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你還敢嘴犟,」媽媽指著木椅上嗷嗷涕號的男嬰衝我吼道:「真是沒事找事,你把這麼個玩意抱回來乾啥啊?你還嫌學校不夠熱鬧哇,是不是?」
「媽媽……」我依然捂著隱隱作痛的面頰,喃喃地說道:「媽媽,他太可憐了,被他的媽媽綁在大樹上,身上爬滿了黑螞蟻,嗓子都哭啞了,如果不抱回來,他會餓死、渴死的!」
「哼,你知道他家是甚麼背景啊,」媽媽仍舊是振振有詞:「你知道,他爸爸、媽媽是甚麼人啊,沒准是反革命呢,他就是反革命家屬的狗崽子!」
啊——聽到媽媽的話,我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瞅著媽媽冷若冰霜的面龐,心是不服地嘀咕道:好冷酷的媽媽啊,階級界限劃分的可真清楚、可真明確啊。其他莫論,假設男嬰的父母的確是反革命,可是,跟這個連話都不會說、甚麼事情也不懂的嬰孩又有甚麼關係呢?
並且,收音機里不也這樣地說過嗎:對待階級敵人,必要的時候,也要實行革命的人道主義啊!難道,對待有錯誤的人,或者是犯法的人,還要像封建王朝那樣:一人犯法,禍秧九族,必須滿門操斬嗎?
「哎呀,」永遠都是和藹可親的老校長終於開了腔,他將閱讀完的紙片塞進抽屜的縫隙里,緩緩地站起身來,一把抱起哭哭涕涕的嬰孩,「算了,×老師,別吵吵了,我把他送到區民政局去!」
看到老校長走出辦公室,媽媽余氣未息地衝我嚷嚷道:「走,跟我回家!」
「不,」我猛一抬頭,發覺都木老師不知甚麼時候出現在辦公室的門口,我頓時來了脾氣,生硬地推開媽媽的手,「我不,我不回家!」
「你,」媽媽斥責道:「你又不聽媽媽的話啦,是不是?」
「反正我不回家了!」我不敢直視媽媽那可怕的面龐,深深地低下頭去:媽媽啊,好冷酷的媽媽啊!隨著年齡的增長,我愈加感到媽媽是那麼的冷酷無情,是那麼的極端自私。這個世界上,除了你的兒子,你誰也不愛!你不愛自己的父母;也不愛自己的丈夫,我的爸爸;更不愛自己的女兒,我可憐的姐姐;除了兒子,你不愛任何一個人。你愛兒子,也是自私心使然,你在兒子身上,寄予了厚望。
「小傢伙!」我正默默地思忖著,都木老師笑吟吟地走到我的身旁,拉起我的手,「小傢伙,別跟媽媽生氣啊,你媽媽也是為你好啊,媽媽也有難處啊,你小,不懂得這些事情,消消氣,走,到老師家去,老師今天剛買到半只雞光子,走,到老師家吃小雞去!」
我依著都木老師那肥碩的腰身,色心痴迷地走出辦公室,來到走廊盡頭都木老師的家中,剛剛推開房門,便嗅聞到一股滾滾的肉香,頓時饞得我口水橫流,不停地往肚了里吞咽著。
「這天可真熱啊,出去一趟就熱得渾身上下呱呱濕!」都木老師一邊嘀咕著,一邊在我的面前,毫無顧忌地褪下長褲,光著又粗又肥的大白腿,白內褲裡面的大屁股可笑地扭擺著,她大大咧咧地走到煤氣罐前,火辣辣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直射在都木老師豐滿的腰身上,兩條光溜溜的大肥腿放散著迷人的柔光,看得我心醉情迷,禁不住地又對無比敬愛的都木老師,想入非非起來。
「小傢伙,真不容易啊!」都木老師轉過身來,將長褲在我的面前抖了抖,我看到長長的褲腿上,沾著少許污穢。都木老師唉息道:「為買到這半只小雞,我排了將近兩個小時的長隊,末了,隊伍還是亂了套,大傢伙拼命地往前擠啊、搶啊,那架式,就像白給不要錢似的,唉,半只小雞總算搶到了手,可是,我的褲子,也弄髒了,又得洗了。」
說完,都木老師手掌一松,撲啦一聲,髒褲子滑進了水盆里。
扔掉髒褲子,都木老師笑嘻嘻地掀開鐵鍋,嘩啦一聲,將熱滾滾的雞肉塊,傾倒進小瓷盆,小心翼翼地端到書桌上,「吃吧,吃吧,小傢伙,趁熱吃吧!」
「哎喲,」我飢不擇食地夾起一塊雞肉,囫圇塞進嘴裡,頓時辣得我眉頭緊皺,「老師,這雞肉,好辣啊!」
「嘻嘻,」都木老師赤著大腿坐到我的身旁,白森森的肥腿緊緊地貼靠在我的身體上,我立刻感覺到空前的灼熱,我色心頓起,一隻手死死地捂著嘴巴,另一隻手則佯裝著被辣得難耐的樣子,不停地晃動著,故意往都木老師的光腿上刮划。
都木老師則毫不在意,親切地幫我抹了一把,從眼眶里辣出來的淚水,「怎麼,怕辣啊,老師忘了,你是不喜歡辣食的,嘿嘿,小傢伙!」
都木老師衝我開起了玩笑,「你不是想做朝鮮族的女婿嗎,不敢吃辣的,這怎麼行啊,朝鮮菜可是以辣為主啊!」說完,都木老師推過來一隻小菜碟,細碎的菜葉上,紅通通一片,全是駭人的辣椒粉,「小傢伙,敢不敢嘗嘗這個,這是老師用包心菜醃的辣白菜啊,來,勇敢一點,嘗一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