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眼睛和納米機器人
我上學時，爸媽對我的期望並不高，所以我的壓力相對輕鬆許多。
也許正因為我心態放鬆，成績才比較穩定。
高三下學期，我勉強擠進了尖子班。
為此，爸爸還請我吃了一頓大餐，媽媽也笑得很開心。
然而，進入尖子班後，我發現這裡的校園生活無疑是灰暗的，同學們個個神經緊繃。
美術、音樂等課程全都消失了，除了學習，只有最低限度的體育活動。
最好的老師加班加點，連軸轉，生怕我們有一刻清閒。
後來我才知道，尖子班是學校為了把有升學希望的學生和開始放棄努力的學生分開的措施。
進入尖子班後，我見到了之前聽說過的許多校內知名人物。
有某位高官的子女，不知哪兒的名門望族的大少爺大小姐，還有長期佔據考試前20名的各類學霸。
尖子班的班長是年級第一的錢君禾，個子高又帥，待人友善。
副班長則是某集團的大小姐沈碧潔，自她入學以來，一直是學校的焦點。
高一剛開學不久，她就換掉了學校配備的課桌椅，覺得坐著不舒服，直接讓家裡為班級換了一批價值不菲的人體工學椅。
高二時，她和隔壁班的混混頭子張峰談戀愛，那男生是校內出了名的打架狂魔。
後來兩人分手的原因不明，有傳言說沈碧潔用了些灰色手段。
沈碧潔最傳奇的事跡是去年的體育節。
學校組織籃球賽，其他人都自己買水和運動服，而她直接請了保姆車跟隊，每天訓練結束後帶隊員去高檔餐廳用餐。
比賽時還請了私人教練在場邊指導，據說一個下午花費超過一萬。
決賽時，對方班因經費不足連統一隊服都買不起，沈碧潔當場甩出五萬元現金讓人去給對手買裝備，說不能讓他們在學校里難堪。
雖然這讓對方班很尷尬，但確實解決了實際問題。
後來對方班還特意送來了感謝信，當然沈碧潔全程沒理會，她只關心最後能否獲勝。
這些事情在學校里人人皆知，但到了尖子班後我親眼見證了她的威力。
一次晚自習時突然停電，整個學校陷入黑暗。
沈碧潔直接掏出手機，打電話叫來了她的司機，一輛加長版勞斯萊斯停在校門口等著。
她當著所有人的面拉著閨蜜揚長而去，留下同學和老師們面面相覷。
第二天校長找她談話，但她依舊態度囂張跋扈。
由於她學習成績不錯，學校也只能將就著讓她順利畢業。
最讓人議論紛紛的是她和學生會主席林浩然的關係。
那個男生長相普通，成績優異，家境一般。
但沈碧潔偏偏對他另眼相看，經常在各種場合暗示兩人有曖昧關係。
有一次放學後有人撞見她在天台上強吻林浩然，但第二天林浩然卻若無其事地照常上課，既沒有拒絕也沒有接受。
這讓所有人都摸不清他們到底是甚麼關係，只能猜測這或許就是有錢人的遊戲方式。
這樣一來，班裡的實際核心是沈碧潔和林浩然，錢君禾只是老師的傳話筒，組織甚麼事情還得請示沈碧潔。
所以錢君禾乾脆埋頭苦讀，偶爾輔導我這種尖子班裡的學渣。
晚自習後的衛生值日是錢君禾安排的，男女輪流，兩人一起打掃衛生。
今天輪到我和沈碧潔，她的兩個閨蜜楊雨晴和李夢琪在等她。
其實按照班規大家都得乾活，但沈碧潔從不屑做這些雜活，我每次輪到她時她都讓我一個人打掃整個教室。
「餵，馬健，先擦玻璃。」沈碧潔翹著二郎腿坐在桌子上玩手機，楊雨晴和李夢琪陪在一旁嘰嘰喳喳地聊天。
我默默地拿起抹布走到窗邊開始擦窗戶。
這是一棟四層的教學樓，我們在三樓，窗外就是操場。
天已經黑了，樓下幾個班級還在補課，教學樓燈火通明。
「馬健，那個角落也要擦乾淨，老師一會兒要檢查衛生。」沈碧潔頭也不抬地指使我，語氣中滿是居高臨下的傲慢。
我低頭繼續擦窗戶，玻璃上映出三個女生聊天的身影。
楊雨晴正在講她最近追的一部韓劇，沈碧潔時不時插一句評論。
李夢琪則在一旁附和著兩人的對話，不時發出笑聲。
「對了馬健，地上也拖一下吧。今天值日的人不多，你就辛苦點把活都乾完吧。」沈碧潔一邊說著一邊划著手機屏幕，「我家司機在樓下等著接我，等你打掃完我就回家了。」
我看了眼手錶，現在是晚上十點半。
按照往常的習慣，沈碧潔她們聊夠了就會直接離開，留下我一個人繼續收拾教室。
