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所以那些可能都不是真的,董小姐
你才不是一個沒有故事的女同學
愛上一匹野馬,可我的家裡沒有草原
這讓我感到絕望,董小姐。」
——《董小姐》
上次跟蹤無果後,妻子回家主動坦白了她與何廣川的利益往來,並保證他們之間只是單純的商業合作,即便如此,我心裡的石頭還是沒有完全放下,總感覺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在這種充滿懷疑和猜測的氛圍下,淫妻的幻想遊戲讓我償其大欲,但一旦察覺到來自於現實的危機,我又會變得小心謹慎起來。
為了確保妻子的忠誠,我甚至開始偷偷查看她的手機,卻都一無所獲。
倒是最近妻子工作上的應酬多了不少,由於何廣川項目的加持,林佳得到了往日不曾有過的表現機會,在領導眼裡完成了從「花瓶」到「女強人」的轉變,事業可謂是順風順水。
妻子在穿著上也有了細微的變化,往日不常穿的短款套裙和各種絲襪越來越得到她的青睞,舒適的平底鞋逐漸被收納起來,被各式各樣的高跟鞋取而代之,本就美艷的身體再搭配上這些性感的外物,很難不讓男人想入非非。
妻子說這些都是因為工作需要,但我不知真假,畢竟她參加工作不是一兩年了,怎麼之前都沒見她穿的這麼性感勾人。
每次看到林佳穿的那麼漂亮,我都有一種她是要去約會的錯覺。
週五,妻子又要因為工作加班,我已經習慣了她的晚歸,晚飯後一個人帶著果果到小區花園裡散步。
在中國人的傳統觀念里,男人就應該負責賺錢養家,男人越忙就越代表事業精進,雖然閒下來後有時間陪寶貝女兒,但相比妻子的忙碌還是讓我感到有些慚愧。
「爸爸,我也要去玩滑梯~」看到遠處聚集了許多小朋友的遊樂設施,果果忍不住在我懷裡撒起嬌來。
「果果,你還小呢,滑梯很危險的,等你再長大一點爸爸再帶你來玩這個好不好呀?」
「不嘛不嘛,媽媽都帶我來玩過,我可以玩的。」架不住女兒的撒嬌,我只好依這個小磨人精。
當初選擇在這裡買房也有這個遊樂園的原因,小朋友聚集在這裡的歡聲笑語,比中介滔滔不絕的推銷更有說服力,小區里有老人會讓人感到祥和與寧靜,而有小孩則會讓人感到向上的希望。
一旁的長椅上坐著不少家長,果果捨下我獨自跑向滑梯,在那裡她很快就找到了相識的小夥伴。
「真拿你沒辦法,才這麼小就不跟爸爸親了」,我有些吃醋的在心裡念叨著,視線卻一直沒從女兒身上挪開過,隨便找了個空位坐下,身旁還有位男家長,年齡看起來要比我大一些。
「你是果果的家長?」旁邊的男人竟主動向我打起了招呼,看樣子他還認識果果。
「呃……我是,你是?」我有點狐疑的上下打量著他,這個男人看上去其貌不揚,戴著副黑框眼鏡,一副文藝青年的模樣。
「我叫喬輝,你叫我老喬就行。」老喬扶了下眼鏡,繼續說道:「我認識果果,她媽媽之前帶她來這玩過幾次,果果和我兒子小毛豆是好朋友」,說罷老喬指了指不遠處一個虎頭虎腦的小子,正跟果果在滑梯上玩的不亦樂乎。
「哦哦,你好老喬,我是嚴楓,叫我大名就行。」
一陣寒暄過後,我倆熟絡起來,老喬自帶社牛屬性,聊起天來滔滔不絕,正如他文藝青年的氣質,老喬畢業於清華美院,是個自由職業者,開了一家畫室,平日里倒也悠閒自在。
「林佳是你夫人?」
上一個話題終結後,老喬突然開口問道,聽得出他語氣里有一些猶豫。
「這不是廢話嗎?」我在心裡想,嘴上還是很有禮貌回答道,「對,我是她老公。」
聽到我的肯定答復,老喬卻若有所思的「哦」了一聲,這讓我感覺十分奇怪。
「嗯?」我故意反問道,莫非妻子之前沒告訴過他自己有老公?
