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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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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劇毒×純愛

海陸空 · 我和女友的妹妹接吻了 · 本章第 1 / 2 頁

『佐藤時雨小姐出了車禍。』

陪哥哥吃早餐的途中接到的電話,一開始讓我陷入混亂。

因為,明明我才是佐藤時雨。

是惡作劇電話嗎?但這想法一閃即逝,我隨後便會意過來。

目前穿著我的衣服,擁有我的身分證明文件的那個人會是誰。

通完電話的我火速向哥哥說明狀況。

看來姊姊在跟哥哥分手後的回家路上,被車撞了。

似乎由於清晨沒甚麼人,對方車速開得很快,讓姊姊身受重傷,目前人被送進加護病房。

聽完這番話,哥哥的臉色已經超越蒼白,面無血色到幾乎像具屍體。

這也難怪。

兩人分手後沒多久便發生這起車禍。

在我腦海裡浮現某種最糟的可能。

哥哥肯定也是一樣。

也就是,姊姊有可能是在被哥哥甩了以後,打擊太大而試圖自殺。

之後,我把姊姊出車禍的事以電話通知一個人待在家裡的父親,再跟哥哥一起搭計程車趕往姊姊被送往的醫院。

而在那兒碰頭的父親,劈頭便追究兩人為何會半夜在外遊蕩。

我要是實話實說,會把哥哥也捲入其中。

但哥哥自從聽說了意外,到現在都還是不能言語的狀態,我只好費盡千辛萬苦,想辦法把憤怒的父親搪塞過去。

如此這般……過了約三個小時。

醫生前來告知手術順利結束。

姊姊的外傷有雙腳與右手骨折,以及頭蓋骨骨折。

其中頭部的創傷造成顱內出血,屬於危急狀態。

但幸好最後保住性命,目前麻醉未退,在病床上睡著。

我們心中的大石頭姑且放了下來,我跟哥哥進病房看了看姊姊睡著的側臉,便留下父親先返回家裡。

接著來到當天晚上。

父親打來電話,說姊姊已經從麻醉里醒來。

接著又提到,根據警察的說法……肇事車輛的駕駛供稱姊姊是自己闖到馬路上的。

我說明天兩人會再過去探病。

……等姊姊恢復意識,得跟她問個水落石出不可。

問這場車禍……是否真的是意外。

但是……要是她當下真的企圖自殺,到時哥哥又會變得怎樣呢?

我對這樣的可能性有點擔心。

擔心這沈重的事實,那個人扛不扛得下來。

這件事不能不問個清楚──看著憔悴不堪的哥哥,我心中打定主意。

再這樣繼續下去,他遲早會丟掉性命。

隔天,為了向姊姊問明車禍發生的來龍去脈,我們來到姊姊的病房。

而在那裡頭的──「啊!你們來啦!是專程來探病的嗎?謝謝你們~?」

……是精神煥發到超乎想像的姊姊。

雖然腦袋跟手腳都被繃帶捆得慘不忍睹,精神狀態卻一點都不像個重傷患者。

大出所料的模樣,讓我跟哥哥不禁面面相覷。

難道只是我們多慮了嗎?

但真相如何,必須得由本人親口確認才行。

「晴香……那個……」

「姊姊。你是不是自己跳出去給車撞的?」

「────!」

寒暄到一個段落,我沒理睬試圖旁敲側擊的哥哥,開門見山地問了。

問一個剛出車禍的人是不是想自殺,當然不是常理的行徑,但若把事發前後的事實相關性列入考慮,我們提出的質疑應該是合情合理的。

在這種情況下相互試探,事情也不會有進展。

但──「……………………咦?甚麼意思????」

姊姊驚呆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中。

接著眼睛眨了又眨,一會兒後──「你是指,這個嗎?」

她用唯一還自由的左手,指向自己頭上的繃帶。

「沒錯。」

「不、不要跟我開這種玩笑啦!我乾嘛要做那種事不可!?那搞不好就沒命了不是嗎!」

瞬間,姊姊的臉色發青,以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我,否定了我的質問。

這……是演出來的嗎?

