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殺意 2
站在高高屋檐上極目遠眺了一會兒,魔夜風又斂起眸光低頭查看自己正身在何處。
顯然,所處這個院落並不像所想象王宮別院那麼奢華,反而質樸純然,沒有一絲王公子弟驕奢氣息。
這麼說來──一股不祥預感籠罩在心頭,讓他情不自禁打了個寒戰。
這裡……該不會……
男人在心裡飛快回憶著,計算著,到最後忽然倒抽一口涼氣,嘴角原本邪佞笑容卻僵在那裡,變得極為難看。
據所知,整個麒麟國王宮里唯一一個崇尚簡樸男人就只有那王爺皇甫玄紫一個,那傢伙平時就不喜歡弄權顯富玩意兒。
只願意自己躲在沒甚麼人氣院子里擺弄些花花草草,或者學女人打扮打扮。
垂眼挫敗看著這滿園花草樹木。
魔夜風不禁撫額悲嘆,現在恐怕就湊巧站在那死娘娘腔屋頂上啊──真惡心。
一想到那皇甫玄紫打扮得花枝招展向自己撲來,紅唇還噘成一個等待親吻形狀。
魔夜風胃里就開始不斷翻騰,皮膚上也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百分之百純男人,身上與生俱來霸氣莫說令天下女人折服,就算男人也很難不在面前自慚形穢。
可偏偏一生之中最痛恨就那種不男不女臭人妖!
男人麼,就要有男人樣子。
像皇甫贏那般舞文弄墨不去習武在看來就已經很不中用了,更不用提整天扭扭捏捏弄些女人東西往自己身上擦。
那玄紫完全就男人中敗類,女人中禍水,怎麼還有臉面活在這個世界上呢?
在心中不斷腹誹著那個討人厭娘娘腔,原本還想著殺一個一個,若重要人物就連帶著同皇甫贏一起解決掉,以免日後不能斬草除根而留下後患。
而這玄紫王爺自然就排在皇甫贏後面該殺第一人選。
可不知為甚麼,想起那張妖冶臉,卻無論如何都下不去手……
可惡,這怎麼了?
難道真被那個人妖給惡心傻了,還說被那嗲嗲一聲「二哥」給叫化了心,再不能做那冷血無情殺人魔了?
沈默望著這與世無爭院落,魔夜風想到那個漂亮傢伙就睡在裡面,心情有說不出複雜。
殺與不殺,這個選擇在看來已經不僅僅權位之爭戰事了。
而關乎否要自相殘殺家務事。
家務……麼?
日頭升起照在身上,產生一陣陣不該在此時出現暖意。
這麼多年過去了,那皇甫天極都未曾給過一個愧疚笑容或者親近話。
更不用說每次同皇甫贏照面都像與生俱來仇人一般,冷冷打量著彼此,恨不得讓對方粉身碎骨。
但這皇甫玄紫──雖然惡心卻不像大哥那樣傲慢,更沒有強烈氣場表現出敵意與不善。
口口聲聲說自己兄弟,親二哥。
難道說這個男人真在心裡也這般想麼……任何殘暴事物背後都很可能藏匿著悲慘一面。
魔夜風從小就在殘酷環境中長大,不面對習武勞累就承受著少年徵戰沙場以死相拼壓力。
對於親情這種東西,其實在心中既渴望又缺失。
想當初一心跟著石將軍立功,只想做個做優秀兒子。
可那石將軍對卻也只不冷不熱,沒有對其兄弟姐妹那麼熱情。
娘親出家之後就很少能見到她,即便見了她大多數也自己誦經念佛留一個人在山裡練劍玩耍。
當皇甫贏在宮里被人前呼後擁著學習治理國事,陪著父皇賞花弄月之時。
卻只能孤零零一個人坐在山澗下,任憑衝擊力極強瀑布從頭頂上方壓下為將來激戰做著刻苦修行。
肚子餓了就自己打些野味來吃,口渴了就喝點溪水或者抓把雪隨便塞在口中,遇到野獸總一個人艱難解決掉弄得渾身上下傷痕累累……
不能輸,輸就意味著死。
沒有人來保護,沒有人來培養,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當了驍王后暴戾又怎樣?
淫逸又怎樣?
魔夜風從來都沒被人寵過,又怎麼會知道甚麼好,甚麼真可以用來享受?
本來就甚麼都沒有一個人,被拋棄可悲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