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霧谷之戰
虛擬世界，霧谷入口。
灰白的天，灰白的霧，遠處的山脊只余一道淡影。
葉紫鳶站在一塊黑石上，象牙扇收在手裡，扇骨輕輕敲著掌心。系統面板浮在身側，她依次點擊列表中的白君武人物卡，發出邀請。
【葉紫鳶邀請您組隊，是否傳送至目標身邊】
【目的地：霧谷·深處】
第一道白光落下，蘇青娥到了。一身黑色職業套裝，銀帶束腰，鋼筆長劍斜插在身側。
「紫鳶你特意把我叫來，有甚麼要緊事麼。」她說。
「嗯。」葉紫鳶從石上下來，「霧谷最深處有一處金色寶箱，守箱子的東西不好對付。我盯了很久，人少了拿不下來，現在君武又得到兩張人物卡，可以試著挑戰下了。」
「守箱子的是甚麼？」
「說不准。上回我只遠遠看見一個影子，形似巨蛇，霧太濃，沒看清。」葉紫鳶說，「所以才請你們一起來。」
蘇青娥點頭：「那就去看看。」
第二道白光，蘇婉月抱著琴譜出現，四下張望：「阿姨，這裡的霧好重。」
「站我身邊，別走遠。」葉紫鳶說。
第三道、第四道白光先後落下。李素言拎著那把刀型卡尺，沈知韻穿著藍色晚禮服懷抱竪琴，在霧裡格外醒目。
「葉女士。」沈知韻微微頷首，「這麼急把我們叫來，可是有要緊事？」
「有。」葉紫鳶把情況又說了一遍。
李素言聽完，有些遲疑：「我只是一張藍卡，只有一個防禦技能，恐怕幫不上甚麼忙。」
「幫得上。」葉紫鳶看著她，「你的技能關鍵時候能替大家擋一下，就是很大的幫助。」
李素言怔了一下，點點頭，沒再說甚麼。
「都到齊了。」葉紫鳶環視一圈，「這一趟底細不明，見勢不對就退，命比箱子重要。」
「明白。」蘇青娥拔出鋼筆長劍，「帶路。」
霧越往里越濃，到後來連腳下的碎石都看不清。
「跟緊。」葉紫鳶走在最前，扇子已經展開，「這霧有古怪，別走散了。」
話音未落，霧裡傳出一聲低沈的獸吼，震得碎石跳動。
「來了。」葉紫鳶扇面一橫，向前一揮。
【帷幄千里·發動】
濃霧被撕開一道口子，裡面的東西露了出來——兩丈多長的一條霧蛟，鱗片半透明，像有水光在鱗下游走，盤在一隻金光閃閃的箱子上。它抬起頭，兩只竪瞳燈籠大小，朝這邊轉過來。
【敵方弱點標記：左眼、頸下三寸】
「左眼，頸下。」葉紫鳶道，「青娥，主攻交給你了。」
蘇青娥已經衝了出去。
【掌握全局·發動】
水晶鞋跟點著碎石，三步逼近，鋼筆長劍直刺左眼。霧蛟偏頭，劍鋒擦著眼角划過，崩落兩片鱗。它吃痛，尾巴從霧裡橫掃而出。
蘇青娥腳尖一蹬，整個人拔起，尾巴從腳下掠過。
「婉月。」
琴聲起。
【共鳴增幅·發動】
速度的波紋從後排蕩來，蘇青娥落地借力，再度前衝。霧蛟張嘴，一股墨綠色的液體噴射而出，正對她而來。
「避開！」
她側身一閃，液體落在旁邊的碎石上，滋滋冒起白煙，蝕出一個坑。
「這東西有腐蝕性，別沾到。」蘇青娥退開半步。
霧蛟一擊不中，盤身欲重新隱入霧中。葉紫鳶扇子一揮，霧被撕開。它露出來，竪瞳亮了一下。
「知韻。」
【霜弦滯影·發動】
沈知韻十指在竪琴上一撥，一串清冷的音符飛出，正中霧蛟頭頂。它的動作驟然遲緩，像被甚麼無形的東西拖住了半拍。
就這半拍，蘇青娥掠到側面，鋼筆長劍連點三下，全點在頸下軟肉處。三片鱗崩落。
霧蛟吃痛，猛地轉身，這一回噴出的液體不再是一股，而是朝天噴灑，半空散成雨幕，兜頭罩下。
「散開！」
五人四散。雨太密，多少都沾了幾滴。
李素言輕嘶一聲，低頭一看，白大褂的袖子蝕出兩個洞，邊緣發黑捲曲。
「這東西腐蝕衣物。」她低聲道。
「不止衣服。」葉紫鳶看著自己袖口發黑的紗面，「裝備耐久也在掉。」
霧蛟沒給喘息之機，第二波又至。這回它像是認准了葉紫鳶——五人之中只有她能散霧，先破了她，其餘人便成睜眼瞎。