曾經全心投入戲劇的姊姊,演技雖然被社長那樣的專家評為有待加強,我這戲劇門外漢卻完全分辨不出來。

實際上,我之前就被她騙過。

因此為求慎重,我繼續向姊姊問了。

「那不然你是怎麼出車禍的?」

「這種事我才想問吧!不知怎地一回過神就變成這副木乃伊的樣子了!」

愈說愈氣的姊姊臉頰都鼓了起來。

……看樣子,這真的只是一場來得不巧的交通事故嗎?

若事情不過如此,當然是再好不過了。

畢竟我雖然跟姊姊爭過哥哥,但從來不曾希望她去死之類的──「唉~真是有夠倒楣。好不容易才被社長選為文化祭主演的說……」

啥?

等等。

她剛剛說甚麼?

「晴香,你……為甚麼要現在提文化祭的事?」

「因為如果要休養三個月,不就不能參加團練了嗎?……抱歉啊,博道。你應該也很期待女朋友隆重登台吧?」

不寒而慄的感覺讓人背脊一陣震顫。

腦海裡升起某種最糟的可能。

不會吧──為了否定那可能性,我向姊姊問了。

「姊姊,我問你一件事──今天是十一月的幾號?」

「……時雨你怎麼從剛剛就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話?現在還是八月吧?暑假都還沒放完不是嗎?」

姊姊她……失憶了。

……

姊姊的記憶障礙被診斷為車禍的外傷所造成。

『送醫的當時,晴香小姐的腦部受到顱內出血壓迫。雖然經過手術放血後脫離險境,但被壓迫的腦組織有部分呈現物理上的損傷,可能因此失去部分記憶。』

『這……還能夠康復嗎?』

『記憶障礙分為心因性與物理性。前者只要排除原因,或是精神狀態穩定後就有機會自然康復。但外傷造成的物理性記憶障礙,記憶很可能和腦組織一同受損……實際情況我也不能夠確定,但請您要有心理準備,記憶恢復的可能性很低。但值得慶幸的是,晴香小姐失去的就只是近期記憶,關於自己以及家人的名字,這類一般常識都還記得很清楚,學習能力也沒有受到影響。以她目前的狀況,只要身體康復,對日常生活是不會造成不便的。』

