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齊雁宮南部,黑風山脈。
此地正如其名,怪石嶙峋如惡鬼獠牙,草木枯黃稀疏,終年被一股陰冷刺骨的黑色罡風所籠罩。
狂風在險峻的峽谷間穿行,發出如鬼哭狼嚎般的淒厲嘯叫,捲起地上的砂石,狠狠抽打在裸露的岩壁上,留下斑駁而猙獰的痕跡。
此刻峽谷深處一處亂石灘上,一場慘烈的圍獵正在進行。
蠻族少主拓跋宏背靠著一塊巨大的黑色岩石粗重地喘息著,他手持斬馬長刀,那身由蠻族特有凶獸皮毛製成的勁裝已被鮮血浸透,變得暗紅而黏膩,胸膛和臂膀上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猙獰地翻卷,鮮血順著他古銅色的肌膚流淌,冷峻堅毅的面容蒼白,鷹隼般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將他團團圍住的數十名敵人。
在他對面,天策府精銳和部分仙宮弟子組成的數十人部隊,已經將他所有的退路完全封死,他們結成了一個戰陣,並不急於一擁而上,而是採取了消耗車輪戰術,總有三五人同時從不同角度發起攻擊,刀光劍影交織成網,逼得拓跋宏不得不疲於奔命地左支右絀,每當他拼盡全力擊退一波攻勢,立刻便有另外幾人從他防禦的空隙中補上,攻勢如潮,連綿不絕,意在一點點榨乾這頭猛虎的最後一絲力氣。
峽谷中回蕩著兵器碰撞的鏗鏘聲,伴隨著衛士們的低喝和拓跋宏的悶哼,空氣徬彿都凝固成一張無形的巨網,壓得人喘不過氣。
拓跋宏揮舞著他的斬馬刀,刀法本是大開大合,威猛無匹,內力亦是精純雄渾,但在這種消耗戰中,他的優勢被無限削弱,每一次揮刀,都感覺手臂沈重如鉛,每一次格擋,都引得體內翻江倒海,真氣紊亂,汗水混著血水流進他的眼睛,帶來一陣陣刺痛,視線都開始變得有些模糊。
高大魁梧的天策府少主董昊手持亮銀長戟,意氣風發地站在高處心,本就高大魁梧的身形顯得英武不凡,臉上掛著狂傲戲謔的笑容,朗聲大笑道:「拓跋宏!你這北疆的蠻狗,死到臨頭了還敢嘴硬!本公子再問你最後一遍,那柄從齊雁宮盜走的神劍,到底被你藏在了何處?現在乖乖說出來,本公子還能大發慈悲,留你一個全屍!」
拓跋宏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輕蔑冷笑道:「中原的廢物,除了仗著人多還會甚麼?有本事,就與我拓跋宏一對一單挑,看看是你這中原的軟腳蝦厲害,還是我北疆的雄鷹更勝一籌!」
話音剛落,他勉強提起殘刀擺出防禦架勢,但他傷勢沈重,體內真氣紊亂,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哈哈哈!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董昊被他激得怒極反笑,大笑一聲,揮舞著手中的亮銀長戟猛地從高處飛身躍入了圍攻的戰團之中,他也不拖大,融入了自己部下的攻擊節奏里,對拓跋宏展開圍攻。
一名天策府衛士的長刀剛剛被拓跋宏奮力格開,董昊眼中精光一閃,手中的長戟發出一聲破空銳嘯,直刺而出,磅礡的戟刃直取拓跋宏腰間。
拓跋宏心中大駭,想要回刀格擋,卻已然力不從心。他只能勉強將殘刀一橫,護在身前。
「鐺——!」
拓跋宏只覺得一股巨力從刀身傳來,虎口瞬間被震裂,鮮血迸射,他整個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出數步,「砰」的一聲悶響,沈重地撞在了身後的冰冷石壁上,巨大的衝擊力讓他本就重傷的身體雪上加霜,喉頭一甜,又是一大口鮮血狂噴而出,臉色瞬間蒼白如紙,連站立都變得勉強。
「哼,原來不堪一擊。」董昊一擊得手,並未追擊,而是緩緩踱步上前,獰笑道:「你這不識趣的蠻子,你現在感覺如何?還嘴硬嗎?」
