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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sharehersex · 貞心淫骨綠意簡 · 本章第 1 / 2 頁

在青雲門癸院的東南側,有一幢非常精緻的宅院。

門口有寬至數米的幾階漢白玉台階,鳳凰展翅的石汽宮燈兩側懸掛,院門之上有一塊匾額:綠謹軒,這裡便是我和煙兒在青雲門的居處。

我和煙兒打小就朝夕相處、抵足而眠,大家都以為是我沾了煙兒的光,或是師父因為憐我孤兒身世,讓我享此待遇。其實恰恰相反。

我祖父三皇太叔李正術還在盛年、未及開枝散葉時,便為國捐軀,他婚後僅有父親獨子一個(還有數女是其妻與外面藍顏所生)。

在母親被害沒多久,年紀輕輕的父親也在一場與遼國暗影門絕世高手的大戰中犧牲。

八百多年多數新宋皇族男性綠意不減,又血性好武、常有歿於王事者,所以三代血親之內的每一代皇子,往往也只有四五位能活到成年。

連綠謹軒這個名字都是隆德皇帝親賜的——我的母親是遼國的銀姬公主,隨夫投奔我新宋之後,父親一年之內先後給她找了兩個平夫,隆德皇帝希望我此後的婚姻中也能像我父親一樣,得此風雅快活綠意!

母親是在和父親一同潛入遼國後才生下了的我,她被殺害之時我剛一歲,後被我父親遣人送回京都。

父親為母親報仇時有過一番極特殊經歷,因而在公開的玉牒上沒有我的記錄(名義上的皇室子女),但還有一套從不對外公開的新宋皇族血親玉牒上,我的名字李晉霄赫然列在其中。

在我父母為國盡忠之後,隆德皇帝委派他昔日的殿前班直總管,現青雲門掌門,我師父無涯子和我師娘謝若蘭盡心照看於我,同時傳授我武藝。

正門中間懸掛綠謹軒的門匾,兩邊是六尺高的狻猊守護,進得院子,穿過一個漂亮的月亮門,便見一個連廊四合院,東西廂房各四間,主屋是一幢古色古香的二層華廈,正門入口上方有一塊精緻的牌額,上面鐫刻著羞染紅杏四個秀氣靈韻的大字,這是皇后趙浣湘所題。

隆德皇帝和皇后在平婚之事中以身垂範:聖上還是石王、未繼大統之時,美艷絕倫的石王妃趙浣湘有了第一個平夫之後,第八個月,她又相中了直秘閣大學士,倜儻無雙、人稱人樣子的賈山賈大才子,有了第二個平夫。

直到一年零八個月之後,美艷絕倫的趙浣湘和石王才舉辦了新婚嘉禧,那時王妃已經有一個半歲的兒子了。

我穿過華麗的客廳,徑直上了二樓。

這個小樓中,一層有一大一小兩間臥室,二層有四間大小不一、裝潢更為精緻的臥室,加一大一小兩個書房,煙兒的房間在最東頭,我推開門後,看見了剛才那個長相甜美的女孩子岳念蕾。

我師父還以為這個岳念蕾是哪個門派的小徒弟,我和她一聊才知道,她父親竟然是武林盟主冥王麒麟岳雷!

她哥哥岳如淵也不得了,曾為隆德皇帝的殿前諸班直,現任近衛天狼軍指揮使,專司負責外九城宮禁。

而且,她這次來,就沒打算回去。

我心道,怪不得這兩天師父把皇城司的大監事、樞密院十一司的高階校尉都放一邊,一直陪著一個高大威武、氣勢非凡的中年大漢,原來是她父親岳雷親自來了。

看來她父親是故意沒把女兒介紹給我父親的。

你是冥王麒麟的女兒?!

你父親可是武林盟主啊,武當派,峨眉派,華山派,哪個不是比我們更有名氣……你為甚麼來我們這裡啊?

煙兒難以置信地看看我,看看她。

能夠參加一些機密任務的師哥師姐從不在我們這些小輩們面前談武功之外的事情,煙兒還小,也難得出去一次,再加上青雲門各處都有警戒暗哨,平常無事大家都是在家裡呆著。

我父親和你爹要好唄!

