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羞煞大姑娘
柴郡主遠遠瞧見那位穿著翠綠色裙子的姑娘,知道自己是找對人了,於是她連忙上前拱手說道:「姑娘,我兒……他,他現在何處?」
穆桂英連忙迎上前來,她面帶微笑地也拱了拱手,說道:「夫人但請放心,他甚麼事兒也沒有。只是小女子倒有一事相問,不知夫人可否據實相告?」
「哦,甚麼事?」
「夫人,敢問二位姓甚名誰,是何關係?」
柴郡主乍一聽說楊宗保沒事,心裡先自放下心來,可又一聽姑娘問起他們母子兩個的關係,卻不由面露難色,她說:「這個……這個……姑娘,我們的身份不大方便跟姑娘說,還望見諒。」
「呵呵,我就知道夫人必不肯說,」那穆桂英大方地一笑,「夫人,這裡說話不方便,咱們先進屋再說吧,好麼?」
柴郡主跟著那穆桂英進了一間木屋,屋裡空蕩蕩的,除了幾張桌椅甚麼都沒有。
穆桂英先請柴郡主落座,她倒了一杯茶遞過來說:「夫人請喝茶。」
「謝謝。」
柴郡主接過茶來卻沒有喝。她此時雖然有些口渴,但該有的警惕心她還是有的。
「其實夫人就是不說,您的身份我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那穆桂英微微一笑道,「夫人,要是我猜得不錯的話,您就是當今聖上的義妹,咱們大宋國的郡主;那男的嘛就是您柴郡主的兒子,討北副元帥楊宗保。夫人您看我說的對麼?」
柴郡主吃了一驚,她神色警覺地道:「姑娘你說些甚麼,我怎麼聽不懂啊?」
穆桂英笑道:「夫人無須多慮。咱們這穆柯寨上上下下都是大宋國的子民,我爹爹現在身負重傷躺在床上不能動,也是拜那遼國所賜,所以說起來咱們都是一家人。」
柴郡主聽她這麼一說,這才稍稍放下心來,只是這姑娘究竟是如何知道自己的身份她卻感到十分的好奇。
「穆姑娘,既然你都已經知道了,我也就不再隱瞞了。」她說,「只是——你是怎麼猜到我和……我兒子的身份的呢?」
穆桂英道:「這有何難。如今宋遼兩國交戰,我們穆柯寨離前線也不遠,我每日都會派人下山打聽前線戰況。夫人,楊宗保強闖敵營營救母親的事兒在咱們這一帶早就傳遍了,我又聽說你們母子二人目前下落不明,兩方都在尋找;方才跟你家公子過招時,見他槍法十分的精妙,我便留上了意。這天底下除了楊家槍,我想不到還有甚麼槍法會如此厲害的了!」
「可是姑娘你的槍法不也挺厲害的麼?」
「呵呵,夫人謬贊了!」穆桂英又接著說道,「其實我剛才乍一看見夫人您,心裡也有些疑惑,那楊宗保應該跟我差不多大,可夫人您看上去卻還這麼年輕美貌,真是令人難以置信吶!」
柴郡主微微一笑:「穆姑娘你可真會說話。」
她心中暗暗稱奇,想不到這姑娘年紀不大,卻是心思縝密,見識過人!
卻說那穆桂英年方一十九歲,比楊宗保還要大上一歲。
她天資聰穎,人又勤奮,學得一身好功夫,又有過人的見識,平日里時常感嘆自己錯生為女兒之身,空有通天的本領,卻沒有用武之地。
如今遇到了柴郡主母子二人,她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
她一向眼界頗高,尋常男子難入她的法眼,楊宗保一表人才,武藝超群,又是楊六郎的兒子,年紀輕輕就做了大宋國的副元帥,所以她對他是一見傾心!
只是聽哥哥說起他們母子兩個光著身子摟抱在一起,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穆桂英關心情切,決意要一探究竟!
