點?」
念蕾緊緊抱著我:「我喜歡有擔當的男兒!可我更喜歡和你現在這樣,聊著其他可能得手念蕾身子的男子,可心裡卻全是對你的愛,美滋滋的!」
「平婚燕爾的兩個月我便是人家的妻子了,你送我倆去漁陽那邊,不用太貴的客棧,兩個月,很快的!對了,我父親第二天外出之前,從哥哥那裡知道了慕容嫣的事,專門跟我叮囑,咱們新宋一般有兩個以上妻室的,比較隆重的大喜禮一家也只辦一次,說我的平婚燕爾,檔次上絕對不可以超過慕容嫣的,只圖個喜慶樂和就好!」
我點點頭。
「又問了我有沒有情郎,我便說了張玉生,他們皆很滿意,不過還是提醒我,人心不足蛇吞象,將來不可幫襯太過!」
「律法上都說平夫在平婚之後要和新妻斷得乾乾淨淨的,你和他呢?」
「那是指正式關係,做個藍顏,相公料是不反對吧?他畢竟將是念蕾的第一個男人,叫了他倆月相公的……你別擔心,念蕾不求太多,每年' 雲雨之夜' 和他一起纏綿一夜,這個,大度一點的正夫都會答應的!」
然後,我倆把心中的「生死契闊憐心豆」碰了一下,這一次,我的心臟感覺除了微微的一下悸動,還有一種奇異的溫暖自胸口泛濫開來,靈台之中也是一片澄澈。
「念蕾,你有甚麼感覺?」
念蕾身子微微地顫抖,緊緊閉著眼睛,兩行清冷的珠淚從眼角泌出:「……聞到一股如芝如蘭的淡淡馨香,還有一點害怕,心一下子到了九霄雲外的藍天之上,能看到黑黑的宇宙,和天地融為一體……」
她突然眼前一亮:「你是不是在想,我和張玉生相處時間短,交流也不多,怎麼就認准了他呢,是吧?男女之事很奇妙的,比如我嫂子曦媛,我感覺她已經愛上你了!我和他也是的,每次和他對視,心裡就有種癢酥酥的感覺,嘻嘻,別吃醋哦!」
我也覺得甚是神奇:我剛在想到這一點,她此刻馬上就感知到了。這也太神奇了!
「你最愛他哪裡?」
「長得好!」
我突然之間渾身像被一團火包裹起來了。
我直覺,她對這個張玉生的愛是很深的。
「還有,身材很偉岸!」
我下面一下子就翹起來了,終於忍不住綠意肆虐於心,對著念蕾的耳朵呵著氣,:「不知你說給藍顏生孩子的事是不是真心話。但確實咱們新宋女子的孩子有近一半都是藍顏生的,因為偷情生的孩子漂亮。你既然這樣深愛他,和他平婚燕爾之時先避孕,等我和你新婚嘉禧之後,甚麼時候你告訴我,要我避孕,我就主動地不內射了,假裝甚麼都不知道,好不好?」
「我怕你心疼……他人長得確實比你好看,倒不若這樣,念蕾給他生寶寶之時,他就住在我們家,在和他那個之後,把你射在自己手上的髒東西象徵性地沾一指頭,只在最外面抹一點點,」念蕾撲閃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神中全是勾人媚意,在我耳朵邊上呵著氣:「你肯定會被綠得要死要活的!」
突然之間,我的心靈一陣酥麻,情不自禁地捂住了胸口,念蕾也哎喲一聲,然後我們倆驚喜地互視著。
「念蕾,咱們又心心相連了!」
「看來你是真心喜歡這個,我的第一次也是給他的,又給他生了孩子,' 雲雨之夜' 真沒你的份了!」
「那是自然!你們一年一次鵲橋會,我是想都不敢想的!要是能在家裡,我也方便伺候你們……」我假裝很矜持的樣子,心裡又有一種甜美的下賤感。
「你老婆辛辛苦苦給你生野種,你還不是應該的嗎?但你也不用老往歪處想,我們倆絕對會是乾乾淨淨的純友誼關係,只會吟風弄月,舉案齊眉,就算鴛鴦被下,念蕾脫得光光的被他壓在身下,兩條大腿被他分得大開的,有些進進出出的聲響,有幾聲似有似無的呻吟,也只是睡得舒坦,床兒不穩,心底里的一些美妙感觸……嘻嘻!」
她這種撩撥挑逗的話,以後會是我們房事中最大的樂趣了!