那岳念蕾隨口支應過去,和煙兒很快就從小大人模樣恢復了少女本色,開始大聊女孩子的花花粉粉、穿衣打扮和各類趣聞,嘰嘰喳喳地,越聊越投緣。

呀!這是甚麼!岳念蕾指著牆上的一副圖,覺得有點滲得慌。

有各種毒蟲,也有作配料的普通蟲子。然後煙兒跟那個念蕾講了一個我和她兒時的趣事。

煙兒六歲時從武林醫聖四師叔的煉丹房偷來了一張百毒蟲圖,上面畫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蟲子。

她問我那一個長著怪角的蟲子是甚麼。

我信口胡說是角蟲,能預測天氣,角指向哪裡,雨就從哪裡來!

煙兒便非要拉著我去找。

於是我們倆按圖索驥,在樹林和菜園子里翻遍了每一片葉子、每一個角落,還真的在一片芥菜葉子下面找到一隻小小的角蟲,正懶洋洋地曬著太陽。

看著那顆綠油油的芥菜,突然之間,眼前似有一道霹靂閃過,一聲巨響,嚇得我差點癱倒在地。

怎麼啦,晉霄哥?煙兒看著我面色蒼白,神情異樣。

你剛才沒聽到……打雷?!霹靂!?煙兒一臉迷惑地看著我,搖搖頭。

也許是我的幻聽吧。但那聲巨響和閃電,實在太過真切,……我迷惑不解地看了看那顆芥菜。

我倆小心翼翼地將角蟲放在了一塊平滑的木板上,觀察它的角。我堅定地斷言:你看,它的角指東,明天東邊有雨。

當然,第二天天氣晴朗得出奇,煙兒一直到晚上還笑個不停。

我強辯道:可能是角蟲今天心情不好,方向指錯了。

煙兒一本正經地說:那我們得幫它改改方向。

於是,我倆決定每天觀察角蟲,記錄它的預報,結果發現這只角蟲根本不靠譜,但這成了他們每天必做的小儀式。

最後,我倆用木棍在地上畫一個簡單的晴和雨,由角蟲來決定。

每次角蟲選擇錯誤,便用草根撓這個蟲子的癢癢。

岳念蕾一聽就喜愛上了我們這種鄉村生活!

她在京都,沒完沒了的學文習武、各種社交生活、嚴格的禮儀訓練,……讓天性活潑的她進入少女時代之後每天都非常鬱悶!

在因為看到芥菜而出現幻聽之後,一天我找到師父,想跟他要一些銀子——我作為三皇太叔李正法一脈的唯一嫡親正孫,家中已無田畝商鋪,僅在京都等地有數處房產,還有存在銀莊的七十六萬金銖,都由聖上轉交給我師父代管。

接連五天,每天晚上都會夢到在醃芥菜,讓我覺得啼笑皆非,實在羞於跟任何人提。

我跟師父說,是母親常給我做這個菜,我很思念她,想念母親的手藝,而且想自己來按母親教的方法醃制。

師父馬上同意,給了我二十文錢,我搖搖頭:我要10金銖。師父傻了:兩文錢便就可以買一斤芥菜吧?

我堅持要這麼多,師父知道我從未給他要過錢,平時也很節儉,猶豫了一下,便給了。

我讓青雲門的廚師一次性地買了五百來斤的芥菜(北方地區芥菜本就不多,當時把通縣和周邊鄉鎮所有的芥菜全部買下來),放進十八口大缸中日曬夜露,等到長出三四釐米長的綠色霉菌後,又讓大胖火夫加入陳年鹵汁,再將缸密封深埋起來,一同埋進去。

大胖火夫試探著問:你這是醃芥菜?

我搖搖頭。

大胖火夫也搖搖頭。

只有號稱武林醫聖的國手四師叔若有所思地觀察著我的一舉一動。

回到現在。

岳念蕾挺羨慕煙兒有我這樣一個同伴:我現在就在這個樓里跟你們一起住了,好不好?

我終於不用回家了,我的父兄長輩天天逼著我學武,我都煩死了!

我也是啊!

煙兒一下子有了共鳴,完全把她指責父親、讓他幾乎暈倒的事拋在了腦後,找到了知音,非常開心!

