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娶我吧!
何蕊笑著對蕭美妍說:「我想您也發現了,這第二件好事就是我不會慣著他,您辛辛苦苦謀奪……籌劃來的家業可不能毀在他手裡,既然如此我來輔導他學習,反正他的高考志願還沒定下來,不如就去考經濟或者考管理,我不會讓他變成登徒子的!」
蕭美妍又吃完一塊青椒釀肉,緩緩地說:「那……那就辛苦你了,我是狠不下心來對他……」
蕭美妍的眼波似乎飄到了遠方,在遠方有一個家,有一個靠譜的兒子和一位優秀的兒媳。她眼睛里的愛非常動人。
何蕊看著沈醉其中的蕭美妍,極輕地嘆了一口氣。
何蕊說:「阿姨?」
蕭美妍從幻想中回到現實,看起來有些寂寥。
何蕊說:「其實……第三件好事就是,阿姨會擁有一個可以敞開心扉的空間,在這裡您可以完全放鬆,不用任何偽裝,不用互相算計,大家一起開開心心的多好呀。」
蕭美妍微微一笑,笑里帶著愧疚、感激,可她卻輕輕搖了搖頭。
蕭美妍看向窗外,過了好久才說:「我……不配有。」
我怔住了,我以為她要麼拒絕要麼同意,可她居然覺得自己不配。
「媽……」我脫口而出。
她卻又搖搖頭,對何蕊說:「我不配有你這樣的兒媳婦。」她看著我神色淒涼:「我也不配做你媽媽……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們。」
何蕊說:「阿姨,我們知道的比你認為的要多得多,那些針的事情,還有您親生兒子的事情,我們都已經知道了……」
何蕊說完這些話的時候,蕭美妍感覺瞬間蒼老了二十歲。
「哲兒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她說。
我們幾乎同時點頭。
蕭美妍苦笑著對我說:「如果那些針全部打完,你現在的模樣可能就是哲兒長大後的樣子……」
我感到一種苦澀,那苦澀就像混入了各種口味的湯,酸甜苦辣咸雜糅在一起。
蕭美妍接著說:「可我做不到,哲兒只有一個,你也只有一個……明明這個主意是我想出來的……可我自己卻下不去手,是不是很可笑?」
我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何蕊也不知道究竟該怎麼去對待她。
蕭美妍吸了一口氣,看著我說:「我能叫你小哲嗎?」
我點點頭。
蕭美妍說:「小哲、何姑娘我已經鑄成大錯,自食惡果……不過一切都晚了,計劃已經無法停止了。更何況我打從心底里愛錢!愛權!為了我自己也為了她,我不能停下來……」
她神色蕭索的看著冒著熱氣的鍋,平靜地說:「何姑娘,你今天就到永強的附屬醫院住院吧……我一定會讓最好的大夫來治療你的,我可能還要再借小哲幾天。」
何蕊雙手支在餐桌上,大聲說:「為甚麼?你明明知道錯了,為甚麼還要一意孤行!錯了難道就不應該糾正嗎……」
蕭美妍說:「何姑娘,有一天你會明白甚麼叫‘身不由己’,這種生活我已經過了20年,我是很想要一個安穩的家,不代表我能放棄玩弄人命運的快樂,放棄追逐金錢的刺激。」
她說到後面越說越冷,說起錢她眼中的貪婪的光又回來了,她似乎又換成了「工作狀態」。
她可能說了謊,每次要觸碰到她的真心,她就會立刻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
既然她執迷不悟,是時候啓動B計劃了嗎?
B計劃,是我們根據碎片化的信息推理出的一個有可能但極其狗血的結論——主要多虧了我的發散思維。
本來打算在談判破裂的時候放出來,以粉碎她為之瘋狂的目標。
可何蕊的提親,說不上失敗,但也沒有完全成功。
即便現在收手,聽從她的安排,我們只需要冷眼旁觀,蕭美妍和巴錦儀自然會一步步走向毀滅。
可我覺得還是要實施B計劃,不是為了感化蕭美妍,而是為了不讓她為了一個空無的目的去害更多更無辜的人!
那些無辜的人比她更需要拯救!