他頓了頓,陰冷地道:「本公子耐心有限,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說出神劍的下落,我讓你死得痛快點。否則,我會讓你嘗遍天策府的所有酷刑,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遠處一處高坡上,幾個精銳天策府衛兵的中間守護著一個孤零零的倩影,正是仙宮小宮主魏妙姝,她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緊身勁裝,衣料輕薄而又極富彈性,將她那發育得曲線玲瓏的高挑健美身材勾勒得淋灕盡致,肌膚雪白細膩,秀髮烏黑如瀑,上衣的款式緊窄修身,高高的領口將她雪白修長的粉頸襯托得如同天鵝般優雅,胸前那對豐碩豪乳被緊繃的布料包裹著,撐起一個高聳而又飽滿的弧度,腰間被一條鑲嵌著銀絲的腰帶緊緊束縛,與下方那渾圓挺翹的粉臀形成了誇張誘人的腰臀比,緊身的皮褲將她那兩瓣豐滿的高聳臀瓣包裹得嚴嚴實實,褲腿緊貼著她修長筆直的美腿,將她大腿的豐腴與小腿的纖細完美地展現出來,足下一雙黑色的軟底皮靴,充滿了青春少女獨有的嬌媚靚麗。
她原本避著自己父親躲藏在仙宮和天策府的隊伍里,這次偷偷跟著董昊的隊伍出來,一心只想著尋找魂牽夢縈的「斷星哥哥」的蹤跡,卻不想竟會在此處遇到這場圍殺,她雖厭惡董昊的為人,但拓跋宏在她眼中畢竟是「蠻族」,是與魔教勾結的自己父親的敵人,對於敵人,用甚麼手段似乎都無可厚非。
她輕輕嘆了口氣,不再關注下方的戰局,只是覺得有些無聊和煩悶,望著遠處灰蒙蒙的天空發呆,勁裝下的豐滿酥胸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隱隱蕩起誘人的乳浪。
數百米之外峽谷兩側高聳的崖壁之上,數道身影如同融入岩石的鬼魅,正悄無聲息地潛伏著,將下方的一切盡收眼底。
莫星雲趴在一塊凸出的岩石之後,目光鎖定在下方的戰場,他身旁魏馨懿同樣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勁裝,緊身的衣物將她那成熟豐腴的惹火身材緊緊包裹,豪乳圓碩,纖細腰肢盈盈一握,美腿修長富有肉感,渾圓有力,滾圓如滿月的肥美臀瓣被緊身褲包裹地非常緊繃,充滿了結實而又性感的力量感。
她鳳目警惕,玉手按在劍柄上,湊到莫星雲耳邊壓低了聲音道:「主人,看來我們來得正是時候,那邊看似應該是仙宮的走狗,天策府董家的人,那個被圍攻的,想必就是盜走神劍的蠻族少主拓跋宏了。」
莫星雲點了點頭,他已認出董昊,他對這人印象深刻,不僅和他父親口頭對自己母親寧雪妃和妹妹言語冒犯,還在仙宮輕薄魏妙姝,他對這無恥的好色之徒非常鄙夷。
身後,魅影堂的子弟如鬼魅般散布,冷鋒、石寬等人各據一處,潛伏在暗影中,就待主人一聲令下,就要從高處殺下,大開殺戒,那模樣俊秀的侏儒莫瀾縮在下方的一處凹陷陰影中,從他的角度向上望去,恰好能越過魏馨懿那雙緊繃有力的肉感美腿,深色緊身褲將兩瓣肥碩滾圓的磨盤大臀勒得緊繃欲裂,布料深深陷入臀縫之中,甚至隱約看到兩腿交匯處那飽滿隆起的襠部肥美肉丘輪廓,山風從上方吹落,混合著成熟婦人特有的濃郁乳香脂粉氣,與她兩腿間溫熱襠部淡淡汗味的雌性氣息順風飄下,直鑽進下面埋伏得魔教眾人的鼻腔。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魏馨懿輕聲道:「我們只需再等等,等他們鬥得兩敗俱傷,便是我們收網的最佳時機。」
莫星雲微微頷首,冷冷地看著戰場上的戰況,眼見拓跋宏已漸漸不支,就要被董家人圍毆至筋疲力盡。
就在魏馨懿話音剛落的瞬間,峽谷的另一端,突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破空之聲!
「嗖!嗖!嗖!」
數十支閃著寒光的利箭,如同暴雨般從天而降,精准地射向了天策府衛士們組成的包圍圈!
「敵襲!結陣!」董昊臉色一變,厲聲喝道。
然而,還不等天策府的衛士們反應過來,另一批人馬已經如同下山的猛虎般,從峽谷的另一側衝殺而出!