果然沒過多久，楊雨晴站起來收拾書包：「碧潔，我們先走了。剩下的讓馬健弄吧，他習慣乾這些了。」
「嗯，那我們走吧。」沈碧潔站起身拍拍裙子上的灰，轉身就要離開教室。
我停下手中的活兒，看著她們三個收拾書包準備離開。
這種事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都是我一個人打掃整個教室。
其實也沒甚麼，反正我也沒別的事可做。
但看著她們談笑風生的樣子，我心裡莫名地湧起一股怒火。
就在這時，林浩然也走進了教室，我還以為他早就回家了。
沈碧潔誇張地撲了過去，林浩然一邊接住她，一邊笑著對我說：「馬健，辛苦了。」那笑容讓人很不舒服，帶著一種上位者特有的傲慢。
四個人離開了教室，走廊里回蕩著放肆的笑聲。
第二天，我把這件事告訴了班主任，本來只是想發洩一下我的不滿情緒。
沒想到沈碧潔竟然被老師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批評了一番，她臉色鐵青，死死盯著我。
我沈浸在復仇的快感中，可第二天早上我一進教室，就聽到一陣陣哄笑，發現我的座椅不見了，課桌上寫滿了下流的字句。
我環顧四周尋找座位，看到沈碧潔得意洋洋地看著我。
「我的座位呢？」我站在原地沒動。
沈碧潔歪著頭笑著說：「你不是很厲害嗎？你猜猜看。」說完，教室里又是一陣哄笑。
我的心一下子沈到了谷底。
我瞪著沈碧潔，一字一句地說：「我——的——座——位——呢！！」她眼中閃爍著異樣的火光，指了指操場。
我透過窗戶看到我的椅子竟然放在操場中央，一個我不認識的男生正在我的座位上亂寫亂畫。
我恨不得把沈碧潔撕碎，但顧不了那麼多，衝出教室直奔操場。
那個不認識的男生見我氣勢洶洶地跑過來，怪笑一聲，迅速逃跑了。
我最後一根神經終於斷了，拼命追趕那個男生，不顧預備鈴響起，也不管操場上的椅子。
憤怒變成了我奔跑的動力，我追上那男生，將他撲倒在地，我們開始扭打起來。
等我從憤怒中清醒過來時，錢君禾已經把我拉開，其他男生也把那男生拉開了。
錢君禾身後是班主任，她顯然是跑過來，氣喘吁吁的。
我和那個男生都被叫到辦公室喝茶並寫檢查，最後班主任叫來了沈碧潔，讓她向我道歉。
班主任的話是這樣說的：「你要是對同班同學的椅子動了手腳，就得給我說清楚並道歉！不然我就打電話給你們家長！」班主任是農村出身，脾氣很暴躁，沈碧潔也不敢頂嘴，只好道歉。
最後班主任親自把我的椅子搬回教室，一邊搬一邊教育我要沈得住氣，不要衝動。
班主任走後，全班同學的眼神都很怪，我明白那是甚麼意思。
放學後，我去車棚推自行車準備回家。
「馬健！」我回頭一看，是沈碧潔叫住了我。
我本來不想理她，但她跑過來抓住我的衣袖，把我拉到學校的角落里。
她恨恨地瞪著我，徬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見她遲遲不開口，正準備轉身離開。
這時，從各個角落鑽出五六個男生，他們都穿著同款黑色外套。
這些人是張峰的小弟，他們圍成一圈，把我堵在牆角。
「馬健，你以為告老師很有面子？」沈碧潔冷笑道。我不由得握緊拳頭，知道今天這事沒那麼容易結束。「沈小姐，我看咱們別跟他廢話了，直接教訓他一頓，讓他長記性。」一個留寸頭的男生說。沈碧潔點頭，那群人朝我衝過來。我勉強躲開第一拳，卻被後面兩個人抓住胳膊。剛想用腳踢最近的一個，另一群人卻死死按住了我的雙腿。
沈碧潔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這一切，說道：「沒想到你還有膽量跟我作對，本以為你會乖一點。既然你這麼不知好歹，那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我被按倒在地，動彈不得，臉上挨了好幾拳。
嘴裡嘗到了血腥味，耳朵也開始嗡嗡作響。
