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夜探吳家
一路上到處都是機關險要,不過對於在龍紋峽谷生活了十八年,還曾闖過「湖心島」和深西城詭異密林的夏風來說,自然能應對從容。
有驚無險地通過林木,夏風到達一處稍顯開闊之處,整座吳家宅邸也豁然呈現於他的眼前。
白天沒來過,夏風不知道這龐大的建築群會是怎樣的姿態,但此刻在夜色中看來,宛如一頭匍匐在大地上的凶猛冷獸。
宏大的玻璃幕牆,色澤為深沈的墨色,僅有幾處從內部透出極其微弱的光源,絕不是想像中的明亮燈光,而是泛著幽藍或暖黃的光暈,徬彿這頭巨獸體內死寂卻無情的血脈。
南境第一家族果然不同凡響!
夏風不由收起最後一絲輕視之心,只因還未進入這宅邸,他已能感受到危機四伏。
先不說剛才所經過的或天然、或人為的林木屏障,圍繞整座建築至少有十道深淺不一的氣息,修為最低的暗哨都達到了內勁期初期。
當然這些暗哨對於他來說,無需擔心。
借著夜色,夏風找到一處氣息交叉死角,待到監控攝像頭偏轉的瞬間,身形拔地而起,速度快如閃電,眨眼間便掠上了高牆。
他敏捷地環顧四周,審視了整個建築群的輪廓與結構佈局,就在監控鏡頭轉回之前,他已如風一般輕巧地飄落在吳家宅邸之中。
夏風沒有急著繼續潛入,而是仔細回想剛才所見到的一幕幕畫面。
最大的光源來自一條蜿蜒穿過庭院的無邊泳池,池底的光線將水體映成一片幽邃的藍,與遠處城市的霓虹天際線遙遙相對,一冷一暖,徬彿是兩個世界沈默的對峙。
而至關重要的是,該泳池兩側錯落有致地矗立著數十座風格迥異、大小不一的別墅,換言之,泳池猶如吳家宅院的指路曲徑。
心中有了計較,夏風小心翼翼地避開大大小小的監控,從建築側翼逐步靠近。
他腳下是冰涼的石板,指尖觸到的是外牆的天然石材,能感受到白日陽光殘留的一絲余溫,以及夜晚露水帶來的濕滑。
周遭是絕對的靜,但並非完全死寂,他能聽到泳池水循環系統極輕微的汩汩聲,以及更遠處,不知是風聲還是豪宅內部新風系統傳來的、一種持續而低沈的嗡鳴,這聲音卻反而加深了夜的深邃。
就在夏風尋思該從哪棟別墅著手之際,幾聲極細微的笑聲鑽入耳中,他連忙凝神靜聽片刻,確認正是吳邦慶的聲音。
循著斷斷續續的笑聲,夏風向最深處的一座宏偉別墅悄悄逼近。
車道的入口處,幾名保鏢森嚴把守,高聳的圍牆頂端,攝像頭密布,要想再悄無聲息地潛入,無疑是一項艱巨的挑戰。
就在此時,一聲汽車嗡鳴忽然響起,夏風定睛一看,只見遠處宅邸的大門徐徐打開,一輛高大的越野車緩緩駛入,隨即沿著泳池邊車道向他所處的別墅靠近。
「嘿,三小姐回來了,快快快,準備開門迎接。」一名首領模樣的保鏢連忙衝其他人喊道。
「大哥,需要按往常那樣查車嗎?」另一人有些不確定地小聲問道。
首領沈吟半秒,點點頭又搖搖頭回道:「一會兒你擦亮眼睛,看清楚車里是否有可疑之物,有的話讓我來處理。如果沒有,那就直接放行!這姑奶奶咱們現在可惹不起。」
夏風有些納悶,但此時已經容不得他多想,心念急轉之下,他趁幾人或交談、或忙碌之際,身形一矮,滑到路旁的花草從中。
就在越野車駛過的一瞬間,他掃了一眼門口的保鏢,見他們注意力被車中人吸引,「嗖」地一聲鑽入車底,如同壁虎一般牢牢吸附住。
他眼中一晃而過的車中側顏,正是前晚和昨天見過的吳廣琪。
接下來進入的過程很順利,夏風進了別墅還在思索,到底是吳廣琪的性格本就令人敬而遠之,還是真如保鏢首領所說,她在家族的地位比想像中要高。
一眾保鏢們在她駛入大門之時,除了打聲招呼,多看了車中兩眼,沒再多說半句廢話。
