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山神廟里斬妖道
他沒有直接回幽蘭閣,反倒先去了沈青梧的鋪子。
夜已經深了。他本想敲門,卻發現鋪子的門留著一道縫,裡頭隱隱有光。
推門進去,沈青梧沒睡。她坐在一張長案前,案上擺著許多碎銀、細絲,還有一盞將熄未熄的油燈。聽到門響,她猛地抬起頭,手裡攥著個半成形的銀絲暗器,待看清是蕭鈺,那把撐出半截的短刀才緩緩收了回去。
「他來了沒有?」蕭鈺靠在門框上,聲音因為失血顯得有些發虛。
沈青梧看著他步步走近,借著燈光,終於看清了他身上那大片暗紅的血跡和肩頭那道豁開的口子。她那張素來沈靜的臉上閃過一絲驚惶,連手裡千錘百鍊的銀絲也顧不上了,幾步走過來:「你挨刀了?」
「皮肉傷。」蕭鈺勉強笑笑,身子卻有些站不穩,不得不扶著門框。
沈青梧沒聽他嘴硬,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將他按在長案旁的舊木椅上。她轉身從櫃子里翻出一個藥箱,拿剪子剪開他肩頭被血糊住的布料。
布一撕開,露出裡頭深可見骨的刀傷,翻卷的皮肉刺痛了人的眼睛。沈青梧倒吸了一口涼氣,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轉身去端了一盆清水進來。
「忍著點。」她聲音還是那麼清冷,沒帶甚麼起伏。
她拿塊乾淨的帕子沾了水,仔細替他清洗傷口。蕭鈺疼得「嘶」了一聲,額角的青筋跳了跳,卻硬是沒有縮。沈青梧也不說話,手下動作放輕了些,把傷口洗淨後,又從櫃子里取出一種黑乎乎的藥膏,塗在傷處。
那藥膏看著不起眼,一塗上去,竟化作火辣辣的熱意,將那種鑽心的疼痛壓下去了大半。
「這是甚麼藥?」蕭鈺問。
「我爺爺配的,治外傷好用。」沈青梧一邊替他包扎,一邊答道。
她站得很近,為了方便包扎,半個身子幾乎貼在他身側。蕭鈺靠在木椅上,仰著臉看她。燈光從上頭照下來,將她那張平日里寡淡的臉照得柔和了些。她垂著眉頭,長長的睫毛覆下來,在眼瞼下投出兩片淡淡的陰影。因為專注,她微微咬著一點下唇,鼻梁上那幾粒淺褐色的雀斑在光下看得格外清楚。
蕭鈺看得有些怔神,連傷口的疼都忘了。
「好了。」沈青梧系好最後一個結,直起身子,一抬眼,正好撞上他的視線。
她那雙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或許是這鋪子里的氣氛太靜,又或許是方才替他包扎時兩人的距離實在太近。她退開半步,想要去收拾水盆,手腕卻忽然被人扣住了。
「做甚麼?」沈青梧回過頭。
「青梧。」蕭鈺看著她的眼睛,聲音低啞,帶著一股子戰後疲憊卻未褪的血性。
他沒再多說,稍稍一用力,將她往自己身前帶了帶。沈青梧沒防備,腳下一個趔趄,雙手下意識地撐在了他坐著的木椅扶手上,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
沈青梧僵住了。她那雙眼裡的清明,像一層薄薄的冰被微火烘著,遲遲不解,卻又在一點一點地褪去。她沒躲,也沒有罵他,只是抿緊了嘴唇,定定地看著他胸口那一處包扎好的傷口。
「你剛流了那麼多血。」她的聲音依舊平穩,只是在這靜謐的夜裡,顯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
「死不了。」蕭鈺道。他沒有鬆手,反而空出另一隻手,慢慢撫上了她的後頸。
那處脖頸纖細無比,觸手微涼。沈青梧整個人都緊了一下,像是一根繃到極點的弦。她沒有閃避,但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深深嵌進了木頭裡。
蕭鈺湊過去,吻上了她的唇。
這不同於在霧裡同裴佳雪那種被藥力驅使的瘋狂,這是一個清醒的、帶著硝煙和血腥味的吻。沈青梧的唇瓣微涼,帶著一點極淡的皂角氣息。
她起先一動不動,任他貼著、吮著。直到蕭鈺的舌尖試探著描摹她的唇線,她那只一直懸在半空的手,才慢慢地落下來,抓在了他的肩上。
這一抓,徬彿將兩人之間的甚麼隔閡徹底打破了。她像一座一直緊閉大門的空城,這會兒終於把門閂拉開了一條縫。蕭鈺趁機加深了這個吻,舌頭強硬地撬開她的牙關,探進那溫軟的口中。
這鋪子里本就是金石味重,此刻卻似被這股子氣息燎得滾燙。沈青梧靠著長案,漸漸支撐不住,身子軟得往他懷裡倒。
蕭鈺將她拉得更近,讓她跌坐在自己腿上。她手裡的那塊濕帕子掉在了地上,卻無人理會。他的大手順著她的腰線往上游走,隔著那層粗布衫,將她背脊的線條摸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