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密謀的反抗
一見到劉家穎,凌雲婷的心涼了一半。
這個女人,她見過,見過幾次了,不會認錯。
就是她!
那個經常被李冠雄姦淫到趴在地上哭爹叫娘的女人。
凌雲婷的臉色全都變了。如果這個女人向李冠雄告密,她明白等待她的會是甚麼。
「你們認識?」樂靜嬋大感意外。
「認識。」凌雲婷忐忑不安地緩緩坐下。
「呵呵,怪不得家穎你老說雲婷的好話,原來你們早就認識了。」樂靜嬋呵呵笑著。
「是嗎?」凌雲婷眼睛巴巴地望著劉家穎,揣測著這個女人會不會出賣她。
「凌小姐誰不認識?」劉家穎也心中打鼓,「對了,靜嬋,甚麼事呢?剛才電話時說得那麼急?」
「是這樣的……」樂靜嬋看了一眼凌雲婷,凌雲婷卻垂下頭去。
對於自己的遭遇,這個劉律師早就知道了,雖然要被說出來有些害羞,但也已經避無可避。
樂靜嬋滔滔不絕地說著,還手舞足蹈地比劃起來,說到激動處,嗓音響著整間房子都嗡嗡作響。
「你說,這姓李的混不混蛋?真是氣死我了!」她捶著桌子叫著。
劉家穎跟凌雲婷默默對望一眼,呼出一口氣,對樂靜嬋緩緩道:「其實,有一件事我一直瞞著你,凌小姐也知道的。被李冠雄欺負的不止是她,還有很多女人。我……我……我也是其中的一個……」說到這兒,紅著眼垂下頭去。
「甚麼?」樂靜嬋一時回不過神來。
「我跟劉律師遇到過幾次,都是在李冠雄的公司裡面。」凌雲婷早就打算豁出去了,語氣反而相對平靜。
「是的,我從國外回來不久,就已經……」劉家穎紅著眼,盡量用平靜的語調地說著。
反正,這件事已經沒法對好友遮掩了。
反正,她早就準備反擊了。
現在有了幫手,她也不用再一個人垂淚,一個人苦悶了。
「真的嗎?是真的嗎?」樂靜嬋一時還是難以置信。
但很快,她的臉色就由疑惑轉為憤怒,極端的憤怒。
「呯!」樂靜嬋狠狠地拍著桌子。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這姓李的簡直不是人!絕……絕不能放過她!」
樂靜嬋怒吼著。
她美麗的臉,已經漲得血紅,她高鼓著的胸脯,正上下起伏不停地抖動著。
「家穎!」她大聲道,「你是怎麼回事?你難道也沒打算反抗嗎?你的傲氣哪裡去了?」
「凌小姐,」劉家穎卻頭轉向凌雲婷,沈吟一下,緩緩道,「你相信我嗎?」
伸出手去。
凌雲婷微微吸一口氣,看了一眼樂靜嬋,又看了一眼劉家穎。
這個時刻,她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伸手跟劉家穎握了一下,堅定地說道:「只要你有辦法,我相信你。」
「好!」樂靜嬋把自己的手加了上來。
「嗯!」劉家穎坐了下來,道,「其實,我一直在替兒子辦退學手續,我想先把他跟我父母送出國。」
「哦?」樂靜嬋安靜下來,「那你打算怎麼做?」
「我真的已經忍不下去了,我曾經想過不顧一切豁出去,甚麼聲譽事業都不要,去法庭指證他們強姦虐待。要是有凌小姐跟我一起指控,成功把握極大。」
劉家穎看了凌雲婷一眼。
「我……」凌雲婷心中一跳。
「可是這樣的話,還沒到我們成功,凌小姐的家人肯定會遭到報復。而且凌小姐的前途,也就完了。」劉家穎道。
「那怎麼辦?」樂靜嬋有點不耐煩了,「光說這些沒用的辦法幹甚麼。」