「呃……」老喬支支吾吾,似乎有話要說。
「沒事老喬,有啥事就說唄。」我笑著說道,刻意營造出輕鬆的氛圍。
「呃……也沒啥,是這樣,前幾天晚上我參加飯局回來,正好碰見了林佳,當時還有另外一個男人……我還以為那個人是她老公,呃,當時沒看太清,可能是我誤會了,你別介意啊兄弟。」老喬表情看上去很不好意思。
「哦,沒事,這有啥。」不用猜,送她回來的肯定是何廣川,對於每次妻子加班是怎麼回來的我並不會過問,不過老喬的這番話倒是給我提了個醒,我對自家老婆的動態太不關心了。
咦?不對,如果只是送她回來這麼簡單,老喬又有甚麼可以誤會的呢?我心裡突然一緊,「老喬,你剛說你誤會了?能不能再說的詳細點。」
老喬似乎意識到發生了甚麼,但又不想牽扯進別人家的私事,於是便打起了馬虎眼,「沒……沒甚麼老弟,應該是我看錯了……」
見老喬不願多說,我也沒有耐心引導他,於是直截了當的問道:「你看錯甚麼了?沒關係,你就放心說,不會有事的。」
在我的質問下,老喬神色緊張起來,低頭思考了一會後開口說道:「行兄弟,那我可就說了啊,事先聲明,我肯定是看錯了,那個女的可能根本就不是林佳,畢竟我也沒見過她幾次。」
就算老喬上來便矢口否認,但我還是有種不詳的預感,難道林佳……出軌了?
想到這裡我只感覺大腦發懵,徬彿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不等我反應過來,老喬繼續說道:
「那天有輛車跟我前後腳進了小區,之後就停在了你家樓道門口,我喝多了,蹲樹底下吐了半天,等我起來的時候發現車還停在那,也沒熄火。
我在馬路邊坐著醒酒有五、六分鐘吧,才看到車上的人下來,我沒看太清……只是覺得氣質上很像林佳,還有一個男的跟在後面,林佳……呃不對……是那個女的,上樓前還和男的擁抱了挺久……」
聽到這裡我已經失去了表情控制,只有在別人面前被戴綠帽子的窘態。
「嚴楓,我還是那句話,我肯定是看錯了,那個女的和林佳還是有很大區別的,我想……我記得……好像林佳要矮一點吧……那個女的看起來都有175了,呃……那個男的也挺高。嗯,肯定不是林佳,再加上我那天喝了酒,一定是我認錯了。」察覺到我的反應,老喬趕緊澄清找補了起來。
「那是輛甚麼車?」我極力壓制語氣的顫抖,故作鎮靜問道,但心裡好像已經有了那個答案。
「白色的賓利。」老喬斬釘截鐵的回答,「畢竟這車不常見,所以我印象很深刻。」
轟!我的眼前一黑,身形都有了幾分搖晃。
女人175的身高——老喬平日看到的大概率是妻子不穿高跟鞋的樣子,至於那個挺高的男人,還有那輛賓利……我想事實應該已經很清楚了。
妻子和何廣川在我家樓下擁抱?!
我把頭轉向一邊,想要保持表情上的體面,因為我知道自己憤怒和丟臉情緒交織下的臉色一定很難堪。
我突然回憶起來了,週三那天妻子回來的很晚,到家時還一身酒氣,她回來後不久就睡下了,甚至都沒有去抱抱女兒,當時的不以為然現在回想起來她卻是多麼的反常!