夏風自然猜不透其中奧妙。
原本吳廣琪僅是個雲英待嫁的豪門閨秀,然而自昨晚起,吳家家主特意下達了指令,不僅令她的家族地位一躍數階,幾乎與她父親吳邦慶並駕齊驅,而且明令凡有敢於冒犯者,必將嚴懲不貸。
至於是何人授意,夏風更無法想到會是與他前晚大戰過一場的老傢伙。
實際上,在整個吳家,知曉背後真正緣由的只有寥寥幾人。
昨晚在吳廣琪身上發生了什幺,夏風不知情也不感興趣,此刻他已經從車底鑽出,卻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屏氣凝神,仔細感知了許久。
確定笑聲源自二樓的某個房間後,他直接貼地滑入別墅後院。
令他感到慶幸的是,這棟別墅面臨碧水,背倚翠坡,其上錯落有致地坐落著幾座別緻建築,它們看起來並非普通住所,而更像是精緻典雅的園林之作。
出乎夏風的意料,後院竟然無人把守,他略加思索便立刻領悟了其中緣由:想要抵達這個後院,必須先經過別墅的正門,穿越大廳方能進入。
吳家作為南境第一世家名門,內外守衛嚴密,監控比比皆是,又有誰吃了豹子膽,敢堂而皇之地從正門潛入,若不是各種機緣巧合,想不打草驚蛇,他也只能考慮打退堂鼓。
閃電一般掠上二樓,尋了一處夜色下很不起眼的地方,夏風貼牆站定,隨即靠近一面落地窗,用手微微遮住側光,向內凝望。
目光所及,是一個看似書房的空間,一張黑胡桃木巨大書桌後,吳邦慶正端坐在一張皮質高背椅上,書桌前還站著兩個陌生面孔的男人。
忽然,二樓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咔噠」聲,是門鎖開啓的聲音。夏風劍眉一凝,隔著玻璃都能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氣息。
在來人踏入書房的瞬間,夏風趁其雙眼未完全平視之際掃了一眼,便迅速隱入牆角的陰影里,屏住呼吸。
但一眼已經足夠少年感覺到來者不凡。
也許對許多人來說,對方只是個「平常」的老人,一身半舊的深色練功服,洗得泛出柔軟的光澤,熨帖地合於身形,沒有任何多餘的線條。
老者身材高大,頭髮稀疏銀白,梳理得卻極為整齊。
臉龐上的皺紋深邃,但並不給人苦大仇深的視覺衝擊,反而像被時光細細打磨過的木紋,溫潤而平和。
夏風卻不會被這些表象所迷惑,因為對方那自然挺拔的脊梁,無風自舞的衣袂,指節粗壯而異常穩健的手掌,以及雖未目睹全貌,卻依舊如雨後深潭般深邃的眼神,都已昭示出此人的武道修為已臻圓滿。
「邦慶,事情處理得怎樣了?」像是為了更加印證夏風的推測,老者一進門,便直接開口發問。
他說話極慢,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奇特的共鳴,徬彿不是從喉嚨發出,而是從胸腔深處緩緩震蕩而出。
每個字落下,都像一顆圓潤的石子投入靜水,沈穩地落到該落的地方。
很顯然,他無需提高聲調證明什幺,那聲音本身,就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吳邦慶早已從椅子上起身,畢恭畢敬的回應聲很快響起:「家主,您怎幺還親自來了?直接叫人招我過去彙報就好,何必勞此大駕…」
原來是吳家家主,怪不得氣勢不凡。
夏風不由暗暗點頭,腦中忽然浮現出沈家家主沈國春和夏家家主夏明德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