我和何蕊幾乎同時開口:
「‘她’是巴錦儀嗎?」
「巴錦儀是您說的那個‘她’嗎?」
蕭美妍點點頭說:「她是我唯一的朋友,唯一的家人……」
何蕊說:「如果她不是孤兒,你也不是呢,她很可能隱瞞了真相!」
蕭美妍說:「我不是孩子,這我能想到,可這又能如何呢?知道我過去的人只有她,我不想當一個沒來由的人。」
我說:「媽……蕭阿姨,您是真的不知道嗎?」
蕭美妍說:「不知道甚麼?」
何蕊問道:「阿姨你今年多大了……」
蕭美妍笑了笑說:「四十九歲,六月份過完生日就五十歲了。」
我和何蕊震驚得對視了一眼。
蕭美妍說:「怎麼?看起來不像?」
何蕊說:「阿姨你記得死亡性愛遊戲里的女主持人林琳嗎?」
蕭美妍苦笑一聲說:「怎麼不記得……她學小哲的聲音把我折磨的好苦!」
我一陣尷尬,林琳學我的聲音用心靈通訊進行ASMR限定直播,最後還讓何蕊體內的性玩具「春潮」,「水」力全開,惹得觀眾怨聲載道。
何蕊眼裡露出了同病相憐的神情,不過並沒有動搖她的決心。
我對蕭美妍說:「您可能沒仔細看過林琳的臉,她……和您長得一模一樣,我之所以知道……沈哲弟弟的事情就是因為她,昨天她假扮技師來見我……」
我簡略的把昨天我怎麼發現沈哲的事說了,蕭美妍眼睛睜大,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不可能……人臉識別的精度很高……一般情況下的相像是不會混淆的。」
何蕊說:「所以,這個情況很不一般,阿姨你聽說過‘無性協會人’嗎?」
蕭美妍手扶額頭,語氣有些煩躁:「略有耳聞,何姑娘你想說甚麼!」
何蕊說:「‘無性協會人’是由培養艙的人工子宮無性繁殖出的‘協會人’,有一百多種外形和性格模板,阿姨和林琳都是同一個模板的‘無性協會人’!」
蕭美妍「哈」的一聲,顯然是不願相信何蕊的話。
我說:「蕭阿姨,我想魔域妖姬之所以會和您合作說不定就是她認出了您的臉……」
蕭美妍猛地一拍桌子說:「那又怎麼樣!即便如此我仍然是個孤兒!在孤兒院和錦儀一起長大有甚麼不行?!」
何蕊說:「行!但只有一種可能……你作為看護其他孤兒的助手被孤兒院買了下來!」
蕭美妍怔住,近乎哽咽地說:「買來?」
何蕊咬著嘴唇說:「對……留在社會上的‘無性協會人’無一例外都是被賣出的商品,你這種模組就是‘溫柔伴侶,完美智囊,天然母親’……」
何蕊說不下去,蕭美妍自然心知肚明,她現在明顯可以看出已經極其混亂,雙目不停地游離。
我說:「‘無性協會人’還有一個無法避免的問題,就是……就是……只能活到50歲,所以媽……收手吧,最後的幾個月我會孝敬您……」
「胡說八道!你胡說!」
蕭美妍站起身子,直勾勾的瞪著我,她的聲音尖利,似乎可以把空氣撕裂。
「你胡說……」蕭美妍又喃喃地說著,「至少錦儀和我的情感是真的……」話沒說完淚早就奪眶而出。
蕭美妍極其憔悴,形容枯槁,一個壞人忙了一輩子到頭來終究是一場空,可我胸中卻毫無快意。
何蕊說:「阿姨……我看在你勉強對卜哲有一絲真心的份上,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
蕭美妍說:「甚麼?」
何蕊說:「小心巴錦儀。」
蕭美妍說:「為甚麼?」
何蕊說:「‘無性協會人’和正常人之間生育,會根據個體差異導致後代發生極端劣化。表象就是生出來的孩子很可能會是面目扭曲的畸形兒。判斷一個‘無性協會人’能否正常生育,除了讓她生下後代之外別無他法!」
蕭美妍拼了命般嘶吼道:「哲兒他很好!他不是畸形兒!他死於先天性心臟病!!!」
蕭美妍在逃避一個核心問題。
何蕊被蕭美妍的喊叫震懾居然說不下去,她向我投來求助的目光,我把心一橫說:「您能正常生育是理所當然的。為了實施計劃,怎麼能不事先確認呢?」
蕭美妍嗄聲說:「那……哲兒的死就是老天爺對我的懲罰!」
蕭美妍的遭遇讓我切實的體會到了甚麼叫「人在做天在看」。
造化弄人,蕭美妍不會產出畸形兒不代表生下來的孩子就一定健康……如果沈哲的死真的是報應,那報應的對象也不應該是一個剛降生的孩子。
有一件事我不得不說——
「既然這樣,在沈哲弟弟之前,您可能還有一個孩子,就誕生在20年前,您失去的那段記憶里——那個孩子去哪兒了?您為甚麼會失憶?巴錦儀知不知道這一切呢?要是這一切都是她主使的——」
蕭美妍就好像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事,她雙眼突出,淒厲無倫地慘叫一聲,整個人就像筋骨被同時抽走,她眼睛上翻,就此昏迷不醒。
這就是我們的B計劃,雖然有很多臨場發揮。
看著倒在地上面目猙獰的蕭美妍,我和何蕊相顧慨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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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美妍輕哼一聲悠悠醒轉,她輕撫額頭眯著眼睛看著面前的何蕊還有我。
