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產檢之前

宮洛辰向來是淺眠的人，半夜被身旁的動靜吵醒，有些不耐的睜開眼，看見顏皖衣靠坐在床頭，一隻手放在肚子上，另一隻手掰著手指很認真的數著甚麼。

他拉開床頭暖黃色的燈，聲音在夜色中能把人骨頭都酥掉了，「你在乾嘛？」

「……」顏皖衣滑回被子里，說，「吵醒你了不好意思。」

轉移話題的太明顯，宮洛辰掀開被子，撐著身體與她對視，問：「身體不舒服嗎？」

顏皖衣搖頭，回避著他的視線，說：「測胎動。」

「怎麼測？」

「就摸肚子看它有沒有動。」顏皖衣重新蓋上被子，遮住肚子，「我測完了，睡吧。」

「我想摸摸。」宮洛辰說，他下午把腦袋貼在上面聽的時候被‘踢’了一腳，很微妙的感覺，在這之前他從來沒覺得「父親」這個詞會和自己有甚麼聯繫。

顏皖衣立馬戒備的瞪著他。

「……」宮洛辰很無奈，「好歹我也是孩子爹，你就不能讓我摸摸？」

似是為了回應他的話，肚子里的胎兒動了，只是輕微的踹了一下。

顏皖衣猶豫片刻，還是搖頭，「那個……嗯……我覺得你還是不要太喜歡這個孩子比較好。」

她估計是第一個和丈夫說不要愛孩子的媽媽，然而顏皖衣真的深切的覺得，宮洛辰不該對這個孩子太好，就好比顏風眠小時候，顏媽媽還沒去世時，他和顏老爸的關係非常密切，以至於他到現在都無法原諒顏老爸另外娶了老婆。

而顏皖衣懂事以來就沒怎麼被顏老爸細心照顧過，反而能理解他和他的小老婆。

如果可以的話，顏皖衣不希望她的孩子因為「爸爸不愛我」這種奇怪的事而擰巴。

「為甚麼？」宮洛辰語氣有些危險，他確實沒做好當父親的準備，可他也不是那種管生不管養的人渣，顏皖衣一直把他當人販子的模樣讓他很不爽。

「……」顏皖衣裝了十幾秒鴕鳥，掐指一算裝死也不是辦法，乾脆鑽出被子，坐直了身體與他對視，「嗯……那個……我們還是好好聊聊吧。」

總不可能裝死一輩子。

宮洛辰似乎知道她要說甚麼，強硬的給她蓋上被子，「先睡覺，明天還要做產檢。」

顏皖衣沈默了一會兒，鑽出被子，看著他，輕輕開口：「我們還是現在就把事情說清楚吧，等孩子出生就更不好處理了。」

「沒甚麼好處理的，你只管生。」宮洛辰語氣硬邦邦的，「明天做完產檢你就搬回來。」

顏皖衣搖頭，低聲說：「我知道你心裡有個真正喜歡的人，如果……嗯……如果你真的喜歡她的話，家裡人應該也不會太過阻止。」

宮家雖然家大業大，但宮爸宮媽並不是甚麼腐朽的人，只要兒媳品行端正，他們是不會太刁難的。

除非他心裡的白月光品行不正。顏皖衣上下打量著宮洛辰，按照他的性格，喜歡上個暴脾氣的小混混貌似也很正常。

腦袋里還在想著亂七八糟的事，下巴就被人挑起，對上宮洛辰的雙眼。

這雙眼睛已經不能讓她感受到溫暖，反倒心裡怵的厲害，她別開視線，肚子的孩子又開始亂動，她下意識把手放上去安撫。

「你很怕我？」宮洛辰把手放在她的手背上，意料之內的驚嚇掙扎，他語氣更加不悅，「你怕我甚麼？」

顏皖衣搖頭，說：「我不怕你，只是我們的婚姻注定不會長久。」

「為甚麼？」

「你有想過孩子出生後的情況嗎？」顏皖衣想到自己的孩子，突然升出無窮無盡的勇氣，直視他道，「哭鬧，吐奶，換尿布，你能給他擦乾淨沾了屎的屁股嗎？」

「這些請保姆不就行了？」

顏皖衣眼睛亮亮的，她就知道宮洛辰不會願意親自照顧她的孩子，如果是他真正喜歡的女人生的孩子，他肯定歡歡喜喜的點頭說交給我。

「那我呢？我生完孩子會下垂，會走形，會變黑變醜，甚至會漏尿，到時候我可能自己都嫌棄自己，你呢？」

她知道宮洛辰肯定會出去找別的女人，只是時間長短而已，事實上他到現在都沒出過軌還挺讓顏皖衣驚訝。

「你不要想那麼多。」宮洛辰看上去已經有些怒意，他給她蓋上被子，語氣盡量溫和，「我會照顧好你們。」

「宮先生，這個孩子不是你期待的。」顏皖衣的語氣夾雜了幾分悲傷，「你也沒必要答應我甚麼，對於未來我已經有過設想了。」

單親媽媽並不可怕，只是她不知道該如何去養好一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