這批人馬人數不多,約莫三四十人,個個身著陳舊的灰色布衣,胸口繡著一道模糊的舊徽,手持各式長劍,他們行動間配合默契,劍法狠辣,招招不離要害,顯然是久經戰陣的精銳。
峽谷下方瞬間陷入了一片混戰,董昊率領的天策府衛士與突然殺出的不明部隊戰作一團,一時之間刀光劍影,喊殺聲震天。
魏馨懿的美眸中閃過一絲訝異,她低聲對莫星雲道:「主人,看來想當黃雀的,不止我們一方。這是股人馬也是南境的舊人了,他們是御劍門莫氏宗族的殘存勢力,竟然也得到了神劍的消息。」
「御劍門莫氏宗族?」莫星雲渾身一震,驚道。
難以言喻的驚濤駭浪在他心底捲起,御劍門莫氏宗族,正是他父親與自己的宗族!
莫氏宗族早在十多年前被仙宮以雷霆萬鈞之勢徹底剿滅,他在魔教中長大,一直以為自己是那場浩劫中為數不多的幸存者。
熾熱的暖流猛地湧上他的眼眶,那是血脈相連的激動,是找到同袍的狂喜,自己原來並非孤身一人。
然而,這股情緒僅僅持續了一瞬,他馬上恢復冷靜,他現在的身份是魔教魅影堂的主人「斷星」,而不是御劍門少主,現在還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魏馨懿雖然看似忠心耿耿,但此事關係重大,還是先不要暴露為妙。
莫星雲深吸一口氣,強行撫平了心中翻湧的巨浪,他平靜地對魏馨懿道:「御劍門莫氏…我倒是聽說過,在十八年前的天星逆亂中早已被仙宮剿滅的宗族,沒想到還有餘孽尚存。」
他刻意用了「餘孽」這個詞,擺出了一副局外人的姿態。
魏馨懿並未察覺到自家主人的心事,繼續道:「是的,主人。當年莫氏宗族雖然被滅了滿門,但據說有一些外出的子弟和忠心耿耿的家臣僥倖逃脫,他們化整為零,一直在南境潛藏,這些人對仙宮恨之入骨,想來這次也是為了奪劍,意圖東山再起。只是沒想到,他們竟然有如此實力,還能精准地掌握拓跋宏的行蹤。」
莫星雲點了點頭,目光重新投向下方,他看著那些身著灰色布衣與天策府衛士浴血搏殺的「族人」,心中百感交集。
他現在不僅要考慮如何從董昊和拓跋宏手中奪取神劍,更要思考該如何面對這支突然出現的屬於自己家族的勢力。
就在他心思電轉之際,峽谷中的戰局愈發混亂,三方勢力犬牙交錯,誰也佔不到便宜。
董昊雖勇猛,但莫家舊部悍不畏死,拓跋宏更是困獸猶鬥,猶如殺神附體,讓他一時間首尾難顧。
被圍困的拓跋宏猛地一躍而起,他早就清楚,單憑自己絕無可能殺出重圍,眼見有第三方勢力殺入戰團,他迅速判斷清楚形勢,猛地一咬舌尖,用劇痛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體內殘存的真氣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
「吼——!」
他雖有傷在身,但體魄強悍無比,斬馬刀每一刀劈出依舊勢大力沈,刀風呼嘯,斬殺了兩名試圖阻攔的衛士,鮮血噴濺中,他身形如虎,竟是朝著戰圈之外那處有數名護衛守護的高坡猛衝而去。
高坡上,那幾名守護著魏妙姝的天策府精銳,注意力大半被突然殺出的灰衣人所吸引,根本沒料到本該被圍死的拓跋宏會突然暴起,並以他們為目標,電光石火之間,拓跋宏已經衝至近前。
一名護衛頭領驚駭大吼,橫刀阻攔。
此刻的拓跋宏已是拼盡了全力,他那把卷刃的殘刀帶著一往無前的慘烈氣勢橫掃而出,「鐺」的一聲將對方的長刀磕飛,順勢用刀背狠狠砸在另一名護衛的脖頸上,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那護衛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便軟軟倒地。
魏妙姝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花容失色,她下意識地想要後退,但根本來不及。