「你們……」她看這茶几上的紅燒牛腩,浮在表面的油花已經凝結。
我們也看著她——一個壽命只有一個多月的女人。
「小哲……你說那些話……我不敢完全相信,可如果我真的只有不到兩個月的生命,我一定要查清真相後再死……」
我說:「這麼說……您打算放棄計劃——」
蕭美妍搖了搖頭說:「我就算想停下,可錦儀她也不願意。十幾年前我們想要花不完的錢和滔天的權勢,於是就想出了生下孩子,鳩佔鵲巢的計劃。錦儀她討厭男人,所以這任務只能我來辦,可我的肚子不爭氣,我和很多人有關係,直到去年才懷孕,可哲兒他……」
我看她越說越激動,似乎又要昏死過去。
何蕊說:「於是你們的提前佈局,隨著令郎的離世都亂套了?」
蕭美妍說:「對……最近錦儀她很著急,計劃推進的非常快。哲兒走了之後,我想了一個主意,用其他嬰兒偽裝成哲兒,為了瞞過親子鑒定,讓錦儀研制了一種帶有哲兒基因的基因改造試劑,再把試劑注入到嬰兒的身體里……可嬰兒根本不能承受這種程度的刺激。」
言下之意令人細思極恐!她們居然滅絕人性到了如此地步!
何蕊說:「所以你們想到了和沈洪康的那次一夜情,就去找20來歲的成年人實驗,這時候你剛好看到了卜哲的ASMR直播。」
蕭美妍說:「不錯,可一開始的目標不是小哲……」
何蕊說:「我想想看,和卜哲差不多大,又和你勾結在一起的男生……是不是林浩然?」
經過何蕊這麼一提醒,我也猛然驚覺,我都把這小丑給忘了。
我說:「這麼說……他和李夢琪私奔就是去你這裡當兒子?」
蕭美妍默認,顯然是認識我了之後,就把林浩然拋棄了。
林浩然和李夢琪的好友楊雨晴是協會的工作人員,得知了林浩然要私奔的計劃,上報給了「協會」。
於是林浩然成了死亡性愛遊戲的玩家,多虧了他參加了遊戲,不然蕭美妍很可能會為了堵林浩然的嘴,把他滅口。
蕭美妍苦笑著說:「本來我對你們的話半信半疑,可現在發現你們好像甚麼都知道……」
何蕊說:「那沈碧潔被卷進死亡性愛遊戲,幕後推手也是你嘍?你利用林浩然知道了她有精神疾病,你又通過魔域妖姬得知了協會對納米機器人網絡的依賴,於是使用了一些秘密手段把沈碧潔送到遊戲里,重創了‘協會’,再通過魔域妖姬,和處於困難時期的協會牽線搭橋,自導自演了一場‘雪中送炭’的戲碼!」
蕭美妍只能默認,她嘆了一口氣說:「本來不打算行此險招,可那場遊戲開始前,協會的系統莫名地出現了一個漏洞,給了我們可乘之機。」
何蕊和我相對默然,這個漏洞是李鶴鳴和王芷寒給本就是「協會」成員的李昕開的後門,他們利用這個漏洞無視了規則讓李昕和馬健一起參加遊戲,蕭美妍和巴錦儀同樣利用這個漏洞把李昕換成了沈碧潔。
可能是觸及到了李昕,原本對蕭美妍有些軟化的何蕊也硬起心腸,她搶過本來給蕭美妍的那份紅燒牛腩,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我說:「既可以讓沈碧潔的精神疾病惡化,又可以達成你們‘雪中送炭’的目的,真可謂一石二鳥。不過你們低估了馬健,他成了沈大小姐的心靈支柱。」
蕭美妍說:「所以我們的下一個目標是馬健……」
我說:「你怕他以女婿的身份加入到繼承人之戰中?」
蕭美妍點點頭說:「我選了一個任何男人都無法拒絕的女人來誘惑馬健……計劃已經在進行了,據說馬健已經上鈎了。」
蕭美妍的自白徬彿成了對自己的調侃。
何蕊放下紅燒牛腩說:「所以你打算怎麼辦?如果真的要查清真相我們可以幫你。當然是為了讓巴錦儀受到懲罰,你也要為你的行為做出補償。」
蕭美妍眼望著天,沈思良久說:「好,我答應你,我是個商人,會算賬……」
一切好像已經塵埃落定。
何蕊輕輕拍了拍我的胳膊,說:「快,把鍋里的牛腩熱一下,給阿姨盛一碗。」
蕭美妍說:「你還叫我阿姨?你不是來提親的嗎?」
她居然連婚事也一並同意了。
她話雖然這麼說,可極其冷靜,看來她已經完全不能對我們敞開心扉了。
何蕊的脖子又有一些紅,她低聲說:「媽……我讓卜……沈哲給您盛一碗他親手做的牛腩。」
我無奈地聳聳肩,看來到頭來這戲還得演下去。
我說:「媽……您等著,我這就給您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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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永強附屬醫院的豪華病房裡,何蕊的臉已經重新換好藥,也換上了更加舒適的病號服,她正閉著眼睛享受著正午的陽光。
我們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
至於蕭美妍,她應該正在和李鶴鳴進行商業上的會晤,她會知道我們沒有說謊。
至於巴錦儀,我們只是提出了一種可能性。我們即將要對她進行徹底的調查,追尋真相。
至於我,身體被改造留下了一個大問題沒有解決,但至少我們都安全了,這太值得高興了!
