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夜溫陋室暗解女兒羞 飄然遠遁空留幽蘭香
房間角落里提前放著一個小木盆。
她借著微弱的月光躡手躡腳走過去,耳根燒得滾燙——自從懂事起,她從未在任何男子面前解決過這種私密之事。
好在柳隨風的呼吸聲聽起來平穩至極,似乎早已沈沈睡去。
凌霜咬著牙,屏住呼吸,盡量將每一個動作都放到最輕,在角落里紅著臉完成了那件讓她羞恥得幾乎要哭出來的事。
悉悉索索之後,當她手忙腳亂地猶豫該如何處理時,床榻上的人卻忽然說話了。
「我去倒掉。」
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一絲一毫的起伏。
凌霜被嚇了一跳,在她還沒反應過來時,中年男人已徑直走過來,從她手中接過那個還帶著溫度與女孩體味的木盆,神色坦蕩地拿了過去。
門栓被極輕打開,他拿著木盆消失在夜色中。過了一會兒,他悄無聲息地折返,重新將門閂好,安靜地退回床榻外側躺下。
全程,他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她。
可即便如此,凌霜整個人卻僵在了被窩里。
羞恥感將她淹沒。
她默默拉起被子將整張臉連同通紅的耳朵一起蒙住,心跳得重如擂鼓。
這是她長到十九歲以來,在一個異性面前暴露的最狼狽的生理私密,而對方卻淡得像是在處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這一夜,兩人注定無眠。
凌霜翻來覆去,腦子里又閃過他「要離開」的話,和他平靜坦蕩的背影。
而柳隨風也沒睡好,聞著身邊如蘭似麝的嬌軀體香,他努力保持著均勻的呼吸,也久久未眠。
天快亮的時候,他悄悄起了身。
動作極輕,卻極決絕。他把分好的藥瓶整整齊齊地擺在桌上,又把一封簡單的字條壓在下面。
他回過頭,目光看了一眼床內側——女孩似乎終於熬不住困意,呼吸變得綿長而香甜。
他沒有叫醒她,只是輕輕推開門,到樓下將客棧這些天的費用結清,順便交代店小二中午前不要進屋子,便頭也不回地融入了清晨的薄霧之中。
那是真正的離去,乾脆俐落,不留半點余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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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是被窗外此起彼伏的喧鬧吵醒的。
她猛地睜開眼,殘存的睡意瞬間煙消雲散,本能地往床的另一側看去——空的。
一件屬於她自己的外衫被疊得整整齊齊地放在枕邊,屋裡已無半點那個男人的痕跡。
視線順著床沿移向桌案,那裡靜靜地放著幾只小藥瓶,瓶底壓著一張素箋,上面是清淡剛勁的字跡:
「按寅、午、戌三時服用。忌生冷。若藥盡或傷勢反復,可至百花山谷尋我。善自珍重。樓下櫃台留了一隻信鴿,若有急事可將字條綁於鴿足放飛,一兩個時辰內便可傳信。」
沒有署名,卻字字熟悉。
凌霜將那張紙條反反復復看了好幾遍,終於小心翼翼地將其收進貼身的袖袋中。
隨後,她拿起那個小藥瓶握在掌心裡,瓶身的溫潤徬彿滲透肌膚,直達心底。
房間里依然瀰漫著那股淡淡的草藥香,可那個永遠氣定神閒、從容不迫的男人卻已經悄然離去。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填滿了她的胸腔。
她在床邊呆呆地坐了很久,直到晨光徹底刺破窗櫺,方才收拾好心緒,悄悄離開了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