葉紫鳶揮扇、側身、後退，能避的都避了，可雨太密。腰側被濺中，裙擺被濺中，紗面接連發黑爛開，露出一小片腰肢、一截小腿。
「葉女士！」沈知韻在後排喚了一聲。
「繼續。」葉紫鳶頭也不回，「別管我。」
她說著，將爛得只剩幾縷的裙擺扯下。那片紗本就被蝕得不成形，一扯即斷，裙擺短了一大截，兩條雪白的長腿露在外面。
「這東西的攻擊方式，倒是很刁鑽。」她低聲笑了一下。
第三波更急。葉紫鳶扇子揮出一道風牆，側身避開一半，另一半全落在背上。
「嘶啦」一聲，薄紗羽衣的後背整片爛穿。
那件藍品裝備從她肩上滑落，耐久歸零，徹底報廢。葉紫鳶上身只剩一件貼身的抹胸，白生生的肩背盡數裸露在霧氣之中。她頓了頓，將掛在臂上的殘紗拂落。
「今日若不把它打下來，倒叫它佔了便宜。」她淡淡道。
「你這個樣子——」蘇青娥抽空看了一眼。
「看甚麼，打你的。」
【駐顏妙手·發動】
葉紫鳶抬手，一道柔和白光落在蘇青娥身上，氣血盡復，速度再快一分。
【安魂協奏·發動】
蘇婉月琴聲一轉，治癒的波紋蕩開，五人被腐蝕液灼出的傷緩緩愈合。
【寸鐵護身·發動】
李素言將卡尺橫在身前，一道淡青色的護罩籠住眾人，霧蛟下一波液體落來，傷害被削去大半。
霧蛟連噴數輪，鱗下光芒漸暗，霧氣也薄了。
「它力竭了。」葉紫鳶扇子連揮三下，將殘餘的霧盡數撕開。霧蛟真身徹底暴露在天光之下，「知韻，範圍攻擊。素言護住青娥。婉月，加力。」
【千弦裂空·發動】
沈知韻十指急掃，竪琴發出一連串高亢的音符，凝成密密麻麻的音刃，鋪天蓋地朝霧蛟斬落。霧蛟身上鱗片片片迸裂，吃痛狂吼。
【當機立斷·發動】
霧蛟張嘴欲咬的瞬間，蘇青娥已掠至正面，鋼筆長劍帶著一道白光送出，截斷它的動作。霧蛟張開的嘴僵在半空。
「就是現在！」
蘇青娥腳下發力，衝到頜下，長劍直刺咽喉，劍身沒入半尺。
霧蛟喉嚨里嗬嗬兩聲，龐大的身子扭了幾扭，化作灰霧散去。
【戰鬥結束】
【擊殺·霧蛟】
【獲得：貪狼之刃（紫色裝備）】
一把泛著紅光的黑色長劍從灰霧中落下，當的一聲落在碎石上。蘇青娥彎腰拾起，輓了個劍花。劍身狹長，劍刃中間一道血槽，槽里泛著暗紅的光。
【貪狼之刃】：紫色裝備，攻擊附帶吸血效果，命中時汲取目標氣血反哺持有人。
「這劍我合用。」她收劍入鞘，掛在腰間，動作行雲流水。
葉紫鳶白她一眼，走到金色寶箱前。箱子一人合抱大，通體鎏金，無鎖眼。她將手放上去，箱子啪地消失。
【金色寶箱已拾取】
【已存入御者·白君武的道具欄】
「我們出的力，東西進他兜里。」葉紫鳶笑了一聲。
「回去讓他請客。」蘇青娥說，把外袍解下來遞給她，「先披著。」
「多謝。」葉紫鳶裹上袍子，仍露著一截小腿。
「各自散了吧。」蘇青娥說，「改日再聚。」
五道白光先後散去。
虛擬世界的規則如此，個人退出，分身即散，本體仍在來處。蘇青娥回宅邸，蘇婉月回琴房，沈知韻回書房，李素言回公寓。葉紫鳶睜開眼，人在自己房間里。
分身受損，映射本體。她身上的衣服破得七零八落，抹胸勒著，裙子短得遮不住甚麼。
樓下，白君武正等著。
他只收到戰鬥結束和戰利品入庫的提示，別的一概不知。正坐立不安，母親的房門開了。
葉紫鳶走了出來。
她扶著樓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下走，走得不快。發髻有些散了，長髮松松披在肩上，幾縷粘在鬢角。那件薄紗襤褸得不成樣子，肩頭露著，後背露著，腰側那道破口從肋下一直裂到裙腰，露出一整條腰線。裙子短到腿根，兩條雪白的腿全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