「夫人,小女子尚有一事不明,想跟夫人您問個明白,若有得罪之處還請見諒。」
柴郡主道:「姑娘有何事不明但說不妨。」
「我聽哥哥說,他見到二位的時候,你們母子兩個……呃,光著身子抱在一起,可有此事?」
柴郡主想不到穆桂英竟會有此一問,她俏臉兒一紅,臉上現出一絲尷尬的神色,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才好。
「這個……」
「夫人若是不方便說就算了。」
穆桂英多聰明的一個人呀!她一見柴郡主吞吞吐吐的說不出話來,就知道她哥哥說得不錯,只是這其中的原因卻令她想不明白。
柴郡主心想:反正當時的情形她哥哥都已經看到了,我若是不說,反倒顯得不光彩。
嗯,也罷,我看這穆姑娘也是個爽快之人,跟我年輕的時候倒有幾分相像。
想到這裡,她把心一橫,索性承認了:「不錯,確有此事。」
「哦?那是為何?」穆桂英吃驚道。
柴郡主這時也已經想好了,她道:「此事說來話長。穆姑娘,事情說出來實在是有些令人覺得不可思議,我看你也是個耿直之人,索性便告訴你也罷,只是……你得答應替我保密,行麼?」
「夫人您儘管放心,我一定聽過即止,絕不透露給任何人。」
於是柴郡主把她跟夫君楊六郎自創陰陽和合功,夫君去世後,又和兒子楊宗保練功一事一一道來。
完了,她說:「當時我和我兒宗寶正在練功,卻不料被你哥哥給撞見了,整個經過情形就是如此,穆姑娘,這事兒說起來也的確有些荒誕不經,你若是不信我也能理解,只是還望姑娘一定替我們母子保密。」
穆桂英還是個未經人道,待字閨中的大閨女,聽柴郡主說起那陰陽和合功的練功法門時,她不由得面紅耳赤,心頭就像踹著個小兔兒一般是突突直跳。
不過話說回來,別看她是個姑娘家,但卻生性灑脫,胸襟開闊。
她聽完了柴郡主的一番話後,並沒有覺得她的做法有甚麼不對,反而因為她對自己的信任而感到萬分榮幸。
她走過去拉住柴郡主的手說:「夫人,您這麼信任我,我自然也相信你。只是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柴郡主見她非但沒有絲毫瞧不起自己的意思,還對自己表現得格外熱情,心裡自然是很開心,便也拉住她的手說:「甚麼事,你說來聽聽,只要是我做得到的,我都願意幫你。」
穆桂英道:「這事說難也難,說不難也不難,難與不難全在夫人您。」
柴郡主聽得一頭霧水,她說:「甚麼難與不難的,你說清楚些。」
穆桂英待要開口說時,忽然俏臉兒一紅,眼裡多了一抹羞色,她猶豫了一會,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說道:「夫人,我雖是女兒之身,但卻從小就有男兒的志向,只是苦於沒有機會才一直蝸居於此。今日見到夫人您,我覺得就像是見到了我死去的娘親一樣,我……我……」
柴郡主還是第一次見她說話吞吞吐吐的,便道:「穆姑娘,有甚麼話你就直說好了。」
「敢問夫人,楊宗保——他……他可有娶妻呀?」
「還沒有。」
「那有沒有定親呢?」
「也沒有。」
「夫人您覺得穆桂英……怎麼樣呢?」
說完這一番話,穆桂英已是滿面通紅,露出一副女兒家的羞態來。
柴郡主這才明白,原來她是想要做自己的兒媳婦吶!
她心想:這姑娘可也真難為她了!
別看她小小年紀,就憑她這一番話就看得出來是個能幹大事的人!
嗯,她倒是挺對我的胃口!
瞧她長得這花容月貌,又這麼聰明伶俐,還學得一身好功夫,做咱們天波府楊家的媳婦兒還真是不賴!
再說了,有她做我的兒媳婦,以後我跟宗寶練功不就更方便了麼?
