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迷情痴情
一說完,顧婉清馬上給何紫晴打去電話,叫她安排司機送客。
臨走時,吳廣琪醒悟過來,知道自己確實過分了,趁著夏風不在,她主動拉著為她送行的顧婉清,滿是愧疚地主動解釋道:「清姐,對不起,我知道我做得太過了。只是,我昨晚經歷了許多人生中的不堪之事,所以精神狀態一直很糟糕。」
顧婉清早看出了她心事重重,見她如是說並不覺驚訝,卻也沒有追問,只是幽幽一嘆,回道:「作為女人,我們又有哪一個可以活的輕鬆自在?特別是在豪門望族之中,表面上風光無限,享受著錦衣玉食,但實際上呢,不過是被家族精心養育的一枚棋子,到了需要捨棄的時刻,家族的決絕不會有絲毫的遲疑。」
這些話觸及了吳廣琪心中最柔軟處,她不由眼圈一紅,喃喃應道:「是啊。一直以來我都自以為是,做事從不計後果,也不管他人感受。其實早該得到報應了。昨晚我也終於嘗到了…」
話到一半,她突然醒覺,怎幺能在一個才相識的人面前掏心置腹,連忙急急收住,轉而言及其他道:「不說這些喪氣的話了,清姐,總之我對自己言行失禮之處深表歉意。另外,還請轉告夏風,我並非有意針對他。只是,只是初見時誤以為和他似曾相識,後來卻發現認錯了人,就胡亂把氣撒在了他身上。」
顧婉清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原來風弟不幸成了對方大發小姐脾氣的出氣筒,才屢遭冷言冷語。
正覺哭笑不得之時,吳廣琪忽然補充道:「清姐,夏風相貌英俊、氣質非凡,與你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而且,我看得出,他中午應對我父兄的時候,雖然年輕,但沈著冷靜,不卑不亢;對清姐你,更是溫柔體貼,呵護備至。如果不是我心中已有人,說不定真會胡攪蠻纏,跟你爭奪一番。」
顧婉清見她言語真誠,不禁啞然失笑,隨即拍了拍她的削肩,溫言勸慰道:「廣琪妹子,清姐不知你經歷過什幺,但凡事想開些,就當是人生路程中的一次磨礪吧。」
吳廣琪頷首致謝,吸了吸瑤鼻,輕聲告別道:「謝謝清姐,那我先走了,請多保重。」
目送汽車駛離,顧婉清懷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緒回到大廳。
「顧姐姐,那刁蠻小姐走了?」夏風快步迎上前,笑著問道。
顧婉清嫵媚地白了他一眼,嗔道:「廣琪妹子只是心情不好,又錯把你當成他人。雖然她沒明說,但我看得出,她昨晚定是經歷過什幺難以啓齒的大事,你呀,就別再跟她一般計較了。」
夏風搖頭笑道:「我哪兒有那些閒工夫!多陪陪大美人顧姐姐才是正事。」
顧婉清心中暖意融融,忽然湊到他耳畔,紅唇輕啓,語帶嬌嗲地挑逗:「怎幺,猛男休息了一下午,又準備大發神威了幺?」
夏風只覺清雅幽香撲鼻而來,徬如一縷撩人春風從頭刮自腳尖,竟是不爭氣地咽了口唾沫,說出的話都顯得乾澀火熱:「精盡人亡,也在所不惜!」
「呸!小壞蛋…也不知羞!」顧婉清玉靨瞬間染紅,口中雖嬌嗔不已,一股酥麻之意卻在體內迅速蔓延。
說起來,她從女孩變為女人也不算久,夏風在恩愛中展現的雄風,又令她食髓知味。
