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黑豹反撲
用絲被緊緊地裹住自己,幕清幽淡淡的望著正坐在桌前安靜的批改著卷宗的皇甫贏。
這裡是她的沁嵐閣,是她的寢宮,然而這男人卻命人搬來許許多多不屬於她的東西。
那些都是他的東西──他的衣服,他的那張比一般尺寸要大的紅木書桌,他的書架,還有那一摞疊一摞不知搬了多少箱的各種書籍。
那陣勢,就好像是皇甫贏要把他的整個玉龍殿都搬來與她同住一般。
望著幕清幽見他差人每搬進來一樣東西就更加難看一分的臉色,皇甫贏竟然還不知死活的摟了摟她的肩膀,環視著四周被堆得滿滿的空間。
很自然的說了一句,「暫時將就一下,我很快命人建座新的,比這大上數倍。」
聽完他說這句話,幕清幽整個身子都僵硬了。
她難以置信今天發生了這麼多的事,在面對自己時,皇甫贏竟然毫無愧疚,還能如此的霸道,如此的坦然!
夜已深。
眼見不遠處的皇甫贏,依舊只是身著一件中衣。
五官深邃,一臉陽剛之氣。
此時的他面色很平靜,並沒有多餘的表情。
即使是在看到參報重大事件發生的奏折時,也只是略微皺一皺劍眉,然後果斷的執筆批下應對方法。
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一般瀟灑自如。
他的熟練讓幕清幽覺得,如果他不當王,那還真是很可惜的一件事。
但是此時的她卻無法被男人這種天生的國王氣度所折服。
因為她今天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這個素來冷清的男人竟然喜歡自己的親妹妹。
為了他喜歡的女人,他毫不留情的弄疼了她。
不顧她的委屈,也不顧她的情面。
在皇甫玄紫面前,他為了皇甫浮雲抓傷了她的手腕,對她疾言厲色的咆哮。
這一切都還歷歷在目,可他現在卻像沒事一般,繼續搬來此處要與她大被同眠。
哼,真是可笑!
幕清幽斂下水眸,心,變得極冷。
他這般為所欲為的任性,讓她厭惡。
對於他搬進來這件事,幕清幽很疑惑,也曾不解的看著他。
但是皇甫贏只是用那雙明亮的眸子深深地與她對望,像在渴求著甚麼一般緊緊盯住她,讓她不由自主的渾身發燙。
那男人,似乎著了魔,中了邪。
那麼冷清的一個人,竟對她有了笑。
只可惜,她幕清幽從來不會自作多情。
在得不到答案之後,她很理性的將這種轉變歸為對諒解的渴望。
他需要她的諒解,諒解他作為自己的夫君卻愛上了小姑。
她是他眾多女人之中唯一一個知道他秘密的人,也許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搬過來和她住。
是她的話,即使皇甫贏在夢中錯喊了浮雲的名字,她最多也只會聳聳肩膀繼續睡。
不會驚訝亦不會責怪。多簡單。
心下漸漸的理清了思路,便覺得釋然。
也開始暗笑這男人終究是想得太多,庸人自擾。
除了覺得有些許的驚訝和惡心之外,幕清幽其實並未真正看不起皇甫贏。
不管是男男戀還是兄妹戀,她都看得很淡。
若是真心相愛的話也沒甚麼不好。
但是,為甚麼……
苦笑一聲,幕清幽將手掌放在自己的心臟處。
她會發現自己在撞見皇甫贏不顧一切的壓上自己親生妹妹的身子時,心裡竟泛上一股陌生的酸味,很是苦澀……
至少在名義上她都是他的妃子,皇甫贏是她名正言順的夫君。
幾天前,他還生嫩的被她調教著在床上翻雲覆雨。
甚至在她疲倦著拒絕之時,他還霸道的強迫她與他交歡。
雖然後來有些惱火,但是男人的羞赧與稚嫩,讓她覺得有趣,也產生了征服欲。
但是現在,這種朦朧的好感已經蕩然無存。
原本為了任務也好,好奇也罷,想親近他的心情現在卻都變成想遠遠躲開他的冷漠。
原來他不是沒有愛,只是早已愛上了他人。
幕清幽迷茫的望向窗外的月色,忽然發覺自己甚麼都看不清了。
也許連這麒麟國的月亮也不願意讓她看了吧。
甚麼時候,才能夠回去,找她自己的愛人呢?
側過身子躺下,幕清幽面對著牆壁,只給對方留下一個孤單的背影。
閉上眼睛,眼前出現的只是無盡的空白。
她想家了,想哥哥,想青兒。
她好累好累了……可任務的進展還在裹足不前。
正迷離之際,身後卻傳來一個低沈的聲音。
「你要睡了?」
皇甫贏看著蜷縮成一團的小女人,眸中的閃爍著眷戀的柔情。
「嗯……」
輕哼一聲,幕清幽轉過頭來睇了他一眼。
那張臉,在她腦海中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剛毅至極卻又冷漠至極。
那稜角分明的臉龐,讓人輕易的想起「冷血無情」四個字。
可那雙宛如寒星一般透亮的黑眸,卻又沈靜的令人好奇。
他也靜靜地看著她,竟夾雜著一絲淡淡的惆悵、矛盾、嘲諷……或者說若有似無的,溫柔?
幕清幽不知,也無所謂。所以她不願深究的再度閉上雙眸。
反正他怎麼樣,也跟自己無關吧。
「我陪你一起睡。」
沒有人會相信這樣的話會從皇甫贏的口中說出,但是他的確這樣說了。
不僅如此,他還轉身熄滅了蠟燭。
緊接著,幕清幽身後就傳來男人脫衣服的窸窣之聲。
赤裸的男體爬上她的床,掀開絲被徬彿很熟練一般鑽進女人的被窩里。
強憋著一口氣,幕清幽轉過身去不去理他。
身體向靠牆的一邊挪了一挪,和他拉開距離。
她以為會像上次那樣,兩個人各佔半張床,獨自夢周公去。
卻不料,皇甫贏卻忽然化作纏人的八爪章魚。
她越是躲,他就越是貼住她的背脊不放。
直到將她逼近角落,柔軟的身子還是被固執的攬進壯碩的胸膛。
皇甫贏緊緊地摟著她,像是宣告主權一般小心地將她呵護在自己的胸前。
他的體溫熨帖著她的,讓她在寒冷的冬夜裡卻不住的流汗。
她覺得詭異,覺得害怕,覺得他不安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