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比我還可憐的可憐蟲
「伏城,嗝~」
她對著案前的青年打了頗有味道的酒嗝,眼裡兜著兩包淚泡,要哭不哭地道:
「你今天又想起她了對不對,不然為甚麼要問海棠那些似是而非的話。我很難過,我不要你想起她。」
「伏蒼,帶她出去。」
手指按著鼓鼓直跳的太陽穴兩邊,伏城皺起眉,「關好,明晚之前不准放出來。」
「不要!」
她醉醺醺地滑到在地抱住伏城的一條長腿,任憑後面的男子再拖,怎麼也不撒手。
「尊主,這……」伏蒼無奈極了。
「輓月,你又在這發甚麼瘋!」聲音起了薄怒,伏城眯起眼睛,繼續道:
「我是看在十年前的救命之恩對你一再容忍,但當初欠你的,早以十倍百倍的價值還了回去,還不夠?你不要一再挑戰我的底線。」
「不夠,還不夠!」她的音調徒地拔高。
似是忍耐到了極限,伏城沈聲開口:「伏蒼,打暈她。」
冷淡的態度逼得輓月開始失控,她眼眶一熱,淚水漣漣而下,尖聲道:
「我不要你給的法器寶物,只要你不要想那個人,不要想她,不要想姜覓!」
「我說過不准提這個名字!」
驀然沈了臉色,伏城的眸子有風雷湧動,他纖長的五指掐上輓月嬌嫩的脖頸,緩緩收力。
「怎麼,被我說中了?!」一張小臉哭得滿臉淚漬,醜不拉幾,輓月邊哭邊打嗝:
「我一直以為,先前你不准我們提她,提滄浪宗,是因為恨她險些害你喪命,恨她騙你,騙你明明答應了成親還謀劃著逃跑。」
「輓月……」掐住她脖頸的手在顫抖,伏城閉眼,「別再說了。」
「原來不是啊,原來阿城是比我還可憐的可憐蟲啊……」
她拉長了脖頸,渾不在意這條被他一掐就斷的小命,喃喃著:「阿城,阿城你和她之間沒可能了……」
死心吧,還想著念著做甚麼。
腦袋磕上地板,輓月被大力掀倒,鱗光熠熠的蛇尾從眼前快速滑過,那句話雲淡風輕卻也讓她痛徹心扉:
「你不配這樣叫。」
寒氣順著地板攀上輓月的身體,凍得四肢麻木,她推開伏蒼來扶的手,蜷縮在地面。
其實伏城身體初愈的那段時間,得知她喜歡上他的原因後,立刻坦白告知,當初他在古鎮出手的原因並不是她以為的那樣。
自始至終,他從沒有過救她的心思。
一切皆是她誤錯了意,表錯了情。
可付出去的感情豈是說收就收。
求而不得,所以執著。
輓月心漸冷。
她執著不放等待了十年的人根本不會記得她,他只會記得,他自己執著不放的人罷了。
這十年他不准他們提起那個名字,不過是想少點痛楚,騙他們,騙他自己。
她陪在他身邊,看見許多的萬種風情的女子湧上來,容顏身姿皆不輸曾經那位。
可憐之前她見他無動於衷,還心生竊喜。
「輓月,地上涼。」
強制地將輓月從地面拽起,伏蒼低頭,擦去她臉上未乾的淚痕。
「你知不知道,你的尊主還念著那人。」
她說這話時,臉上倏地閃過一絲快意。
「唉。」她輕聲低嘆,為他那藏之於心,從未宣之於口的痛楚感到一種畸形的愉悅:
「他比我還可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