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奶奶……」我不以為然地回答奶奶道:「奶奶,仁花姑娘,挺好的啊,開朗、爽快、心直口快!」
「唉,大孫子,誰家的好姑娘,是這個樣啊,人家好姑娘,哪有這麼傻笑的,露著個大牙,讓不讓人家笑話啊!」
「呶……」看見奶奶一臉不悅地盯著歡笑不止的仁花,二姑悄悄地推了推仁花:「仁花,別傻笑了,快進屋,把桌子放好,呶,快去!」
「餵,餵,我說,我說,」二姑父則衝著三褲子擺著手:「三褲子,別跟你五奶瞎鬧了,別開玩笑了,大家快進屋吧,菜都要涼嘍,時間也不早了,趕快吃飯吧!」
「力哥,你坐這裡吧!」兒子小石頭熱情地、但卻是比較膽怯地拍拍他身旁的椅子,我衝他充滿慈地笑笑,然後,欣然坐到他的身旁,手臂輕拍著小石頭的肩膀,小石頭禁不住地輕聲嚷嚷起來:「力哥,你,好有勁啊,力哥,你長得真膀啊,哇,這肌肉,可真硬啊!敲得我肩膀頭,好疼啊!」
「呵呵,」聽到兒子的話,我停下手來,滿含深情地望著兒子:「小石頭,你長得也很結實啊!」
「力哥,」小石頭握住我的手掌:「咱們比比,看誰有勁啊!」
「好喲。」
於是,我側轉過身來,握住兒子小石頭的手掌,爺倆屏住了氣息,互不相讓地較起勁來,結果,小石頭很快便敗下陣來:「哎喲,哎喲,力哥,你好有勁啊,我的胳臂,都讓你掰酸嘍!」
「怎麼,不行吧,」我揮舞著大手掌,得意洋洋地望著兒子,身旁的鐵蛋見狀,則不服氣地伸過手掌來:「力哥,你別欺侮小孩啊,來,咱們比劃比劃!」
鐵蛋正是血氣方剛的金色年華,平日里,勤於勞作,渾身上下,有用不盡的氣力,而我這個終日無所事事之人,哪裡是勞動健將——小鐵蛋的對手,幾番較量,我頻頻敗北:「不玩了,不玩了,掰不過你,唉,完嘍,」我的目光又不自覺地轉向了小石頭,深有感觸地嘆息起來:「唉,力哥不嘍,力哥老嘍!」
「哎喲,」看到我目不轉睛地盯視著小石頭,老姑急忙插言過來:「力,看你說得,你才多大歲數啊,力,你還很年輕,你的生活,才剛剛開始啊!」
「哼,」小鐵蛋的臉上,依然洋溢著勝利者的微笑:「哼,力哥瞅著又高又壯的,可是,掰腕子,較勁,絕對不是我的對手,手下敗將一個!」
「呵呵,來,」掰腕子輸給了小鐵蛋,我心有不甘,永遠不服輸的我,決定用酒精輓回失敗者的窘態,我將一滿杯白酒,推到鐵蛋面前:「來,練練這個,敢不敢乾一杯啊!」
「不,不,」鐵蛋推開酒杯,拼命地搖晃著腦袋:「力哥,這個,我可不行啊!不敢練!」
「哈哈,完了吧,」我輕薄地瞥了鐵蛋一眼:「不行吧,哥們,這個,你還得練幾年!」
「我,」鐵蛋繼續晃著腦袋:「力哥,我這輩子,也不想練這個!」
「笨蛋,」我似乎找回了失敗的面子:「哪有大老爺們,不會喝酒的啊,鐵蛋,來啊,練啊……」
「不,不,不練這玩意!」
「嗨,鐵蛋,怕啥啊!」餐桌對面開朗爽快的仁花呼地站起身來,一把抓過盛滿白酒的玻璃杯:「不就是一杯白酒麼,稀溜溜的,算個啥啊,鐵蛋,跟他乾,一個大老爺們,還能怕這個啊!」
「呵呵,」我挑釁般地衝仁花道:「怎麼,不服啊,不服,你來啊!」
「哼,來就來,力哥,你看好!」說著,仁花紅燦燦的臉蛋往上一揚,鼓溜溜的小嘴一張,咕嚕一聲,便將滿滿一杯白酒輕而易舉地傾倒進肚子里,然後,歡暢淋灕地抹了抹嘴唇上的酒珠,將空酒倒置過來,炫耀般地說道:「怎麼樣,力哥,該你啦!」
「哇——」我驚訝萬狀地望著眼前這位酒量超人的蒙古族姑娘——仁花,握著酒杯的手掌,突突亂抖:「我的天啊,好大的酒量!厲害,厲害啊!女將,女將啊!」
「嘻嘻,力哥,」仁花笑吟吟地催促著我:「瞅啥吶,你傻啦,快喝啊!」
「喝,喝,」我舉起酒杯:「喝,當然得喝了!」
咕嚕,在仁花笑嘻嘻的目光注視之下,我痛快淋灕地飲盡一杯白酒,然後,甫習學著仁花的樣子,將酒杯倒置過來,正欲說點甚麼,仁花卻奪過我的空酒杯:「力哥,剛才,我都忘了,力哥遠道而來,兄弟媳婦,應該敬力哥一杯,才對勁啊!」
說完,仁花小手一抬,瓶嘴衝著玻璃杯,咕嚕嚕地斟滿一杯白酒,然後,很有禮(貌)地捧送到我的面前:「力哥,這是兄弟媳婦的一點心意,請乾了吧!」
「哇,這,還乾啊!」我茫然地望著酒杯,仁花嘿嘿一笑,將酒杯放在我的面前,然後,又給自己斟滿一杯白酒:「力哥,兄弟媳婦先乾嘍!」
咕——嚕,仁花玉頸一挺,又將一杯白酒傾進肚子里,我終於被徹底震懾住了,呆呆地瞅著仁花,仁花又將空酒杯倒置過來:「力哥,該——你——啦!」
「嗯,嗯,」在仁花咄咄目光逼視之下,我不得不端起酒杯:「是的,是該我啦,我——喝!我喝,我就這喝!」
「小力子,」年邁的奶奶見狀,抬起哆哆嗦嗦的手臂,不容分說地擋住我的白酒杯:「大孫子,別擰勝,你,喝不過人家蒙古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