我拉著何蕊的手,說:「你說,蕭美妍真的會幫我們嗎?」
何蕊仍然閉著眼睛,說:「不管怎麼樣,她也沒幾天好活了。」
那倒也是,她答應協助我們破壞計劃,不過這麼一來她死後不得要我和何蕊來收拾爛攤子嗎?這麼一想反倒不那麼高興了。
蕭美妍沒死要善後的事情就已經很多,比如怎麼幫助馬健抵抗大美女的誘惑,怎麼保護沈碧潔,怎麼協調和巴錦儀的關係——
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忙說:「蕭美妍還有一個殺手……不知道蘇盛雪有沒有遇害。」
何蕊說:「這件事就由我來告訴你吧!蘇盛雪安然無恙,那個殺手嘛……你猜猜看她在哪兒。」
我說:「好了,你別賣關子了,你就用最直接,最不繞彎子的話告訴我,那個殺手怎麼樣了!」
何蕊說:「她現在在‘逍遙魔域’當技師!」
我大吃一驚:「真的假的!」
何蕊說:「就昨天,羅絲大姐探聽到的消息。」
昨天……對於我和她來說都是一生中最痛苦的一天,她當然懶得告訴我了。
何蕊笑著說:「那個殺手已經被你另一個‘媽’魔域妖姬控制起來了。」
魔域妖姬雖未謀面,可影響力之大實是令人震撼。
說到假媽媽……我突然意識到了一個非常重要的事實。
「何蕊……」我用兩只手握住她的手說,「既然我‘媽’同意你嫁給我,你是不是不能再叫我名字了?」
何蕊想甩脫我的手,可我握的很緊,她甩了幾次,我的手就和狗皮膏藥一樣,黏在她的手上。
何蕊氣得把手狠狠一摔,說:「我媽從來就是叫我爸全名!」
我竟然無法反駁!因為我媽也是一直叫我爸全名!好像只有在小品的世界里,夫婦之間才會稱呼對方「老公」和「老婆」。
我說:「那你一輩子都不那麼叫我?」
何蕊說:「一輩子不叫!」
我說:「這麼決絕!」
何蕊說:「那是演戲,做不得真!除非……除非你……」
陽光打在她臉上,一對眼睛好似秋波,深情而又熱忱。
我一顆心怦怦亂跳,我把何蕊的手放在我火熱的胸膛上。
「何蕊……嫁……嫁……嫁……」
我每說一個「嫁」字,何蕊的眼睛就亮一分,可我嫁了半天後面的話死活說不出口,實在是太羞恥了!
何蕊突然大聲說:「你要把我急死了!卜哲你娶我吧!」
還沒等我做出反應,她就湊到我的耳邊低聲說:「老公……」
我心神俱碎,差一點原地飛升。
何蕊不需要實時看護,所以方圓五十米以內就只有我和她二人!
也就是說,我們可以做比親嘴更加親密的事!
然而——
「卜叔叔!何阿姨!」
李憶突然出現在病房的門口,她熱淚盈眶,本來應該是一個很溫馨的相聚場面。
可我的手早已經伸到了何蕊的衣服里,托著她的乳房。
而何蕊的手,早已經把我的褲子解開。
李憶面紅過耳,眼淚卻撲簌簌的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