「我明白劉律師的意思。」凌雲婷道,「她想用其他的罪名讓李冠雄坐牢。」
「凌小姐果然聰明!」
劉家穎道,「我知道李冠雄現在集團下面有很多不法的勾當,但無論是組織賣淫還是甚麼的,都不能真正搞垮他。所以,如果八年前那項謀殺罪名成立的話……」
「八年前?」樂靜嬋插嘴道,「甚麼謀殺?不是爭奪家產嗎?而且早已結案了啊。」
「我先講一下李冠雄家的情況吧。」
劉家穎從抽屜深處拿出一本卷宗,翻了開來,道,「李冠雄是個私生子,他的生母是李家的一個女傭,暗地裡跟李冠雄的父親私通,但生下他之後,就被大夫人趕出家門,幾十年杳無音信。李冠雄從小就生活在大夫人所生的兄長的陰影下,養成了暴戾殘忍的……」
「好了好了,快說正題吧。你的話怎麼好像電視上的旁白解說一樣?」樂靜嬋催促。
「嗯,李冠雄的父親死後,根據遺囑,集團歸李冠雄,但大部分的其他遺產歸大兒子李峰的遺孀盧雪嬡。李冠雄眼看幾十億的財產要旁落,就散布謠言誣蔑盧雪嬡養小白臉,當時我是盧雪嬡的辯護律師……」
「這個我們知道,最後李冠雄勝訴,但那部分原本要給大嫂的錢被凍結。可是這跟謀殺有甚麼關係?」樂靜嬋道。
「謀殺,是指謀殺李冠雄的大哥李峰。」
劉家穎道,「當時我在調查這件案時,發現其中有很多奇怪的地方。最後差不多已經拿到李冠雄謀殺他大哥的證據了,可是證人事到臨頭突然在法庭上改口供,證據也不知怎麼回事被李冠雄得到了。」
「甚麼證據?」靜靜在一旁聽了良久的凌雲婷出聲了。
劉家穎道:「李峰,也就是李冠雄的大哥,在臥病在床的時候,被長時間餵了一種慢性毒藥。原本是小事一樁的小病,越吃藥越加重,最後還丟了性命。李冠雄因此得到了集團的繼承權。而直接的責任人,就是當時替李峰看病的醫生,以及一名負責照顧李峰的女傭人,他們都被李冠雄收買了。」
「那個時候,醫生早已在國內失蹤了,估計不是被滅口就是逃出國外。而那個知情的女傭阿花,我費了好大的勁,才說服她出庭作證,而且還錄下一盒她口述當時經過的錄音帶。但由於一時失誤,那錄音帶中,只述說了阿花自己是如何如何下毒,以及李峰每次吃藥後的身體如何如何變壞,卻居然沒提到李冠雄的名字。」
「本來這也不要緊,錄音帶只是備份,主要還是阿花自己在法庭上的供詞。
但那天竟阿花突然翻供,說她對此事一無所知,是被我騙來法庭的!她原來偷偷保存起來的盛藥瓶罐和那錄音帶,同時全部失竊……「
樂靜嬋和凌雲婷面面相覷,原來當時的案子有這麼多內情,也難怪此案之後劉家穎難以再在本地立足,要遠赴海外那麼多年了。
劉家穎嘆一口氣,說道:「本來我也以為所有的證據都沒有了,李冠雄殺兄肯定會逍遙法外。但前幾個月,我卻突然再遇到阿花。據她的說法,是當時李冠雄綁架了她老公和三個兒女,威脅她翻供,不然就全家人死無全屍……唉!」
「可是,」凌雲婷道,「就算這個女人現在肯重新出來作供,但都過這麼久了,肯定不會有其他新的證據,單憑一口之辭,只怕沒甚麼用。」
「本來是這樣。可是你不會想到,李冠雄這禽獸,在那件事之後,只放走了阿花的老公和兒子,卻扣起了她兩個女兒。那兩個無辜的女孩,不知道被他送到甚麼地方去了。而當時要拿來指控李冠雄的錄音帶,卻還在李冠雄手裡,你們猜他有甚麼用?竟然被他拿來威脅那兩個女孩,說要是她們不聽話,就公佈那錄音帶,讓她們的母親拉去槍斃,他好報殺兄之仇!」