看著懷中妖嬈動人的佳人吐氣如蘭,含羞帶怯,有些畫面太辣,都不敢深想,我的心臟狂跳不已。
我由衷說道:和她心意感知之強度和靈敏性要超過任何人。
「這是因為我們非常相愛啊!將來,還有生理上的同步呢,只是不知到哪個階段會發生的,比如,念蕾被半推半就地被別人強上了,在我和他行雲布雨、枕席之樂時,你下面也會突然硬起來,渾身感覺不得勁,心裡卻一直麻酥酥的,到最後我倆一起到高潮的時候,你也會感受到極為酸澀、刺激、又暢美的體驗,你當晚就可以用夢靈草中的' 窺夢捉奸紙' ,進入念蕾的記憶中,讓你看到你想看又不敢看的種種不堪……」
「以後每一次有心心相連,與對方的默契更深一層!而且能感知的距離會越來越遠。據說行房時,我想被你愛的某個部位,你馬上就會本能地揉搓那裡,尤其是那裡……你會用你的壞東西恰到好處地給念蕾解癢。所以,你完全不用擔心我和別人行房的快樂超過你!」
「而且,念蕾將來和左大哥那個時,他也不會要我獻出元陰。我把元陰也獻給你!以後你的愛撫會比別人要刺激好多呢!我和別人再那個,除了自己尋找刺激,捎帶著撩逗一下,體驗上必不如你的!男子會喜新厭舊,時不時地讓你感受一下失去的刺痛,你才更稀罕我!」
「神之禁斷、神之祝福不用說了,總之,兩人多次心意相通之後,最初是情緒上的同悲同喜,最後是意念上的相互感知,你我之間,就是一個人,那是最美妙快活的事了!」
我也非常神往。
念蕾講到此處,羞澀不勝,轉移了話題:「念蕾現在有7 張這種紙了,將來再為你多收集一些,好不好?」
「那必須的!越多越好!」我連連點頭,心裡還在想著張玉生的事……
念蕾好像感受到我心裡的複雜情愫,柔聲安慰我:「好多事都說不准的,你不要嫉妒,只記著一點:念蕾只有一顆心,永遠就在你身上了!現在更何況有了生死契闊憐心豆的心連心。以後我們倆會天天日思夜想!你若不愛念蕾了,念蕾的心便枯萎了。」
我看著她多情的雙眸,愛慕更深。兩人一時找不到別的話說,我便問:「這鎖心鸞鑰,你是借錢買的吧?」
四五金銖可不是一筆小錢,而且岳家連念蕾的生活費都減半了。
新宋六億人口中,至少五億是赤貧。
一下子能拿出這錢的半成不到吧。
像是我的岳父,當初要是給念慈買了這個,她就不會夜嫁了。
後來我才知道,岳雷是「釅綠嬌杏盟」的成員,怪不得他不買呢!
