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宋隆德十一年的仲冬之月,西北邊陲的軍糧三鎮,雪花在空中舞動,宛如天女散花一般,漫天蓋地,原本熱鬧的官道上如今冷清得猶如荒野。
道邊的樹木被雪壓得彎下了腰,顯得格外可憐。
這幾日,雪下得實在是太大,尋常百姓都躲在家中取暖,少有行人敢冒此大雪出門。
向南幾十里便是春城,平日里該是商旅不絕的熱鬧景象,但此刻,風雪似乎將一切都封凍了。
那些有經驗的商隊早在半月前就啓程,晚動身的只能自認倒霉,要麼加速趕路,要麼就滯留在前面的城鎮,一邊咒罵著這永無止境的雪,一邊祈禱天公作美。
春城南門官道有一個供行商落腳休憩的車馬店,風雪中,破舊的招牌在寒風中搖擺,如同一個老者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門簾飛卷當中,一個矯健的身影掀簾而入,雖說掀簾放簾的動作奇快,但外頭風雪太大,不少雪花仍隨之捲入鋪內。
「店家,可有上房?最大的上房有兩間嗎?」進門的壯年漢子身材魁梧,行動矯健,眼中有精光炯炯,外面如此漫天大雪,他身上竟無一片雪花。
他警覺地掃了一眼大堂,鋪內除了掌櫃和兩個小二以外,就只有兩桌坐了人,從服飾著裝和體貌特徵上來看,均是尋常客商。
「小店二樓上有四五間上房,最東頭的最寬敞,有一大一小兩間房子,我們都是給老客住的,今天正好空出來,不過一個晚上可要12文錢…..」
「沒問題!」
他再次掀開門簾,身後一個婦人領著一個六七歲的男孩和五六歲的小女孩也走了進來。
那女子英氣十足的眉宇之間透著三分媚意,嬌柔綿柔的體態中帶著三分英氣,雖說外面肅殺儼寒,但她舉手投足之間卻不帶半點瑟縮之態,加上長劍垂腰,顯是既有內功護體,又是一名劍客。
那壯年漢子進屋之後,有客商細打量了他幾眼,見他儀表堂堂,面上有一道淺淺的刀痕,不怒自威,身高八尺,身著一件黑紫勁裝,腰間系著一柄長劍,後背還背了一隻用層層牛皮包裹的嚴嚴實密的長囊,從露出來的一角紅線看,可能也是劍穗。
兩人帶著兩個孩子匆匆吃了點東西,就上樓安歇了。
鵝毛大雪一直下到深夜也不曾停歇,壯年俠客一行人等均已入睡,那男子合衣睡在房間入門內側,就在地板上鋪了一層薄棉毯,女子則睡在內屋門口,上身睡在一張長條桌上,兩腿搭在兩把椅子上,兩個孩子則睡在內屋的床上。
此時已近四更,房間內只有輕微的鼾聲。
「冷麼?」那女子好像在夢中輕聲呢喃一句,外屋的漢子沒有回聲。
又過了一小會,那女子好像從夢中驚醒,輕輕打了一個寒戰,先躡手躡腳地走到床邊,給兩個孩子蓋好被子,看著睡夢中的女孩久久不捨,又向她懷裡塞了一張紙片,返回來重新躺在長條桌上。
沒半柱香的功夫,她輾轉反復,好像一直沒有睡著,仰起身子看看外屋,從裡屋的行囊中掏出一件皮褥子,向外屋男子身邊走去,似乎要給自己的伴侶蓋上。
就在她左手拿著皮褥子蓋向那漢子身上,在俯身的一剎那,她右手一翻,一把雪亮的短刃直接刺向那個睡夢中的漢子喉間。
刀尖已經刺中那漢子的皮膚表層,還沒有深入肌肉,就在這電光石火間,那漢子的脖頸突然隱現一層無形的氣暈,同時男子本能地將頭向左一偏,刀刃只是在他脖子上滑出一道長長的血口子,卻並不是致命傷。
隨著那漢子的一聲怒喝,他抬手一拳便擊中女子的腹部,在萬分危急的本能反應中,那一拳幾乎用上了全力,那女子被他直接擊向房頂,又重重摔下來。
「若蘭,這是為甚麼?」那男子驚喝一聲,奔向女子身邊。
「……無涯……我們各為其主……」