沈碧潔走到我面前蹲下，揪住我的頭髮，強迫我看著她：「馬健，以後記住，在學校里誰說了算。再敢讓我丟臉，你給我記著……」她停頓了一下，露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你應該知道後果的。」
沈碧潔瞪了剛打我臉的男生一眼，說：「你打臉被發現怎麼辦？打他肚子！」話音剛落，我就感覺肚子一陣劇痛，眼前發黑。
這疼痛還沒緩解，接連又是幾拳狠狠地擊中了我的肚子。
我難受得恨不得當場昏過去，不知道還要被折磨多久。
突然，天空中閃現出一陣刺眼的白光。
天空裂開了一道縫隙，徬彿時空錯亂般扭曲變形。
我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拉扯力，整個人被吸入了那個空間裂縫中。
當我再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個灰白色的空間里。
這裡地板和天花板材質奇特光滑異常，四周空曠，只有牆壁上嵌著幾塊發著藍光的屏幕。
我掙扎著爬起來環顧四周，不遠處看見了沈碧潔，她同樣顯得茫然無措。
「馬健！」她尖叫道，「你又耍甚麼花招！」腹部的劇痛讓我暫時說不出話來，雖然離她很遠，但能感覺到她全身在顫抖。
就在這時，一個機械女聲從不知何處響起：「歡迎來到性愛遊戲世界，這裡有七對玩家，你們需要完成各種性愛任務才能生存下去……」
我和沈碧潔面面相覷，誰也沒想到會陷入這樣的境地。
正當我們不知所措時，眼前出現了一個透明面板，上面顯示著我們的基本信息。
令人震驚的是，面板上赫然寫著各種私密數據，足以說明事態的嚴重性。
沈碧潔站在原地，臉龐逐漸扭曲成猙獰的面具：「馬健！我知道這是你搞的鬼！你為甚麼要這麼對我！為甚麼！！」她歇斯底里地衝過來掐住我的脖子，「你就是個陰險狡詐的廢物，只會耍這些惡心的花招！你以為這樣就能報復我嗎？我告訴你，這沒用的！」她眼中充滿仇恨，掐著我脖子的手越收越緊。
我的腦海一片空白，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的情形。
剛才還在學校被人打，轉眼間就到了這個詭異的空間。
看著沈碧潔扭曲的臉，聽著她歇斯底里的怒吼，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腹部傳來的劇痛讓我幾乎站立不穩，眼前的一切徬彿一場荒誕的噩夢。
四周散髮著詭異的藍光，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不安的氣息。
我的大腦完全無法處理這些信息，只能呆呆地望著眼前的一切。
沈碧潔見我不說話，更加憤怒。
她用力推搡我，尖銳的指甲深深刺入我的皮膚：「馬健！你這個廢物！你就是嫉妒我比你優秀，比你有錢！所以才設計這種惡心的遊戲來羞辱我，是嗎？我告訴你，不管你怎麼掙扎，都改變不了你是個失敗者的事實。」
她一邊說一邊狠狠掐住我的脖子，我能感覺到她的手不停顫抖，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恐懼。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機械女聲響起：「尊敬的玩家們請注意，你們的身體已經被注入納米機器人。這些機器人可以記錄你們所有的生理數據，監控你們的行為，並且……」廣播故意停頓了一下，「還可以引爆你們的身體。現在，請各位玩家等待指示。」
沈碧潔松開掐著我脖子的手，驚恐地看著自己的手臂。
我看到她白皙的皮膚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細小光點，那是無數微型機器人的信號燈。
我也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同樣布滿了這樣的光點。
我們倆都被困在這個詭異的空間，成了任人宰割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