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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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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跪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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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他問。

「不疼。」她閉著眼應,「就是……發麻。」

他把帕子丟了,俯下去,從後頭將她抱住,下巴擱在她肩窩,兩人一同伏在褥上。她的脊背貼著他的胸膛,中間貼得嚴絲合縫,汗把兩片皮肉黏在一處。過了好一陣,她才緩過神來,偏過頭來,那只手抬起來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

「盡會折騰人。」

「娘親不喜歡?」

她不答,把臉轉回去。只是那只拍他的手沒縮回去,反倒覆在他手背上,扣著。屋裡靜了片刻,窗紙外頭有更夫敲梆子的聲音,遠遠地傳過來。

「甚麼時辰了?」她問。

「大約三更了。」

「明兒……」她頓了頓,像是想起甚麼,聲音放低些,「後日柳家那園子,孫媽陪我去,你可去書鋪里先探探路,別空著手去,讓人瞧著不像樣。」

「我給帶兩方好墨。」

「嗯。」她應了,眼皮已經沈了,「睡吧。」

蕭鈺卻睜著眼,在暗裡盤算。

方才那股子熱還沒散盡,腦子反倒格外明白。柳家那園子他得去,殺鵝的既是後日夜裡動手,那後日白天他定得在宅子里或近處待著,不能讓人趁他不在翻了後牆。這兩處事情都趕在一處了,得有個法子兼顧。

思來想去,心裡頭有了個主意,便不再多想,閉了眼,只把懷裡的人又往緊里摟了摟。

第二日一早,蘇月痕先醒了,睜眼瞧見自己整個人都窩在他懷裡,倒也沒掙出來,只抬手推了推他擱在她腰上的胳膊。蕭鈺動了動,眼睛沒睜開,反倒收得更緊。她便拿手指戳了戳他的眉心:「日頭都照到窗櫺上了。」

「嗯。」

「起來,孫媽要進來掃屋了。」

他這才松了手。兩人前後起了身,蘇月痕往妝台前一坐,對著銅鏡梳頭,蕭鈺立在她身後,從她手裡把梳子接了過去。她也不爭,由著他一下一下慢慢理順那一頭青絲。梳到一半,他忽然道:「娘親,那只箱子,今兒我想再挪個地方。」

「又挪?」

「臥房這地方,會翻的人頭一個就奔這兒來。」他手上不停,「我想著挪去灶間後頭那個柴房,柴房裡頭也有一塊活動的底板,我小時候就知道,藏東西最不顯眼。」

蘇月痕在鏡中看他,半晌沒有作聲,末了才道:「你倒是對這宅子的裡裡外外都熟。」

「住了這些年,能不熟?」

她沒再說甚麼,只是把探在手裡的一縷發繞了繞,點了頭。

午後,蕭鈺叫上孫媽一起,把柴房大半的柴挪開,掀了底板,把樟木箱子放了進去,重新蓋好,又把柴搬回去堆上。做完這些,他出了一身汗,蘇月痕端了碗涼茶過來給他,一見他臉上那道灰,笑了出來,抬手替他把那點灰抹去了。

「這事兒辦完,我倒想起一樁。」她說著,在柴房門邊的凳上坐下來,看著他把涼茶一口氣喝乾,「柳家那園子辦詩社是正格,可也未必只是詩社。聽孫媽說,柳夫人有心替她家姑娘相看人家,這城裡有些門第的,那日都要來。」

蕭鈺把空碗放下來:「她家姑娘就是那位柳含煙?」

「你倒記得清。」蘇月痕斜了他一眼。

「上回詩社對過一副聯。」他坦然道。

蘇月痕便不接這句,站起身來,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把衣領理了理,理得慢慢地。

「後日你穿了那身新裁的青衫去,」她說,「去了就好好坐著,別露了怯,也別叫人家姑娘白白站著。」

說得尋常,可說到「別露了怯」四個字,手上理領子的力道,卻比方才重了些。

蕭鈺低著頭看她替他理領子,也不說破,只道:「曉得了。」

蘇月痕拍了拍他肩上那道灰:「去洗洗,一身柴火味兒。」

他應了,轉出去往院中水缸那邊走。走到廊下,回頭望了一眼,蘇月痕還站在柴房門口沒動,日頭照著她半邊身子,另半邊藏在檐影里,望著院中一處,不知在想甚麼。

他把這眼神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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