劉家穎越說越氣,拳頭捶了一下桌面。
「真……真有這種事?那兩個女孩真就相信?」凌雲婷和樂靜嬋的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嘿!自從被綁架以後,阿花就再也沒有見過兩個女兒,只是見過李冠雄錄下的錄影帶。兩個女孩不知道李冠雄其實更怕這錄音帶被公佈,所以一直也不敢反抗。阿花好幾次去求李冠雄放女兒,有一次李冠雄就得意洋洋地說出來。」
劉家穎道。
「這人渣真不是人!」樂靜嬋也是恨恨不已。
「那錄音帶……」凌雲婷若有所思,說道,「是不是裡面有一句話,說」四片、天天給他吃四片「?」
「是的,你聽過?」劉家穎臉上神情一揚。
「嗯,有一次丁尚方在找……找以前拍下我的錄影帶……」凌雲婷臉上微微一紅,「從很多錄影帶和錄音帶裡面,曾經放過一小段,我只聽到那句話,覺得很怪所以有印象。剛才聽你一說,那句話很像是在餵藥……」
「那就是說那錄音帶肯定還在李冠雄那裡?他收藏得緊不緊?」劉家穎關注地問。
「一般吧,他在冠雄大廈里有一間房專門放這些錄影帶、錄音帶還有契約甚麼的。我跟你的錄影帶都在那兒。」
說最後一句,眼角偷偷瞄了劉家穎一眼,劉家穎的臉一下子也飛紅了起來。
「甚麼你們倆的錄影帶?」樂靜嬋好奇。
「……」
「……」
凌雲婷和劉家穎紅著臉對望一眼。
「哦,明白了。」樂靜嬋也是臉上一紅,捂了一下口。
「劉律師的意思是把這錄音帶偷出來?可是都這麼久了,就算那女傭還肯再出來做證,恐怕也沒甚麼用啊?」凌雲婷道。
「有用。在法庭上,關係是看辯論技巧,一些看來不起眼的證據,有時卻可能是最關鍵的。」
劉家穎肯定地道,「而且我已經知道女傭的兩個女兒在美國,我在美國的丈夫已經在聯繫他的朋友營救她們了。一旦阿花再無後顧之憂,那兩個女孩又敢出來做證,我有很大把握告倒李冠雄!這些年我在法律界的朋友現在能派上用場了。」
「嗯,法庭上的東西我們不懂,但真的只要偷到錄音帶就行了嗎?」樂靜嬋躍躍欲試。
「錄音帶是很關鍵的證物。再說,那個馬大哈的阿花,她隔了這些年,當時的情況很多都忘記了。而我當時的筆錄,在去美國前已經沒有了……我還需要它重新瞭解當時的細節呢!」
劉家穎道。
三個女人,緊張地商議著。
偷錄音帶的事,當然是會武的樂靜嬋去行動,熟悉冠雄大廈的凌雲婷引路兼把風,劉家穎則做好充分的準備,一旦錄音帶到手,馬上展開行動。
「嗯,現在還需要聯繫報紙或者電視台,讓他們在這些天先給李冠雄一點壓力……」劉家穎進行著詳細的計劃。
「明白。李冠雄的旭光夜總會是個賣淫總部,先讓記者去查他?」凌雲婷道。
「對!反正就是大肆報導他進行著非法勾當,先給一些輿論壓力,對到時出庭大有幫助。」劉家穎道。
「記者朋友我有!」樂靜嬋叫道,「而且還很信得過,她最痛恨李冠雄了!」
「嗯,還有夕霧電影公司,專門引誘或者強迫良家婦女去拍A片,也是李冠雄出資的。」凌雲婷不遺餘力。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等我準備好了,靜嬋馬上行動。得手之後我警界的朋友會立刻出動,不給李冠雄一點喘息的時間!」
劉家穎重重擊了一下手掌,臉上露出一絲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