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他是誰啊?」我悄悄地問老姑。
老姑將小嘴俯在我的耳朵上,「我二哥,也就是你二叔!」
「那個抱小孩的女人吶?」
「我二嫂啊,你應該叫二嬸!」
「你,你,」爺爺毫不客氣地教訓起跪在地上的二叔,「你,你,你還能幹甚麼,受不了啦,那,別人是怎麼受的啊?嗯。」
「老頭子,」奶奶插言道:「二冤家自小就有胃病,吃不了米飯,只能吃饅頭,那個窮地方,聽說沒有饅頭,全是米飯,二冤家的確受不了哇,不乾,就不乾吧,如果總是這樣忍下去,沒准得病死在那個窮地方!」
「唉,」爺爺仰面嘆息道:「沒有一個給我省心的,這不,這個三小子,好好的工作也不乾了,整天的到處亂跑,隔三差五地就被扔進拘留所里,享幾天清福。唉,二小子,好好的工作,你不乾,那,以後,你靠甚麼活啊,啊?你已經有家人,你不工作,老婆孩子靠誰養啊!」
「爹,」二叔堅定地說道:「我去生產隊乾活,反正,說死,我也不回那個鬼地方去了!」
「老姑,」我繼續問老姑道:「二叔在甚麼地方工作啊?」
「水城,」老姑認真地答道:「以前,我二哥在鋼鐵廠工作,後來,不知為甚麼,當兵去了,復員後,工廠搬走了,聽說是搬到了水城,工人也搬了過去,我二哥就是其中一個,也跟著工廠去了水城。啊,水城,好遠好遠啊,聽二哥說,得坐三天三宿的火車吶。大侄,」老姑指著二嬸繼續說道:「你看看,你二嬸,長得好玩不好玩啊?」
「不好玩,」我回答道:「好醜啊,長得太矮了,乾瘦乾瘦的!跟老姑比,可差得遠了!」
「嘻嘻,」聽到我的評價,老姑頓時喜形於色,「大侄,老姑好看麼?」
「好看,」我非常賣力地討好道:「好看,好看,老姑長得特好看!」
「嘻嘻,」老姑得意忘形地親了我一口,「大侄,你知道麼,你二嬸不是咱們這個地方的人!」
「那,她是哪的人啊?」
「水城,並且,不是漢族!」
「甚麼族的?」
「苗族,剛娶二嫂的時候,我們都叫她苗子,她一聽,就生氣了,結果,我爹不讓大伙這麼叫,我們就誰也不敢再叫她苗子了!」
「快點起來吧,」奶奶心痛地拽扯著二叔,「二冤家,快點起來吧,你爹雖然嘴上沒說甚麼,可是那意思,已經同意你不再回那個窮地方工作去啦!快點起來,跟三冤家一起吃飯去!還有,二媳婦,快點上炕啊,把孩子松開,哦喲,看把孩子捂的,都上不來氣嘍!」
「哎喲,」噙著滿眼淚水的二叔,突然看到了我,「這,不是陸陸麼,大侄子,你是甚麼時候來的啊?」
「嗨,」奶奶打斷二叔的話,「他不叫陸陸了,那個名字不好,讓我給改了,以後,他叫小力!」
「啊——小力,好,好,」二叔伸出細長的大手,輕輕地按在我的小手上,「啊——幾年沒見,我的大侄,已經長這麼大了,真是有苗不愁長啊!來,」
二叔衝著端坐在土炕上的二嬸嚷嚷道:「你過來,認識認識,這是我大哥的兒子,叫陸陸,不,不,已經改名了,叫小力,小力啊!」二叔抬起下巴,衝著正欲解衣哺乳嬰孩的二嬸說道:「她是你二嬸,苗族!」
「嘻——」嬌小的苗族二嬸衝我和和氣氣地點了點頭,我怔怔地望著她,一對小色眼死死地盯在她那平展的胸部,好色的我,非常想欣賞一番這位苗族二嬸的奶子,看看苗族女人的奶子到底是何種尊容。讓我遣憾的是,在我目光長久的注視之下,苗族二嬸有些難為情起來,她悄悄地低下頭去遲遲不肯解開衣襟。
「唉,他媽的。」二叔與三叔閒聊起來,二叔一邊咀著玉米餅,一邊喋喋不休地給三叔講述著那個令他非常討厭的地方。
「唉,那個窮地方啊!真是天無三日晴,地無三里平,人無三兩銀啊,放眼望去,到處是山,低頭看是山,抬頭看還是山,山連著山,沒有頭也沒有尾,汽車在山裡繞過來再繞過去,繞了幾個小時,你再往下一看,好麼,幾個小時,才繞到半山腰,然後還得往山下繞,繞啊,繞啊,不很遠的地方一繞就是一整天。
山坡上有一小塊一小塊巴掌那麼大的平地,這在咱們東北,根本沒人看得上眼,都懶得去撒種子。可是,在當地,這就是耕地啦,上面稀稀拉拉地種著苞米,東倒西歪,高矮不齊。收穫的時候,必須得爬上山坡把成熟的苞米摘下放到身後的背簍里,就這樣,一點一點地把苞米背到公路邊,再裝上板車用人拉回家裡去。
當地人住的房子就別提有多慘啦,登上竹梯子,東搖西晃,呼扇呼扇的像是馬上就要倒塌,我可真怕掉下去啊。站在屋裡抬頭能看到星星。窗戶沒有玻璃,全都釘著竹條,像是監獄,屋子里濕乎乎的,到處是一股股霉爛味。夏天走進廁所,大白蛆爬得滿地都是,白乎乎一片,惡心死人啦。
那個地方的人,不管是男的,還是女的,都長得那麼地黑、那麼地瘦,你再看看咱東北的大姑娘,多漂亮,白裡透紅,細皮嫩肉的。那個地方苗族人多,穿得古里古氣的,自己還覺得挺美呢!他們男的和女的對山歌,對上了就到一起睡覺,完事各自回家。第二年還來到老地方相見,如果女的沒有抱來孩子,男的就不承認這女的是他的媳婦,他又與別的姑娘對山歌去啦……「
「二叔,」我突然問道:「你跟二嬸對山歌了麼?」
「去,去,去,這小子!」
「哈——哈——哈——」滿屋子的人,頓然轟堂大笑起來,我的苗族二嬸緋紅著臉,再度低垂下頭去。
「大侄,」夜晚,我與老姑同被而眠,我正心滿意足地擺弄著老姑的小穴,老姑挪動一下身體,舒展一下細腿,以方便我的摳插,老姑輕聲地哼哼一陣,突然,她轉過臉來,悄悄對我說道:「大侄,你敢不敢喊你二嬸叫苗子?」
「敢,」聽到老姑帶著慫恿的話語,我打賭似地答道:「敢。」
「那,你倒是喊啊,嘻嘻。」
「苗子——苗子——」我放開老姑的小穴,將頭探出被角,衝著二叔與二嬸睡覺的外間屋,縱聲嚷嚷起來:「苗子——給我舀碗水喝!」
「這小子,嘿嘿,」土炕盡頭的爺爺教訓道:「大孫子,不許胡鬧,怎麼能這樣叫二嬸吶,太沒禮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