「你……是為了這把『北辰裂空劍』嗎?你是誰的人?你是南越,遼國,九華……你還有甚麼話要跟煙兒說嗎?!若蘭,若蘭!」
他拼命搖晃著那女子,眼見她面色如紙,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已經快不行了。
那漢子已經淚流滿面,他可是當世大俠,在當今武林中,能經得住他用上十成真炁內力的這一記參合掌的人,最多不過三人。
「夫君,若蘭最愛的人一直是你,這八年……若蘭非常幸福,對不起,不能陪你白頭……讓煙兒嫁給晉霄…..」
「若蘭,到底是誰逼你搶這把劍的?!誰?!」他絕望地追問著。
「元陽教…..若蘭的至淫蜜露被他採了,身心都被他……轉告龍丹子,讓他不可……」
說到此時,那個叫若蘭的女子從口中噴出大口鮮血,讓她已經不能再說清字眼,只在喉嚨間發出格格的垂死之聲。
不知何時,那男孩子已經站在裡屋門口,看著眼前這一幕,嚇得雙腿發顫,面色蒼白。
「煙兒沒醒吧?」那漢子聽見聲響,回頭看了看那個男孩。
那男孩小臉雪白,還沒反應過來。
「你過來,答應你若蘭姨,照顧好煙兒一輩子!」
「是!姨,我會照顧煙兒一輩子……」那個男孩子雖然非常害怕,但還是乖乖地跑到女子跟前,向她磕了兩個頭。
「若蘭姨……我會……你別走啊……哇……」那男孩子已經泣不成聲。
那女子吐完最後一口鮮血,在最後的回光返照彌留之際,對那個男孩子一字一句地說道:
「晉霄,是我先要殺你無涯子叔叔,是他本能地還手的。」
然後,頭一偏,一縷芳魂渺然散去。
那男孩子開始大聲嚎啕,襁褓之時便父母雙亡,是若蘭姨如同娘親一般無微不至的照料、呵護和教養,讓他得到了比別的孩子一點都不少的母愛,可如今卻發生了這樣骨肉相殘的人倫慘變!
「元陽教!」
那壯漢心中發出怒吼,兩滴鮮紅的血泌出他的眼角,照得他的眼眸通體紫亮,像一隻從地獄里出來的索命使者,嚇得男孩子連連後退。
元陽教信徒極廣,信徒有上千萬,更有幾個絕世高手為其走狗,就比如現今武林排行榜第四位的元陽上人,元陽教的護教師尊,念蕾的父親雖為武林盟主岳雷,在其面前都走不了三十個回合!
元陽教打著佛教的幌子,李代桃僵,現在元陽廟里雖然供奉著佛祖,但卻是歪嘴和尚念佛經,曲解佛法,而不是真正的佛教,現在全國的真和尚了了無幾,都是秘密傳教。
在隆德皇帝登基第四年時,元陽上人因聖上反對禮部宣行一道對元陽教有利的平婚制度改革,竟一人直闖皇宮,旁若無人地在皇后寢室滯留了整整一夜,要了皇后十幾次,同時還能不慌不忙地與最頂尖的大內高手對陣,逼得聖上不得不撤消此令。
元陽教在全國各地建有元陽廟。
在元陽教在新宋傳播的這幾百年里,尤其在最近這一百多年,甚至有多名公主、王妃被迫成為元陽廟女艷班首,被糟蹋得不成樣子。
聽師叔伯們議論,元陽教就是一個超級蛀蟲,把新宋國力蠶食殆盡,才無力對抗外敵入侵。
朝廷本來想把商稅提到一點,充盈國庫,但元陽教自己隨意設卡,跟往來客商收一成半的「禮佛修奉」;以佛田掛靠免勞役為名,侵吞了全國將近七分之一的田產。
廟里和尚眾多,個個都好色之徒,他們看中哪個良家女了,就到人家留個供奉牌,那家婦人就必須次日晚上去做肉身布捨,現在更加得寸進尺了,直接到戶籍所,看誰家做了平婚登記,就上下左右打量新妻身材相貌,好的便留下供奉牌,限定新妻一個月上門肉身布捨,也會給新妻一張價格單,上面有那些長得清秀不俗、儀表堂堂的和尚名單,單獨與之過夜的價格卻是一般家庭承受不起的。
「赤瞳玉龍」無涯子知道,他的護體神功無論在睡著還是清醒狀態,都會時刻不停地流轉全身,他的命門根本不是咽喉之處,而是他的下體,他夫人若蘭是完全瞭解的!