根據醫生跟父親的的對話,大致是這麼一回事。

而姊姊失去的所謂近期記憶,大多是暑假中間到出車禍的這段期間。

也就是說──她的照片被社長上傳到Instagram瞬間竄紅的事情。

並因此與高尾碰面的事情。

以及……和哥哥分手的事情。

一切的一切在姊姊腦海裡,都成為沒發生過的事。

就像是都沒發生過,宛如時光倒流。

現在的姊姊就好像……當初那個最喜歡哥哥的她。

陽光、開朗、熱愛戲劇,而且……最喜歡哥哥那時候的姊姊。

這樣的現實……也給哥哥帶來莫大的打擊。

「哥哥……」

我站在緊閉的房間門前,試著呼喚哥哥。

裡頭沒有回應。

……在那之後,哥哥就把自己關在房間里。

連準備好擺在廚房的料理都不曾動過。

就這樣不吃不喝,已經過了整整兩天。

再這樣下去實在危險。

我的手伸到門把上。

「哥哥,我開門囉?」

「……住手。」

「可是你已經把自己關了兩天吧?再這樣下去真的會沒命的。」

手對著門把一轉。

我跟哥哥的房門都沒有門鎖。

門一轉就開了。

「……哥哥。」

他人就抱著膝蓋,坐在一片昏黑的房間角落。

「出去……」

臉埋在雙腿間的他開口趕人。

我當然沒照做,也無法照做。

房間里瀰漫著某種酸臭味。

哥哥的頭髮油得就像是被水沾濕般毛毛躁躁。

乍看簡直就像是瀕死邊緣的動物。

再繼續置之不理,這個人真的會救不回來。

我於是跪到哥哥面前,對著他勸說。

「哥哥。我知道你受的打擊很大。你一定覺得搞不好是自己甩掉姊姊,才會害她試圖自殺,對吧?覺得是自己把姊姊給逼得走上絕路。」

根據事發的時間點,他會這麼想也是人之常情。

畢竟我一開始也有相同的疑慮。

然而──「你只是往壞的方向想太多了。警察說了,根據現場的煞車痕研判,肇事車輛明顯是超速違規。因為事發現場沒有目擊者,所以也不能妄下定論,但也很有可能只是駕駛撒謊想要卸責──」

「所以那又怎樣了!!!!」

哥哥放聲咆哮。

某種粗澀的,聲嘶力竭的嗓音。

「哥哥……」

「我說……時雨你自己也清楚得很吧。那些講法說穿了,全都是可能性……只是隨人解讀的假設性說法……!這意思也就是,晴香也有可能是真的企圖自殺不是嗎!!」

「…………」

「是我殺死她的。」

「不是。」

「就是這樣。」

「不是。」

「哪裡不是了!除了我以外還有甚麼原因!能害晴香在當時選擇尋短!!」

哥哥撓抓著腦袋。

「我太輕視晴香的話了。沒把她『活不下去』的那句話當一回事……不當一回事,就那樣甩了她,就是我、害晴香差點沒命……!像我這種!一點能耐也沒有的草包!差點害死了一個人!!甚至那人還正好是晴香……!!」

「哥哥拜託!請你先冷靜下來!」

我揪著哥哥的手腕試著制止他。

接著繼續對他說。

「請不要這樣傷害自己。事情不見得就像你所說的那樣。」

「是啊……還不見得是這樣……這種事永遠都不會曉得了。醫生不也說了嗎?她的記憶回不來了。這下就等於無法證實。可是、可是啊,時雨……」

哥哥緩緩抬頭,往抓住手腕的我看了過來。

以那雙通紅到像是流下了血淚的眼瞳。

「就算只有一點,哪怕只是零點1%,只要我害死晴香晴香的可能性存在,我就……沒有辦法承受。我扛不住的。一個人的性命,對我來說,實在不是可以承受的重擔……」

失焦的通紅眼球顫慄著。

只剩下瞳孔在顫動著,但眼淚卻沒有流出。之所以沒流淚,恐怕是因為他已經沒有淚水可流了。

「我已經,盡力而為了。努力地、下定決心,說出真話……以為到此結束,終於能有、新的開始……可是、這下子,一切都沒了……我不要、再來一次。這種事、我辦不到……!要我再、殺死晴香一次,這種事我辦不到……!!」