只是宗寶那裡不知道他願不願意。
想到這裡,柴郡主開口說道:「穆姑娘,你聰明伶俐,武藝高強,人又長得這麼好看,肯做我的媳婦兒我自然是很樂意的了。只不過這事兒還得看宗寶的意願。」
穆桂英喜道:「夫人,這麼說您是同意的了?」
柴郡主笑道:「嗯!你這孩子為人耿直爽快又有主見,我喜歡。」
穆桂英又道:「其實我還有一事想告訴夫人。」
「哦?甚麼事?」
「其實我學的也是奼女陰陽功。假如我做了……做了您的兒媳,以後咱們三個人就可以一起練功了。」
「哦?你學的真是奼女陰陽功?這怎麼可能呀?你的師傅是誰?」
穆桂英道:「教我奼女陰陽功的不是我師傅,是我師伯。」
「哦?那你師伯是誰,可否說來聽聽?」
「我師伯是一位世外高人,她老人家的名諱恕我不便說起。」
柴郡主道:「你不說我也知道,是玉清真人對麼?」
「你怎麼知道?」
柴郡主道:「這天底下會奼女陰陽功的除了她老人家還會有誰?這麼說來,你還是我的小師妹了!」
「夫人,原來您也是她老人家的弟子呀!」
「嗯!還不快叫師姐。」
穆桂英大喜過望,她衝柴郡主連拜了三拜,說道:「師妹拜過師姐!可是,這麼一來,宗寶他,他豈不成我的師侄了?」
柴郡主笑道:「如此豈不更好麼?反正咱姐妹倆都要跟他一起練功,這也算是師出同門了嘛!」
穆桂英道:「可是,他若知道我是他師叔,只怕他更不會同意娶我了!」
柴郡主道:「這不打緊,咱們先瞞著他便是。再說了,玉清真人也不是你師傅對不對?」
「對。」
穆桂英求夫心切,當下便拉著柴郡主要去找楊宗保,卻被柴郡主攔下說道:「你先別急,讓我先去探一探他的口風再說。」
於是穆桂英將柴郡主帶到關著楊宗保的那間屋子,她自個留在門外沒有進去。
柴郡主推門進去,見屋子里有一張床,床上躺著一個人,只是被被子蓋得嚴嚴實實的看不出是誰。
她走到床邊,輕輕叫了一聲:「宗寶。」
「娘,」被子里的人果然是她兒子楊宗保,「娘快救孩兒出去。」
柴郡主掀開被子一看,只見宗寶還是跟先前一樣全身赤裸,一絲不掛,只是手腳被捆得牢牢的不能活動。
柴郡主幫他解開了繩索,笑道:「宗寶,你這樣子活像一隻粽子呢。」
宗寶詫異道:「娘,您是怎麼進來的?」
柴郡主道:「娘還能怎麼進來,當然是人家放我進來的。」
於是她把如何與穆桂英相識,穆桂英又如何猜出了他們母子二人的身份一一說了,完了又道:「宗寶,你看這穆姑娘人怎麼樣啊?」
「甚麼怎麼樣?」
「你說她長得漂不漂亮?」
「沒有娘親您漂亮。」
「你呀,又說不正經的了!」
「娘,孩兒又怎麼不正經了?她長得是很漂亮,可是娘比她更漂亮不是嘛?娘,孩兒可想死你了。」
楊宗保說著抱住母親就親!
柴郡主心想:人家穆姑娘還在門外聽著呢!她輕輕推開兒子,說道:「宗寶,她人長得漂亮,武藝又高強,要是做你的媳婦兒你可願意?」
「娘,您說這個做甚麼?」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娘親這是關心你的終身大事嘛!」
「娘,孩兒還沒想過這事,再說現在也不合適呀!」
「傻孩子,娘又沒要你立刻就娶她,只要你願意,咱們就先把這門親事給定下來。」
宗寶略想了想,說:「娘,她那麼厲害,我可不想要這樣的媳婦。」
柴郡主道:「她再厲害也是你的媳婦呀,你怕啥?宗寶,你看咱們母子倆練功的事兒她都已經知道了,你若娶了她,以後咱們練功也方便。」
宗寶奇道:「這事兒她也能答應?」
「嗯,她還說要三個人一起練呢。」
宗寶又想了想,說:「娘,我還是不想娶這樣厲害的一個媳婦。」
柴郡主撲哧一笑,道:「你還怕甚麼?難道怕她會把你給生吃了?再說了,進咱們天波府楊家的媳婦有哪一個不是武藝高強的厲害角色?以娘親來看呀,這穆姑娘不僅人長得漂亮,人品也很好,而且武藝又高,有她做你的媳婦,你往後打仗也有一個好幫手嘛!」
「這可難說!娘,說不定孩兒反倒成了她的幫手了。」
柴郡主說了半天楊宗保也沒有同意。她心想:反正這事兒也不急於一時,以後相處多了,說不定他就改變主意了。
於是她把帶來的衣服拿出來,催促他趕緊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