「啊!」魏妙姝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她只覺眼前一花,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一隻鋼鐵般滾燙的大手已經閃電般扼住了她雪白修長的天鵝粉頸,另一隻粗壯的手臂如鐵箍般緊緊環住了她那柔軟纖細的腰肢,將她整個人都擄到了懷裡。
「仙宮的死狗!讓你的人都住手!」
拓跋宏冰冷的聲音響徹峽谷,他用殘刀的刀刃緊緊貼著魏妙姝嬌嫩的臉頰,對著正在與一名灰衣人頭領激戰的董昊怒吼道:「否則,我立刻就送你這小相好上西天!」
正在酣戰的董昊聽到這聲怒吼,猛地一戟逼退對手,回頭望去,頓時目眥欲裂。
「拓跋宏!你敢!」董昊發出一聲暴怒的咆哮,再也顧不上與灰衣人的纏鬥,身影一晃,猛地向後躍出,幾個起落便回到了亂石灘中央。
「住手!統統住手!」
董昊的吼聲甚至蓋過了峽谷的風聲,他那張狂傲的臉此刻因扭曲變形起來,雙眼死死盯著拓跋宏手中那把貼在魏妙姝頸動脈上的巨大斬馬刀。
對於董昊而言,父親委派的任務——取回那柄傳說中的神劍固然重要,但眼前這個嬌滴滴的仙宮小宮主卻是他夢寐以求的禁臠,更是他未來掌控仙宮、飛黃騰達的關鍵棋子。
若是魏妙姝在他眼皮子底下香消玉殞,不僅他的美夢破碎,來自仙宮宮主的怒火更足以將整個天策府夷為平地。
「拓跋宏!你若敢傷她一根汗毛,我董昊發誓,定要將你碎屍萬段,哪怕追到北疆盡頭,也要滅你全族!」董昊色厲內荏地咆哮著,腳下卻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半步,眼神暗示周圍的天策府衛士不要輕舉妄動。
拓跋宏敏銳地捕捉到了董昊眼中的投鼠忌器,看來自己是賭對了,這小女孩果然身份不一般,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得意的獰笑。
「嘿,看來這小娘皮對你很重要啊?」
拓跋宏粗糙的大手更加用力地勒緊了魏妙姝纖細的柳腰,甚至故意將滿是血污的臉湊近魏妙姝那雪白無瑕的脖頸,貪婪地嗅了一口她身上的幽香,引得懷中美人一陣戰慄。
「既然如此,那就讓你的人退後一百步!否則,我就先划花這張如花似玉的小臉,再割斷她的喉嚨!」
魏妙姝此時已被嚇得魂飛魄散,她雖有仙宮的修為在身,但在拓跋宏這等凶悍的蠻力壓制下根本動彈不得。
冰冷的刀鋒緊貼著肌膚,徹骨的寒意讓她嬌軀劇烈顫抖,美眸中情不自禁地留下淚水。
就在董昊和拓跋宏對峙之時,側翼的戰局發生了逆轉。
「噗嗤!」
隨著最後幾名阻攔的天策府衛士慘叫倒地,那群身著灰衣的莫家舊部已經殺穿了防線。
為首一人是一名年約五旬的老者,面容清癯,眼神卻陰鷙如鷲,手中一口闊劍寒光凜冽。
此人正是當年御劍門的旁系長老,如今這支殘部的首領——莫蒼風。
莫蒼風那雙渾濁卻精光四射的老眼冷冷掃過全場,他並不認識董昊或是魏妙姝等人,但他認得他們身上的寶甲,也看得出那女子衣飾華貴,顯然是與這群鷹犬一伙的權貴女眷。
在他眼中,這些依附於仙宮走狗每一個都沾染著莫家的鮮血,死不足惜,他自然全然不會考慮這所謂的人質的「安危」。
莫蒼風上前一步,厲喝一聲,身形暴起如蒼鷹搏兔,完全無視了擋在前面的魏妙姝,手中闊劍捲起一道淒厲的灰白劍罡,直取拓跋宏的咽喉。
這一劍「御劍門劍招」狠辣至極,攻擊範圍極大,竟是將拓跋宏連同懷中的魏妙姝一同籠罩在內。
董昊眼見此景,目眥欲裂,也不管不顧地操起長戟迎了上去,想要攔下這老頭的致命一擊。
「瘋子!全是瘋子!」
拓跋宏看著那必殺的一劍劈來,瞳孔劇烈收縮。
他身受重傷,行動不便,此刻若不鬆手抵擋,自己和這女人都要被劈成兩半;可若是鬆手,沒了人質,董昊那邊又會立刻撲上來。
眼看致命的劍罡就要將兩人絞碎,千鈞一髮之際——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