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馮宇鵬掏出手機，上面有三個未接來電，都是來自同一個電話，末了是一條短信：「心情好點了嗎？怎麼不在宿舍？現在在哪裡？」

字裡行間不難感受到對方對自己的關切，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停留了許久，馮宇鵬終於還是打出了一行字：「在我爸廠裡吃飯，剛才太吵沒聽到。」

遲疑了片刻，他又在鍵盤上輸入了幾個字：「你現在在家嗎？」

「在。」

二十分鐘之後，一輛計程車開進了鳳南區盛世豪庭住宅小區，馮宇鵬付錢下車，來到了其中一座別墅的門前，按下了門鈴。

門開了，下午出現在足球場的裴老師——裴文璇的身影出現在門後，看到馮宇鵬，她打開門讓他進來。

馮宇鵬走進門，把鞋子脫下玄關的鞋架上，玄關的一邊是一面鏡子，裡面映射出來對面牆上的一張合影，那是曾經幸福的一家三口：董平川、裴文璇跟只有五六歲時的董雷三人的合影。

「心情好點了嗎？」

裴文璇把一個馬克杯放在馮宇鵬的面前，裡面是一杯熱騰騰的美祿，那是馮宇鵬最喜歡的飲料，每次他來裴文璇家裡的時候，裴文璇都會給他衝上一杯。

馮宇鵬接過杯子喝了一口，溫溫的，一點都不燙，正是最好入口的溫度。

「周敏君那樣打你，自然是她不對，可是你也不能用球踢馮玟啊，別說她名義上還是你的妹妹，就算是普通同學，你也不能……」裴文璇言語間雖然是在指摘批評馮宇鵬，但是語氣溫柔，讓人聽起來如沐春風。

「我……我沒有！」馮宇鵬抬頭看了裴文璇一眼，大聲地抗辯著。

裴文璇沈默了，她同樣將手裡的茶杯湊到唇邊，抿了口茶，暫時沒有說話，室內頓時就陷入到了死一般的沈寂之中，每次她發現這個馮宇鵬這個學生說謊的時候，這都會是她所採取的措施。

今天下午比賽的時候，她雖然沒有出現在球場邊，可是卻在一個隱秘的角落里靜靜地看著馮宇鵬在球場上的一舉一動，當比賽結束、眾人紛紛散去的時候，她親眼看到馮宇鵬四下里張望了片刻，確定周圍沒人注意到他，便把一個足球放在腳下，對準馮玟狠狠地踢了過去……

「咳……咳……」馮宇鵬終於忍受不了這過於低沈的氣氛，他輕咳了一聲，望著裴文璇開口問道：「下午比賽的時候，為甚麼看不到你？」

裴文璇的神色游移了一下，似乎是要避開馮宇鵬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她微微偏著頭，半晌才說道：「我……有去看啊。」

「你躲起來了？為甚麼？」馮宇鵬眉頭皺了起來：「你是在躲著我？如果不是出了那件事，你根本就不想讓我知道你有去過，對不對？」

「我……我……」裴文璇呢喃著，她的目光變得迷離了起來：「我……我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

馮宇鵬逼視著裴文璇，「為了我好的話，你就應該早點讓我看到你！老師，你知道的，任何時候，我都想看到你！你……你是我做一切事情的動力來源！」

馮宇鵬一邊說著，一邊抓住了裴文璇的手。

「宇鵬……你……你別這樣！」

裴文璇掙扎著，但是馮宇鵬抓住他的手變得越來越緊，她低呼一聲：「宇鵬！你抓疼我了！」

馮宇鵬這才松開了手。

「老師，不要躲著我！」馮宇鵬凝視著裴文璇，尚帶著一絲稚氣的眼光里卻滿是愛慕的火焰，「我……我喜歡你，裴老師！」

「小鵬，老師得跟你好好地談一下，你……你先坐下。」

裴文璇平復了一下紊亂的氣息，指了指面前的沙發說道。

馮宇鵬的目光在她的臉上停留了許久，終於還是坐了下去。

「小鵬，你知道的，在公來說，我是你的老師，而且是班主任，我們是師生；而在私呢，我跟你媽媽從高中起就認識了，是二十多年的好朋友，你出生那天你爸在外地趕不回來，還是我在醫院照顧你媽生產的，可以說，從你出生的那一天起，我就是看著你長大的，我是你阿姨，是你老師，某種程度上來說，我也可以說是你的……」

「我不要聽這些！」

馮宇鵬粗魯地打斷了裴文璇的話：「老師，你不要再說了！我不要聽你說這些！你忘了上次說過的話了嗎？你說過的，你真的說過的啊，你也喜歡我的，你說過的！」

裴文璇嘆了口氣：「宇鵬啊……我……」她想了想說道：「那天晚上我喝了點酒，而且當時腦子也有點亂，所以……後來我清醒之後想想，這……這怎麼可能呢？宇鵬，你知道的，我只有一個兒子，可是董雷他真的太不長進了，你不同，你一直都很乖，學習也很好，所以一直以來我都是把你當自己的兒子來看待，來照顧的！我喜歡你好好學習，高考時能夠順利地考上清華、北大……我自然是喜歡你的，可是那種喜歡，是媽媽對自己兒子的那種喜歡，而那絕對不是男女之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