她是故意而為之的,捨下了愛女和最愛的人,只求一死,肯定是被元陽教得了她的至淫蜜露,使之心神完全被控,成為他們的玩物。
歲月如梭,時光流轉,轉眼之間九年過去,到了隆德十九年的初春,我,當年的那個男孩子,李晉霄,已經15歲了。
在我生活的這個世界,男女不僅第二性徵發育早熟,身體成長也更快。已經是一個五尺有餘的壯年男子了。
八年之前的那場慘劇,到現在我師父無涯子也未能得報大仇,若蘭姨臨終之時提到的龍丹子大俠,是她的平夫,也是她的藍顏,以命換命,殺掉了迫使她殺夫奪寶的魔頭,背後是誰,仍然疑雲重重。
所謂「平夫」,乃是在一妻多夫制下的一種特殊身份。
導致了多次的社會動蕩。八百年前,新宋開國皇帝光雲太宗引入「平夫制」(一妻多夫制),以平息因光棍軍而起的動亂。
《新宋民律》規定,男子自15歲,女子自14歲即可登記訂婚。
女子訂婚後,可以尋找情郎,但必須得到正夫同意,並在戶籍所註冊,情郎便成為平夫。
婚禮分為兩類:「新婚嘉禧」是與正夫的婚禮,「平婚燕爾」是與平夫的婚禮。
順序可以自行決定。
平夫與正夫地位相等,但平婚的期限有長短,最短為兩個月,最長為兩年。
平婚制僅實施了十幾年,其中先辦「平婚燕爾」再辦「新婚嘉禧」逐漸成為主流,概因以下情弊:
若先辦「新婚嘉禧」,原配夫妻本已情深意篤,蜜里調油,再將妻子嫁於他人一段時間,或小則產生猜疑失和,或大則夫妻生隙,家庭破裂。
若再晚一些,夫妻已有兒女,平夫更難融入其中。
平婚期內,三方關係均感彆扭。
如果先辦「平婚燕爾」則問題較少,平婚期結束後,平夫便永久退出夫妻生活,正夫最多忍痛妻子元紅被他人採去,卻是先苦後甜,之後便恢復二人世界。
《夫道》與《婦道》中的第一戒律,便是女子的第一次,對正夫而言是絕對不可逾越的禁區!
新妻在「新婚嘉禧」之前,最多可招一至三個平夫。
新妻專指平婚燕爾之後、新婚嘉禧之前這個階段的女子。
如果新妻只招一個平夫,婚後仍需招一名「隨夫」,隨夫僅享有性事優先權,地位低於平夫及正夫,民間俗稱「房裡人」。
平婚期由新妻決定,最短兩個月,最長兩年。
「新妻」即指平婚燕爾期限內的女子。
若新妻只招一名平夫,婚後還需招一名「隨夫」,隨夫僅享有性事優先權,地位低於平夫與正夫,民間稱之為「房裡人」。
《夫道》的核心原則是「不妒」。
在男多女少的情況下,肯定做不到雨露均沾,給予娶不到妻子的男子一次為人夫的體驗合乎天道。
而《婦德》的核心則是「貞敬」,
己被調教時候的情況為主。就算是有鏡頭對著,當時也一般只是對準小穴,幾乎
要為平夫守貞,自不待說,這就是「貞」。而進入平婚期之後,這個「正夫大防」就是一個「心禮」,是新妻拿捏正夫的手段,寬嚴適度即可。
《婦德》特別強調的另一點,是平夫在平婚期間的地位就是新妻唯一相公,正夫也只算外人,偶有親密合歡之舉,都需與平夫商量,這種拿捏既能保證平夫地位,也不至於讓新妻與正夫關係有所疏離。
總而言之一句話:「大禮不拘小節」,在平婚期內,新妻不把身子給正夫是「大禮」,給是「小節」。
女子與情郎的重大交往需得到正夫同意,這就是「敬」。
具體而言,女子與情郎相互之間收授禮物、失去「守貞砂」或「元紅」、是否能為其懷孕、與平夫的錢財往來等事宜,均需提前得到正夫同意。
且嚴禁女子稱呼平夫的父母為公婆。
若女子與平夫生育子女,這些子女應隨正夫姓氏。
否則,正夫有權取消婚約或與其和離。
在我所生活的這個世界,女子一旦與男人有了非常親密的接觸,比如多次舌吻、私密處被男子深度愛撫淫戲,從陰陽交感到媚意入骨,則左臂上的守貞砂就會由朱紅變淺至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