念蕾不說話,只是把空空的掌心展示在我眼前,笑嘻嘻地說道:「是的!大財東,我正要買一瓶' 衛家嫣紅臉霜' 呢,拿錢吧!」
我便說下次我送她兩盒「衛家嫣紅臉霜」,又給了念蕾20金銖做平時的生活費和零用,念蕾哇了一下:「20金銖!夠十年的度支了!給我5 金銖就夠了!」
「我的錢不就是你的錢嗎?傻瓜!你最近不是打算從九華國買一批佛經禪書嗎?嫌進口的書太貴了。」
念蕾這才意識到這一點,欣喜若狂:「是呀!我這一生,再也不可能和別人心心相連了!」
她毫不客氣地拿了,將金銖裝入繡著寶相花的荷包:「前幾日尋得位老比丘尼,說五華山藏著未被元陽教篡改的《維摩詰經》全本,待我買下來,謄抄一本,在扉頁題上' 身如琉璃' 的偈子贈你。」
「元陽教甚是可惡!你且看這個。」念蕾忽然從螺鈿匣底抽出一張泛黃箋紙,上面赫然是元陽教最新刊行的《轉輪聖王經》。
原本「眾生平等」的奧義,竟被歪曲成「以女軀為渡舟,借元陽登極樂」的荒唐話,字裡行間游走著曖昧的符咒。
在新宋,這二百多年來,元陽教大肆篡改佛教經義,已經很難買到正宗的佛學經典了。
念蕾的書法不錯,送給我這樣一段話:「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身如琉璃,內外明澈,淨無瑕穢」。
「等將來你給那個無心和尚做肉身佈施,你倆完事後可以好好交流,也許他緩過來,又能再要你一次!」
「相公,你不是開玩笑的吧?他是可' 業海紅蓮榜' 的第十二名呢!天啊,我可要幸福死了……」
念蕾也不能免俗的,京都這些少女圈子里,能和' 業海紅蓮榜' 的名僧交合,那是可以吹上半年的牛了。
她欣喜之余,又隱隱感受到我風淡雲清的表情之下那點兒小心思,唇角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狡黠與瞭然,卻又故意不點破,臉頰因嬌羞而泛起淡淡的紅暈:「就是要拍賣的,可不便宜!一次兩次即可,到時,你的愛妻可不會浪費一點兒你的錢,要和他好上一整夜,讓你小王八心疼死!」
我突然一時衝動,聲音顫抖:「在咱倆人新婚之前?」
念蕾愣了一下,確定是我說真心話,酸軟在我懷裡,低聲說:「極好!念蕾聽相公的!」
「他可是先於你得到我的喲,看你到時跪在床邊怎麼肝顫!」
「還要我跪著?!」我莫名亢奮起來。
「我聽閨蜜說的,就是一開始走個形式。我倆修歡喜禪時,你示一下虔心就好了!反正這筆錢,一定要物有所值,嘻嘻!」
念蕾說她越來越喜歡虐愛我了:「這些人,我是和他們說不出這個的!你懂嗎?只有最親之人!」
我輕輕地吻著念蕾的嘴角,她今天晚上特別高興:「我不相信能再遇到另一個有你一半優秀、善良的男子了!張玉生加解二郎加鄭同納加上風煒,都不如你一個!」
「若你將來見了張玉生,非常嫉妒,我便徹底忘了他!你記著一句話,在這個冷酷的世界上,我是你最後一道溫柔的屏障,不想你受一點兒傷!」
……聽到這一句話,我的眼角一下子濕潤了。我側過臉,不想讓念蕾發現。
我要走之前,念蕾一邊整理著我的衣服,一邊淡淡地說:「我父親攀龍附鳳的名利心思也是有的,所以才將我送到青雲門,你不會因此小瞧我們家吧?」
我回答時加了小心:「一飲一啄,莫非前定;世間萬事,皆有來因。我在慕容嫣的一本藏書中看到一本沒有被篡改的佛經,《大乘起信論》,說' 一念不覺生三細'.」
「初始的功利心本是妄念,《華嚴經》說,' 一切治生產業,皆與實相不相違背'.阿難尊者因貪戀美色而蒙佛度化,一切經歷都可成為修行道場。當功利心消融於真情時,恰似六祖聞《金剛經》' 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念蕾,我極愛你,甚至因此而在內心抵抗對慕容嫣的喜歡。」
念蕾痴痴地看著我:「相公,你若非迦葉尊者托生,便是阿難陀再世——這參破無明的機鋒,分明是鹿苑初轉法輪時落的舍利子!那個無心和尚未必比你懂得多!」
她突然有些好奇:「對了,你把慕容嫣怎麼了?好像,很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