你以後就跟我一起住吧!我們仨就一塊兒住這個房間,這裡光線最好!岳念蕾一怔,不解地看看我。

我住在樓西頭那間。我慌忙解釋到。

從小到大,煙兒都是摟著我睡,直到我十三歲才分室居住。

這場比武過後,我似乎預感到自己的青春期要經歷很多痛苦和折磨,每天學武比他人要多出兩個時辰。天嬌劍法在短短三個月內就達到第二層!

這套劍法我是稍晚一點才開始學的,從我拜入青雲門,師父就把參合掌的全部掌法傳授於我,我每天至少練習四個時辰,掌法已經瞭然於心,但內力修為卻成了大問題,沒有內力,參合掌甚至比不上最普通的八卦陰陽掌。

參合掌之根基全在於內功。

《參合道》包括上部的《綠息功》和下部《極樂功》,以內力來輔助玄妙絕倫、變幻莫測的參合掌:參合掌堪稱天下第一掌法,如果修到第九層,應對武林三神尊這種級別的對手也不無獲勝的可能。

綠息功需要男子身體發育成熟才可開展,我14歲才開始修習,只打了一個基礎,就不得不停下來了。

大師哥丁浩天和皇城司派駐青雲門的監事老馬走得很近,師父一度和老馬有過很尖銳的矛盾,丁浩天便衝在前面,和師父翻了臉,叛出師門時竟然竊走了下半部的《極樂功》。

後來隆德皇帝態度鮮明地支持師父,老馬只能讓步。

在《參合道》這門內功中,綠息功和極樂功各層都分別有對應的綠息氣機行脈、嬌紅氣機行脈,真氣在各經脈的運轉皆不相同。

氣機線路非常複雜,沒有圖示和口訣的詳細說明,根本就不能繼續下去。

如果繼續修行《綠息功》,後面沒有《極樂功》來調和陰陽,只有走火入魔一個結局!

天生赤陽之體的二師哥鄭君誼最恨的人就是大師哥,使得他的極樂功不得不暫時停留在第三層。

師父後來又安排三師叔戚明應傳授我小無相功,這是逍遙派的內功心法,看看能不能讓我的參合掌發揮出一成功力,但小無相功對根基資質有一定要求,不是我這種木訥、呆板的人能學得來的,而且戚師叔根本沒有時間,他本是樞密院十一司的校官,和冀師姐常年外出辦差,一年當中回不了幾次青雲門,後來不得已我又跟著出身少林的大師伯閔彥衝學阿羅漢神功,同樣這也是一門傲視天下的內功絕學,但是需要內力感應的引導,來打通奇經八脈。

而大師伯剛教我兩個月不到,就參與了一項長期任務,曾經兩年沒回過一次家。

我剛修了三個月,又只能再次半途而廢了。

所以我目前只有天嬌劍法這一個選項。

天嬌劍法的12個劍式、256個劍招,我都掌握得非常熟練,缺的就是實戰中積累的反應和火候,劍意的領略上遠出儕輩。

從前年開始,師父讓我每天至少和韋師叔練上50個回合,韋師叔排序老二,武功不算很強,但相當有耐心。

他從19歲便臥底在南越玲瓏局,30多歲的時候不慎露出馬腳,逃回新宋。

原來在鏡湖宮做得好好的,因為青雲門挨著京都,要在此地建立一個龐大的機要文書庫,被上頭調來,主要負責南越的情報梳理。

我也不好天天麻煩他,同時,冀師姐受師父的明示,對我也開始進行一些專業方面的訓練。

要牢牢記住,我們不是武林人士,也不是單純的殺手刺客,我們是間細,守著新宋最易受打擊的心腹之處,所以,不需要講任何道義,任務就是要不折不扣地完成。

冀師姐拉著我的手剛進入青雲門的地下密室,我眼前還未適應光線的變化,她突然驚叫一聲:誰?!

我扭頭看向她眼神的方向,不覺脖子處一涼:有一把雪亮的袖劍已經頂在我的脖頸血管之處,是冀師姐出手給我開始示範。

不管甚麼時候,醒著還是睡著,坐著還是走路,吃飯還是遊玩,你身上永遠要有三把武器,一把是用殺敵的,一把是用來防偷襲的,一把是用來偷襲他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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