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血月高懸,將清冷的輝光無情地灑向滿目瘡痍的齊雁宮血月高懸,將清冷的輝光無情地灑向滿目瘡痍的齊雁宮曾經巍峨壯麗的宮殿,此刻已化作一片焦土與瓦礫交織的人間煉獄。
沖天的火光舔舐著斷壁殘垣,滾滾濃煙夾雜著令人作嘔的焦臭與血腥,直衝雲霄。
宮牆內外,屍橫遍野,仙宮玄甲衛的殘軀與魔教妖人北疆蠻族的屍身交錯倒臥,凝固的鮮血將青石板染成了暗沈的褐色。
激戰的喧囂聲已經退去,只剩下火焰燃燒的「噼啪」聲與傷者痛苦的呻吟。
帝尊魏無垠負手而立,他那一身金色的帝袍在火光映照下流淌著暗紅的光澤,未沾染半分塵埃與血污,那頭標誌性的紅髮在夜風中狂舞,如同燃燒的烈焰與周圍的火海交相輝映。
他周身那股源自《破天大法》的恐怖威壓尚未完全收斂,無形的罡氣扭曲著空氣,讓靠近的火焰都為之搖曳退避,今日蒼房法王與蠻王拓跋楷攜手帶大批魔教和濕駝蠻族前來,都不是魏無垠的對手,只留下一地狼藉的屍體,證明著他們此行的慘重代價.「兄長神威蓋世,魔教與蠻族宵小不過是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魏無心與魏無斑兩兄弟快步來到魏無垠身邊,他們身上皆是血跡斑斑,甲胄上布滿了刀痕劍孔,兩人臉上帶著疲憊,但對還是保持著對族長帝尊崇敬謙卑的姿態。
魏無斑一臉的愧疚與自責,他單膝跪地,嘶啞地道:「兄長,是無斑無能!雖擊退了來犯之敵,卻也讓我齊雁宮損失慘重,數名長老與近百名玄甲衛為護宮而亡,還請兄長責罰!」
魏無垠的目光並未看他,而是掃視著這片狼藉的戰場,看不出喜怒,他淡淡地開口道:「勝敗乃兵家常事,敵人蓄謀已久,又有魔教與蠻族兩大高手聯袂來犯,非你一人之過。起來吧。」
「謝兄長!」魏無斑掙扎著起身。
魏無垠轉過身邁開腳步走向齊雁宮深處的鎮劍塔,魏無心、魏無斑,以及隨後趕來的下屬們連忙緊隨其後。
一行人穿過庭院,來到鎮劍塔前,塔周圍的戰鬥痕跡尤為慘烈,數十名忠心耿耿的塔衛與敵人同歸於盡,鮮血幾乎將塔基浸透,魏無斑看著這一幕,這些都是他多年經營的親信,今日橫槽慘死,看的他是雙拳緊握,指節發白。
鎮劍塔的大門上面的封印符文閃爍著微光,看似完好無損,魏無斑上前一步,沈聲道:「兄長放心,此塔乃莫氏先祖所建,後又經我魏氏高手加固,設有三重禁制,除非從正門強行攻破,否則絕無可能進入。方才大戰之際,此地守衛雖傷亡慘重,但大門始終未被攻破!
魏無垠不置可否,只是走上前去,伸出右手,掌心之中,一縷凝練至極的赤紅色真元緩緩浮現,他將手掌輕輕按在石門之上。
「嗡……」
一聲低沈的共鳴聲響起,石門上的符文驟然亮起,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魏無垠眉頭微蹙,他能感覺到,塔內的核心禁制,那股用以封印神劍的浩瀚劍意,似變的微弱了許多,他不再猶豫,口中低喝一聲,《破天大法》的雄渾真元猛然貫入石門!
沈重無比足以抵擋千軍萬馬的石門,在他那霸道無匹的功力面前,竟如同紙糊的一般,被硬生生地向內推開!
一股帶著淡淡涼意的空氣從塔內湧出,眾人魚貫而入。
塔內光線昏暗,沿途的幾處防禦機關有被巧妙破壞的痕跡,但並不明顯,顯然是被人以極為高明的手法悄然破解,而非強行摧毀。
眾人心頭都蒙上了一層陰影,腳步不由的加快了幾分,直奔位於塔底的核心封印之地。
當他們最終抵達那座巨大的青石平台前時,所有人的呼吸都在一瞬間停滯了。
只見那本應懸浮著神劍的平台之上,空空如也,那柄蘊藏著無上神力、像徵著劍道極致的正「仙劍·蒼虛」已然不見蹤影。
他沒有怒吼,沒有咆哮,但那股恐怖的氣壓,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心悸,徬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連呼吸都變的困難。
魏無垠那張英俊冷酷的面容上已是陰雲密布,雙眸之中的火焰徬彿要噴薄而出,周身的空氣因這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腳下的青石地面,竟以他為中心,寸寸龜裂開來,蔓延出蛛網般的裂痕!