「我先走了老喬,咱倆加個微信。」意識到自己有可能成了一個告密者,老喬很不好意思,但還是把微信推給了我。
我打了個電話讓保姆王阿姨接替我來照顧果果,獨自回到家中思考怎麼處理這件事情,但在這種情況下,我的血液上湧怒氣攻心,就連手腳都是麻木的,哪裡理得清頭緒。
翻看和妻子的微信聊天記錄,沒錯,正是週三晚上,妻子說要和客戶吃飯,但沒有說對方是誰,而且一直到九點妻子才回復消息。
現在想想我的心也太大了,明知道妻子的前男友和她最近往來密切,卻還是沒對她多上點心,生活細節上問的更仔細一點。
臥室里,妻子那天穿的襯衫還掛在衣架上沒來得及送去乾洗店,我湊上前聞了聞,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衣服上除了她常用的香水味道外,徬彿還夾雜一絲我沒有聞過的氣味。
我拿起手機,準備現在就打去電話質問妻子,通知欄里半個小時前收到的一條QQ好友申請突然引起了我的注意,很奇怪,因為這款聊天軟件我已經多年沒用了,上面的好友也都是舊相識。
好友申請還有一條備注:
「林佳的秘密。」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老喬透露的事情還沒來得及消化,現在莫名其妙又來一件,有時現實就是這麼drama,我使勁掐了一下胳膊,確定自己不是在夢里,隨後匆忙同意了這個好友申請,現在的我急需驗證妻子到底有沒有出軌。
「你是誰?」這是我加上好友後的第一反應。
不到半分鐘,對面就回復了我的消息,徬彿一直在等著我,「你不用管我是誰,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林佳的感情。」
看起來他並不想回答我的問題,出於警惕,我想要多套一些有關於他的信息,於是問道:
「你認識我嗎?」
「如果你再問這些沒用的就把我刪了吧,我可沒有義務告訴你這些。」
沒想到躲在暗處的神秘人警惕性更高,口氣還頗為傲慢,為了不錯過任何關於妻子的信息,我強忍下心裡的不爽,繼續問道:
「所以你加我幹甚麼?」
「我加你,是想告訴你,你的林佳,或許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乖。」
「可以再具體一點嗎?謝謝。」鑒於對面的咄咄逼人,我決定放低姿態。
「嚴楓,答案就在這裡,自己看吧。」隨即發來一個鏈接,是某個在線筆記的網址,「賬號是linjia123,密碼是******」。
「你為甚麼要告訴我這些?」對面直接叫出我的名字讓我冷汗直流,不過這也印證了我在心裡的猜想——他(她)一定與我和林佳相識。
「我樂意。」隨即對面頭像變成了灰白色,顯示已下線。
我又發去幾條消息追問,卻再也沒等到對面的答復,懷著忐忑的心情,我顫抖著操縱手指打開了鏈接所指的在線日記。
最早的一篇日記是從去年開始的,粗略地瀏覽過去,大部分內容都與女兒果果有關,而且從記錄的詳細程度和準確度上來看,基本可以肯定這正是出自妻子之手。
繼續瀏覽……時間定位到兩個月前,在最近的幾篇日記里,我終於發現了妻子初戀男友何廣川的影子……
(妻子的日記)
【2022年6月20日:
六月,北京的盛夏還未完全到來,迎面吹來的風裡已經有了一絲樹葉炙烤過的焦氣。
下班的路上突然接到大學室友詩語的電話,她在電話里告訴我這週五會有一場同學聚會。
我仍記得畢業前散伙飯上大家依依不捨的樣子,只是想不到畢業後這麼多年,同學聚會倒成了個稀罕的名詞,幾乎就快要消失在了我的詞典里。
這次來的都是校學生會的那些朋友,大學時我常與那些人聚在一起,但後來畢業讀研後大家各奔東西,逐漸少了聯繫。
說實話我並不想回憶那段時光、那些人。
有關大學的回憶里總少不了一個人的影子,七年很長,足以徹底淡化記憶,又很短,因為有時還是會覺得刻骨銘心。
不過我猜那個已經人間蒸發了七年的渣男一定不會到場,於是便應下了邀約。詩語這個我曾經最好的室友和閨蜜,也是好久沒在一起說說話了。
相夫教子的日子雖然平淡,但我並不嚮往轟轟烈烈的生活,枕邊的男人或許魅力並不出眾,我卻深愛他的踏實與本分,愛他帶給我的安全感。今天果果學會了游泳,總算是沒辜負我這個母親兩周來的努力,看著女兒一天天長大,我總能從平靜流逝的歲月里感受到愛與美好。】
【2023年6月27日:又是週一,今日無事可記,補上上周的日記。
本以為只是場普通的聚會,直到酒至半酣才姍姍來遲的那人意外出現,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再見他我仍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哪怕他的髮型從寸頭變成了背頭,身材也從精瘦變成了健壯,舉手投足間還多了幾分成熟與穩重,但他身上的那股朝氣仍像當年一樣。
