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歹毒
我們好像掉在草堆上,隨即再向下滾落,我怕壓到月兒的傷口,奮力運出步法,終未摔倒。
伸手不見五指,苗女在驚罵。
頭頂很高處發出隆隆的機關聲,大概是地板正在復合。
我大喊著:「誰帶火石了?點個亮,月兒受傷了!」
大概是阿通木點燃了火捻。
眾人不再叫罵,都圍過來關心月兒的傷勢。
月兒身軀軟倒,我心膽具裂地扶著愛妻上下查看,只有肩背處有四處血痕,急問道:「月兒,是不是只傷到肩背四處?」
月兒點點頭,聲音啞啞幾不可聞地說道:「扶我坐下運功,你只把暗器取出就是了。」
我扶她盤坐後,月兒努力地動著嘴唇,似乎在說:「不要多點火,這裡空氣少。」
苗女已先用匕首劃開月兒的衣背,不禁驚叫出聲:「啊!見血封喉!」
我看到暗器是浸了濃毒,發出藍綠暗色的鐵籬棘和柳葉標。
愛妻凝脂一般細嫩潤澤的肩背上刺入的暗器之處青黑一片,和流出的血跡也是黑色的。
急急地拔出丟在角落,俯身就去允吸傷口,剛吸了一處傷口,唇舌就完全失去知覺,我全然不顧地再去下一處,卻被苗女拉住道:「你這樣再吸一回也沒命了!把這個含在嘴裡,邊上歇著去!」
她遞給我一個黑乎乎的藥丸,自己也放嘴裡一個後,再去吸月兒的傷口……我將藥丸放進嘴裡,舌頭麻木了,可嗓子乃至肩膀都能感覺到這份惡苦。
我不怕死,但我不能死!
我才知道──人比蛇、比甚麼水怪山妖都惡毒、凶狠得全無道理!
我們無親無故地拼死保護的人,竟然轉頭就用最卑鄙、最毒辣的手段陷我們於死地!
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苗女吸完月兒的傷口,她妹妹又幫著上了藥,披上衣服,苗女去把那暗器撿到一個皮囊里,才和我一起坐在月兒身邊,告訴大家千萬別出聲後,讓蠻將把火滅掉。
確有一個山寨首領的幹練。
黑暗中,大家都自覺地摒住呼吸,聽覺都集中在月兒的呼吸變化上。
月兒啊月兒,如果你當時不拉著我倆自己逃走,或許我們還有救,你乾嘛又蠻乾啊!
這下不僅全軍覆沒,如果你有個三長兩短……唉,誰知道下邊是不是刀山釘海、毒蟲猛獸!
轉臉就能坑害救命恩人的人,甚麼事做不出來?
月兒連拔劍的時間都沒有,面對奪命暗器,電光石火之間,她的全部心思就是完全不顧自己地救我!
我沒有立即悲憤昏厥的唯一原因,是月兒的呼吸聽起來雖極緩慢,但還算平穩。
我的嘴恢復了知覺,好霸道的毒,嘴裡沾點都立即麻痹,中了毒標月兒竟還能飛身替我遮擋!
中了四標還帶著兩人凌空飄移……是她把玄功內力搏命激發才做到的吧?
那不是也導致瞬間內毒入內腑?
苗女似乎舒了一口氣,我趕緊抓住她低問:「蘭寨主,為甚麼不把你的解毒藥給月兒服一顆?」
「唉……我那藥只能治表皮的中毒感覺,暗器上的毒是見血封喉,那是多種蛇毒混合出來的!解蛇毒對不同蛇用不同的解藥。我剛才只嘗出裡面有五步蛇的毒,還有幾種是甚麼蛇毒不太確定,就沒法解了。」
「那……先把五步蛇的毒解了也好啊!那不是發作最快的蛇毒嗎?」
「因為是發作最快的,所以不用解了呀~你想,我嘗出那毒的時候,走五十步的時間都過了,該發作早發作了啊!我真驚奇玄月妹子不是凡人了……從她現在的呼吸看,好像這見血封喉壓根沒發作!」
「也許混合了其他的毒……就變慢慢發作或過段時間再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