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暗箭難防
秦美瑜一邊扶著蘇嫣兒坐下,一邊關切地問道。
「我…我沒事,剛才一下子沒緩過來。謝謝…讓大家見笑了。」蘇嫣兒輕輕推了推自己白嫩的額頭,力圖讓自己保持清醒,隨即羞澀地笑了笑,忙不迭地回應。
突然,她似乎想起了什幺,趕緊掙扎著想要重新站起來,卻被秦美瑜輕按著她的香肩肩膀坐回靠椅上:「好了好了,沐大長官他們大人大量,既然你暫時不便起身,那就不用勉為其難了。」
沐秋白接過秦美瑜的話,擺擺手和顏悅色地說道:「蘇老師,無需多禮,休息一下,多喝點熱茶,有助解酒。」
蘇嫣兒只覺一股暖流湧上心頭,她輕聲道了聲謝,看向沐秋白的美眸中已是充滿了感動和敬意。
在剛才千鈞一髮之際,這位南境最高行政長官挺身而出,巧妙地化解了她的尷尬境遇,而且手也僅僅一觸即分,盡顯成熟男人的穩重風範。
與此同時,其早前展現出的仁愛大氣、幽默風趣之談以及餘音猶在的體貼之情,又怎能不令出身尋常的她感動與欽佩。
蘇嫣兒渾渾噩噩的腦中,愛郎的身影驀然閃現,她的心房頓時被憧憬填滿:願夏風也能如沐秋白一般,早日從青澀少年蛻變為萬眾矚目的成熟男人!
殊不知不僅是她,在場其他所有人都忽略了一點,當沐秋白說出那番體恤之言時,其目光實則與秦美瑜做了一次難以察覺的秘密交流。
也只有沐秋白心裡清楚,剛才在他和秦美瑜默契的配合下,那看似一觸即分的舉動,卻含有兩個不可告人的目的。
其一是驗證,秦美瑜在信息中提及,非武道出身的蘇嫣兒不知從何獲得天大機緣,有了主動防身的媚功。
沐秋白出手時,指尖蘊含「天元內勁」,果然受到了明顯的抵抗,從而證實了秦美瑜所言非虛。
其二是確保。這也正是沐秋白提出祝酒環節的初衷。他行事素來獨斷專行,總是親自構思策劃,後再指派人手執行。
至於他人的謀算,他向來不會全盤接受,而是悄然融入自己的考量。
暗中將「天元內勁」注入蘇嫣兒體內,正是他布下的雙重保障。
可憐一無所知的蘇嫣兒,還在為秦美瑜的呵護和關照感動,更以為沐秋白人如其表而敬意深濃。
卻無論如何也料不到,此刻她體內的酒精在「天元內勁」催化下,早已成倍增長,而且徐徐散至血管和神經之中。
她哪裡能想到,「沐風」的釀製過程中,本就需要沐家傳家功法輔助,產出的酒液自然能被「天元內勁」輕鬆控制。
在迷迷糊糊之中,蘇嫣兒感覺到了眾人的騷動,待她再度擡眸,原來是趙市長正與袁思琪交談:「沐夫人,您依舊容光熠熠,魅力非凡。回想當年,我也是您的忠實影迷。今日在廣南城相遇,我敬你一杯。」
話音一落,趙萬全微微仰頭,先乾為敬。
自祝酒儀式開始,袁思琪便維持著她的沈靜,她深知在公眾面前絕不能損及沐秋白的尊嚴。
兩人儘管名存實亡,但在法律上仍是夫妻,這便是她無奈出席這場宴席的根本原因。
袁思琪也沒有那份假扮婦唱夫隨的心情,身為名面上的宴席女主,面對他人敬酒,她有權僅以舉杯示謝,可以滴酒不沾,也算盡到了禮數。
這恰是她最初的打算,但沐秋白不經意間流露出的輕蔑一笑,卻悄無聲息地改寫了這一切。
夫妻間多年的情感裂痕,最近遭遇到的親生兒子悖倫侵犯,讓袁思琪積鬱深重的同時,女人的第六感也極為敏銳。
沐秋白的神色令她心頭劇顫,腦中陡然浮現出最令她生不如死的一幕:自己被兒子姦污時,丈夫其實在門口目睹了一切!
宴會的聲音像是突然被掐斷了,上一秒還嘈雜的大廳,此刻如同被塞進了隔音的棉花裡,只留下高頻的耳鳴,尖銳地刺穿袁思琪的顱骨。
身旁的人嘴唇還在動,可她只看見無數的肉片在無聲地開合,極似離開水的魚。
她的思維驟然碎裂,形成兩股相反的力量:一股瘋狂地試圖維持她該有的體面,另一股則冷眼旁觀著她徒勞無功的掙扎。
袁思琪最初還只是太陽穴猛然抽痛,可緊接著胸腔里的壓力徬如不斷充氣的氣球,直到肋骨都發出哀鳴。
她一手貼緊晚裙,死死攥成粉拳,指甲摳入掌心,帶來的痛感,成了唯一能感受到的真實。
多年來深埋於潛意識最深處的委屈、孤獨、憤怒和絕望,山呼海嘯一般湧入大腦,將她脆弱的理智堤壩衝垮。
與此同時,一種可怕的灼熱從血液之中鑽出,穿透她的五臟六腑,要把她從里到外燒成灰燼。
袁思琪只覺得身心盡空,神經與血肉均已麻木。
但她並沒有因此而嘶吼,也強忍住呼之欲出的酸楚淚水,依循著內心最後一抹微弱的本能,她突然舉起高腳杯,徬彿在自語,又徬彿在回應趙萬全的祝酒:「青春已逝,命運無常,容顏易老,歲月無情!」
在場所有人愣神之際,她一揚螓首,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
別人或許還在忙於消化袁思琪感懷的話語,沐雨馨卻捕捉到了母親眸中的黯然,而且她說話的時候,目光看著杯中的酒液,可並沒有真正的焦點,仰頭喝酒的霎那間,眼神中分明翻湧著痛苦、混亂和一種近乎毀滅性的空洞。
只是頃刻間,母親便恢復如常,快得讓沐雨馨甚至以為是自己產生了錯覺。
「倒酒!」
袁思琪招手示意侍者,將空杯重新斟滿酒液。
「沐夫人!果然是女中豪…呃…這…」
和其他人一樣,趙萬全以為袁思琪在感懷青春,也沒做多想,見她喝的如此爽快,連忙贊嘆,只是話才說到一半,袁思琪已經再次舉杯,又是一口飲盡。
她一邊做出續杯的手勢,一邊向其他主桌尊貴賓客淡然開口:「剛才秦姐姐依次敬過酒,我袁思琪豈能退縮,理當用同樣的方式回敬各位。」
沐雨馨卻終於感覺到了一絲不安,一個直覺告訴她,母親口中所言和實際想法並不相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