哥哥緊抓住我,在我胸前嘔血似地抽泣。

對不起、對不起──重復著這樣的字眼。

我能理解此刻的哥哥。

理解到,這就是他心靈的臨界點。

過去這些日子,他真的盡力了。

明明生性無法背叛人,不敢傷害人。

但是為了我,為了不管面對任何人,都能以我們的關係為榮。

為我做了許多做不來的事,即使硬逼自己,依然努力不懈──直到現在瀕臨極限。

造就這個人的精神絲線,已經被磨耗到有如一根細絲,只是還勉強連著,稍受刺激就會斷裂開來。

再這樣下去,這個人就要崩潰了。

我──喜歡這個人笑的樣子。

面對心上人,希望他能夠笑口常開。

也因此……這個人在我面前為了姊姊飽受磨難的模樣,總是令我忿忿不平。

令我沮喪不已。

海邊那時也好,哭著回家的那個黃昏也罷,煙火大會那晚亦然──我討厭這個人傷心的模樣,討厭那張苦瓜臉。

討厭看到這一切。

討厭到連看都不想看見──我明明是這麼以為的……

但是……不知為何。

看到他不是為了姊姊而是為了我,精神磨耗到即將斷線的身影,看著心愛之人受傷疲弊的慘況,我──發現自己體內『女性』的那部分,正亢奮到幾乎為之瘋狂。

「~~~~……」

身體發燙。

口乾舌燥。

目眩神迷。

……好可愛。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人。

即使落到這一步,他還是忘不了我。

明知就是我帶來煎熬,卻還是無法放手。

這個人從今而後一定還會繼續痛苦下去吧。對姊姊撒溫柔的謊的同時,永遠覺得虧欠我,永遠在心中向我道歉。

就是這樣楚楚可憐,讓人無比疼惜。

若要問有甚麼方法救得了他,答案只剩下唯一一個。

也就是由我主動拋棄哥哥。

要是真的為這個人著想,就不該有其他的選項。

光是這一步,就能讓他從苦海解脫。

我能為他這麼做,我清楚自己可以。

然而──「沒事的,哥哥,我都明白。關於哥哥你有多愛我,我全都明白的。所以,請不要再這樣向我道歉了。」

「時、雨……」

「謝謝你,為了我承受這種折磨。可是……我應該說過了吧?我啊,只要曉得哥哥還愛著我,這樣就夠幸福了。不管甚麼女朋友、結婚、承諾還是信物,我全都不需要。我……只要有哥哥為我流的這些淚水,就是比甚麼都心滿意足的回報。所以──接下來,我們兩人一起珍惜姊姊吧。兩人一起,為她撒溫柔的謊吧。為免姊姊再次心碎,一起繼續扮演理想的戀人與理想的妹妹吧。」

──我怎麼可能會讓步。

才不會把這可憐又可愛,我最鍾愛的哥哥拱手讓人。

大塊蛋糕可以禮讓,遊戲的第一名可以禮讓,唯獨這個人不能讓出。這已是我心中不可動搖的真實。

無論發生甚麼事,唯獨這樣的真實不會、也不容扭曲。

畢竟這樣的結果是早已預期到的。

所以,姊姊,姊姊,請不用客氣。

你就若無其事地繼續當個女朋友吧。

想結婚就結吧。

想生小孩就生吧。

死後也葬在一塊吧。

若你想要這種東西,那就全都給你。

但是──這個人的內心最深處,永遠是屬於我的。

是我專屬的空間。

絕不會讓任何人佔據,絕不會割讓給其他人。

「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我們之間的真實。今後我們會一直一直……一起扮演共犯。」

「嗚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用指甲輕輕往哥哥的……繃緊的那條精神絲線一彈。

僅存的一根絲線,輕而易舉地被斷開。

見哥哥失去維繫差點倒下,我輕輕將其摟住。

揣進懷裡,不讓他看見自己的表情。

因為此刻的我──正笑得無比醜陋。

……接下來,他肯定還會為了我繼續自我傷害。

既然如此,就讓我為他舔舐為了我自殘的那道傷口吧。

畢竟從中流出的血,肯定甜美得讓人欲罷不能。

接著,再把我所有的愛注入那道傷口。

以身為人的我所能做的一切,以名為我的存在所擁有的一切,好好地愛這個人,讓他幸福。

用我的愛將他注滿。

讓他從今以後,少了我就再也活不下去。

「我愛你,哥哥。」

尾聲 在這遼闊世界的一隅「…………」

眩光讓人清醒過來。

窗外照進的『白』,宣告早晨的來臨。

那道光讓我瞭解到,自己剛做了場漫漫的長夢。

……真是讓人懷念的夢啊。

好久沒有像這樣清晰夢見高中時的往事了。

如今回想起來,我還真是走了段坎坷的命運。

我撐起慵懶的身子,下床離去。

客廳傳來電視的聲音。

我搖搖晃晃地往那頭走去──「啊!早安,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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