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不如歸去無牽掛。離別
古人雲:一入深宮里,無由得見春。
作為王侯將相,其妻妾寵姬何止千萬?
嫁入宮中的女人,不管其身後的背景有多顯貴,就算是宰相將軍的女兒也一樣要忍受和別的女人分享自己丈夫的悲哀。
不能阻止夫君納妾,不能阻止夫君到青樓尋歡,不能排擠夫君的其他女人落下善妒的罵名……不能,不能,不能。
所有的不能都是為女人而產生的告誡,所有的責罵也都由女人來當替罪羔羊。
所謂紅顏禍水,明明是好色的男人貪戀女子的身體而荒廢正事。
到最後卻要怪女子魅惑眾生,用可恥的狐媚之術消磨了男人的鬥志……
這樣的不平等,又是哪位先哲定下的真理?
神樂走後,幕清幽總是一個人呆呆的站在春光明媚的園子里,擡頭看漫天洋洋灑灑的落花。
不知道是不是甚麼人的特意關照,對方似乎很清楚她喜歡這種粉嫩細小的蕊瓣,就命人在她的沁嵐閣外種了一大片櫻樹。
眼見陽春三月,草長鶯飛。
和煦卻不刺眼的陽光溫柔的籠罩在她的身上,輕薄的絲衣,瀲灧的眸光讓美人兒看起來越發的楚楚動人。
只不過,那醉人的嬌顏上卻總是暈染著一層淡淡的失落與哀傷……
一陣春風吹過,將落花伴著懶梳理的柔絲吹了個滿面。
幕清幽這才晃過神來,輕嘆一聲不知自己又這樣不知所措的站了幾個時辰。
只見她揚起長睫,甩動琵琶袖輕輕的托起一片粉色的櫻花瓣擱在手心細細的端詳著,為這幼小植物的美麗而折服。
老實說,那些作踐女子的勞什子理論在她眼中從來都是胡說八道。
對人性的束縛,就是對人性的褻瀆。
她不會那麼軟弱,任男人對她予取予求。
難馴的野性,玩世不恭的態度,讓她能夠超凡脫俗宛若遺世獨立的仙子,凌駕於紅塵之上。
只可惜不知道是不是聰明反被聰明誤,越是脫繮的野馬,就越是招來想要試騎的男人。
魔夜風是,皇甫贏也是。
所有的人都想征服她、獨佔她。
卻沒有人真正的以心換心的來愛她,溫暖她。
她原以為,只有神樂才是不帶一絲功利發自內心的對她好的。
這讓她再苦再委屈,夜半醒來時都能帶著滿足的微笑覺得自己的一切犧牲都是值得。
可是現在看來,國家社稷對這個已然不再是驍王的男人仍然是最重要。
重要到可以用計,將她出賣給另一個男人……
那她算甚麼,她的愛情又算甚麼呢?
還是說……她根本就不應該期待愛情。
愛情都是幻覺,都是糖衣毒藥,都是慾望,都是苦……
「櫻花啊,櫻花──」她揚起素手將手心的花瓣釋放,讓它可以自由自在的隨風飄舞。
「若將一切世俗看淡,隨你去了,可是最好……」
看著原本掌握在自己手中的粉嫩跟隨著飄忽不定的清風悠揚的遠離,最終消失不見。
清澈的媚眼裡忽然閃過一絲篤定的淒涼。
不如──十天後──眼見夜已入深,湘簾齋卻還是一片燭光輝煌。
蓮妃穿著中衣,柔順的秀髮華美的披在右肩,特意點了胭脂的紅唇看上去明艷動人,讓她原本平庸的姿色也透著一股誘人的嬌美。
只不過,她想討好的男人卻面無表情的坐在書桌前,偶爾凝眉深忖的批改著奏章,不曾向她這個方向多看一眼。
二更已過,男人卻還是全無睡意。
又或者說,他其實也是在躲避著甚麼。
蓮妃知道皇甫贏是為了給她一個孩子才願意在她的寢宮停留這麼長時間的。
這男人雖然傲慢,卻是個有責任感的人。
所以她偷偷派人買了避孕的藥物,他想用孩子打發她,她偏不讓他這般輕鬆如願。
沒有孩子,他就會一直在這裡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