「好……很好……一群不知死活的東西!」
魏無垠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在本座的親自鎮守之下,從本座的眼皮子底下,偷走了本座的戰利品……好一個魔教!好一個濕駝!」
「兄長息怒!」魏無心連忙上前一步,躬身道,「此事……此事太過蹊蹺!敵人主力盡出,與我等在正面戰場纏鬥,蒼戾法王與拓跋楷更是被您親自牽制,他們絕無可能再分出人手與精力,來潛入這防衛森嚴的鎮劍塔!」
另一位魏無斑的下屬公孫衍,此人鎮守齊雁宮多年,是魏無斑的心腹,他說道:「帝尊大人,魏二爺所言極是,屬下一直在這附近守衛,卻未見到敵人大舉來襲,斗胆猜測,敵人此番大動干戈,猛攻齊雁宮,恐怕……恐怕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聲東擊西之計!」
他們真正的目標,自始至終,恐怕就是靠著些莫名的邪術,來靠近這鎮劍塔。
「屬下聽聞北疆濕駝有一位巫後,地位身為尊崇,擅長各類邪術秘法,可能與這次盜劍有關。」
在一邊的黑衣守衛領袖蕭廣沙啞地補充道:「帝尊殿下,依屬下所見,無論是有否邪術秘法,這塔外禁制未被強破,塔內機關被巧手破解,敵人對塔內佈局了如指掌,若非有內鬼接應,絕無可能作到。」
「內鬼?」
這兩個字一出,空氣徬彿再次凝固。
魏無斑臉色慘白,猛地跪倒在地,重重叩首道:「是無斑治正下不嚴,用人不察,致使宵小的逞,罪該萬死!請兄長賜罪!」
魏無垠緩緩轉過身,沒有去看跪在地上的弟弟,而是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內鬼……」他低聲重復著這兩個字,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無論是邪術也好,陰謀也好,不管怎樣,將今夜所有參與守衛齊雁宮之人,無論職位高低,無論是我天星宗舊部,還是仙宮降眾,有一個算一個,全部給本座控制起來。」
他目光最終落在了面目冷峻的蕭廣身上,命令道:「蕭廣,此事由你親自負責。本座給你三天時間,用盡一切手段,查明此事的原委」
「屬下遵命!」蕭廣恭敬地領命。他知道,帝尊這道命令的背後,意味著一場怎樣殘酷血腥的清洗。
「公孫衍。」魏無垠又喚道。
「屬下在!」公孫衍連忙躬身。
「你立刻傳訊給董家率領過來的援軍,一同聯合我們在北疆和魔教安插的所有眼線,給本座查出蒼戾法王與拓跋楷的落腳點。」
「是,屬下立刻去辦。」
最後,魏無垠的目光才落到依然跪伏在地的魏無斑身上。
他走上前,親手將他扶起,說無斑,你之過,在於失察。
本座現在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請兄長吩咐!」魏無斑垂著腦袋低聲道。
「你立刻點齊宮內所有精銳斥候,循著敵人敗退的蹤跡,給本座追上去,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本座要知道,究竟是誰,潛入了鎮劍塔,盜走了‘蒼虛’,將他的頭顱帶回來見我。」
「是!無斑縱使追到天涯海角,也必將那賊子的頭顱,獻於兄長座前!」魏無斑重重叩首,隨即轉身大步離去。
命令一一髮出,大殿之內再次陷入了沈默。
魏無垠看了一眼魏無斑的背影,若有所思,隨後緩緩走到那空無一物的青石平台前,伸出手,輕輕拂過平台上的塵埃,似乎想起了甚麼心事,一位故人,一件往事。
拓跋宏悄無聲息地穿梭在齊雁宮外圍那片幽深死寂的山林之中。
並未循著蠻族大軍敗退的主路,而是選擇了一條更為隱秘的獸道。
他背上那柄用特製獸皮包裹的嚴嚴實實的斬馬刀之下,緊貼著他背脊的,正是那柄莫家的家傳神劍——「仙劍·蒼虛」。
他身後,十數名身形矯健氣息沈凝的「幽狼小隊」斥候如鬼魅般緊緊跟隨,他們是拓跋楷親手訓練出的最精銳的探子與殺手,每一個人都對拓跋宏忠心耿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