我端起紅酒杯目光瞥向別處,逃不過他主動的招呼,桌上眾人跟著瞎起哄,我只能笑而置之。
雖然往事隨風,但他的到來還是讓我感到幾分局促,我專注於眼前那道桃膠桂花羹,只想把自己置身酒桌之外。
桌上有人恭維,有人追憶,現在的他做了老闆,公司開得風生水起,和當年一樣,他坐在那裡就是全場的焦點。
一番推杯換盞後,輪到他端著酒杯走到我的身旁,我不想刻意回避與他的眼神接觸,免得又惹眾人八卦起哄,於是起身大大方方的看著他,祝他事業順利,他笑著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自信坦然的樣子看不出他有一絲絲對當年所做之事的悔過與愧疚。
我感到天旋地轉,不知是因為酒精還是心情的頹喪。
我不想再與他有任何瓜葛,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已經過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幸福美滿,不想再去糾結當年的爛事。
於是淺笑著,大方的看向對面重新落座的他,目光交匯,倒是他眼神中閃過了不安與緊張。
聚會散去已是晚上十點,本想打車,卻架不住他的盛情邀請,不勝酒力的我只想趕快回家,於是在迷迷糊糊中坐上了他的車,他同我坐在後排,一路無話。
進小區後看到在樓下焦急等待的老公,我的心裡有些愧疚,但到家後他的各種質問又讓我感到煩躁。楓的擔心是多餘的,我不是不忠誠的女人。何廣川,也請你趕快再次消失吧。】
【2022年7月4日:
今晚本來答應果果帶她去玩沙畫,卻被領導臨時通知參加一個重要客戶的飯局,要我務必到場。
工作這麼多年我早已物理免疫了各類奇葩的商務宴請,也感激領導一直默許我的任性,因此今日這個「務必到場」的飯局著實讓我有一些摸不著頭腦,照看果果的任務只好由老公代勞。
酒桌上看到那人我就明白了,這個局肯定是他促成的。
不同於上次同學聚會時的打扮,今天他穿了一身筆挺的西裝,梳著成熟時尚的背頭,氣質非凡。
酒桌上聽著他們兩撥人談笑風生,我實在提不起興趣,如果不是那人多次主動cue我,恐怕我可以安靜的做一晚上小透明。
「公司北京分部成立,法務部門空缺,因此尋求外部合作」,便是此次飯局的主題。
雖說何廣川開的那家醫療公司效益蒸蒸日上,但畢竟與五百強企業還有著不小的差距,對於我們律所來說,在重要程度上未必有足夠的分量。
不過聽他們意思,何廣川公司給出的報價明顯要高於普通公司的法律消費水平,不僅提出按小時付費的報價,而且還主動增加了後期案件成功的報酬,他點名我來做他們的代理律師,合同簽訂後先一次性給付我和公司一筆不菲的傭金。
他用這種「送溫暖」式的報價表現極大的誠意,但我覺得這只是他向我炫耀的手段,領導意味深長的將選擇權給了我。
商人總是深諳職場的潛規則,何低頭與領導竊竊私語,我想他們之間的交易不會僅是台面上的這些,如果我不答應,恐怕損害的不止是自己的利益。】
【2022年7月15日:
何廣川從前男友的身份搖身一變,居然成了我的雇主,想想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
我不否認這次合作他給與的便利,卻又不想欠下他的人情,只能更專注和敬業的對待這次合作的業務,以此來匹配傭金。
所以即便這段時間老公被隔離,家裡的事情讓我疲於應付,我還是把最多的精力投入到了工作當中。
何廣川的program倒讓我免去了公司的諸多雜物,但手頭還有多個案子,每天的合同、報告、文書快讓我崩潰,只希望這次企業並購盡快塵埃落定,林小姐就快要受不了這樣的生活了。
發瘋emoji
ps……真搞不懂楓喝的甚麼酒,能把自己喝進方艙隔離點。】
【2022年7月25日:
架不住甲方大人的軟磨硬泡,我答應了何廣川吃飯的邀約,卻不曾想他挑選的這家西餐廳氛圍繾綣,感覺有些玷污了這場「商業」飯局合作的純粹性。
等這次項目結束,我一定把這個人微信設置成免打擾。
愛咋咋滴。
晚上回到家,我今晚的行程居然成了老公審判的呈堂證供,我一陣緊張,因為就算自己清白,和前男友單獨約會這種事情也很難解釋的清。
老公大度沒有深究,但我又感到奇怪,楓是怎麼知道我行程的呢?
還有,他最近總要和我玩那種角色扮演的遊戲,而且對象還是那個男人,他到底又在搞甚麼鬼?
那種背德的遊戲讓我覺得彆扭,卻又……樂在其中?難道我心理也有點變態?算了,隨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