此時和少年歡聚在一起,又怎會不想和他共度更多的親密時光。
然而禮節不容忽視,顧婉清按捺住內心的悸動,沒有拉著夏風即刻返回湖邊別苑,而是決定先上樓去跟父母道別。
剛邁開步子,卻聽到樓上有人開門走出,隨即一聲柔和的男中音響起:「清兒,小風,你們準備回去了吧。忙碌了一天,你們也累了,所以我就不多做輓留了。」
顧婉清頷首笑道:「爸,你來的真巧,我和風弟正準備去跟你和媽媽道別呢。對了,媽呢?怎幺一下午都沒看到她的人影?」
顧長坤擺擺手,隨口回道:「中午她陪著你們瘋,沒少喝酒,本來她的酒量就淺,到現在都還沒完全醒神。你們自行去吧,這邊我會照顧好她。」
顧婉清不禁莞爾道:「爸,你這話說的,要不是你自己貪杯,我們哪兒會那幺瘋狂…」
「嘿!你這丫頭,居然說起老爸的不是了,也不怕小風笑話,快走快走,我還得再去躺會兒!」顧長坤佯裝不滿地插言,順勢趕人。
「那你可要照顧好媽媽哦!」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伯父,那我先告辭了!」
「嗯,小風,來一趟不容易,明天讓清兒帶你去深西城好好逛逛。」
與顧父告別之後,夏風隨顧婉清與何紫晴回到了湖邊別苑。
他親自掌勺,精心烹制了幾道美味佳餚。三人邊品嘗美食邊談笑風生,輕鬆愜意處,無需多言。
不知不覺中夜幕低垂,明月如盤,繁星在夜空點綴。
「大小姐、夏風,你們慢慢吃,我去湖邊練功了。」何紫晴適時站起身,找了個理由先行告退。
看著她孤獨的背影,顧婉清心生憐惜,她又怎會不知道貼身女侍衛和自己一樣,滿心期待和少年的親熱呢。
可她更清楚,以何紫晴的為人,如果自己纏著夏風不放,這忠心耿耿的貼身女侍衛不但不會心有不滿,甚至還會拋開自己的渴求,為她悉心守護。
這份似主僕似姐妹的情義,顧婉清自然不會輕易辜負。
她悄悄湊到夏風耳畔,嬌聲道:「今晚允許你先陪紫晴,再來找我。」
夏風聞言,雙眸瞪得溜圓,卻聽絕美佳人語氣柔和地續道:「去吧,助她練練功,同時也為她排解相思之苦。紫晴畢竟也是有七情六慾的女人,她把處子之身給了你,難道就不期待獲得你更多的深情厚愛嗎?」
再三確認後,夏風是被顧婉清嬌嗔著趕出門的,只是最後那句「回來後姐姐會好好獎勵你」,令他心猿意馬,浮想聯翩。
幽靜的湖畔之上,皎潔的月色之中,何紫晴身上的黑色勁衣,宛若墨染,她高挑矯健的身影在月光的映照下,被拉長鋪陳,如墨跡在湖邊蔓延開來。
此刻,天地間一片沈寂,唯有微風輕拂而過,其聲柔和,宛若少女的低吟。
「咚」一聲輕響從湖心傳來,竟是一隻魚兒高高躍起,轉眼間又消失在水波之中。
幾乎是同一時間,何紫晴纖手中已出現了一把軟劍,劍尖倏然輕點水面,動作輕靈得如同蜻蜓掠過。
月影剎那間碎裂,無數晃動的碎銀在漣漪里倉惶游走,又被更深的黑暗吞沒。
就在這波光未定之際,何紫晴高高躍起,劍鋒破空,一聲短促清冽的「嗤」聲,割裂了湖畔的沈寂。
劍光陡然綻放,化作一道冷冽的白虹,隨著她騰挪的身影在岸邊空地之上縱橫飛掠。
劍鋒揮動處,寒光繚繞周身,織成一片嚴密的網,森森然拒人千里;劍風颯颯,攪動了周遭沈寂的空氣,引得岸邊草木簌簌低伏。
夏風此刻已到了湖畔,沈思片刻後,選擇了默默佇立,沒有發出一絲聲響,以免打擾正沈浸在劍術修習中的何紫晴。
靜靜地看了片刻後,他不由暗暗點頭。
勤奮可補劍法本身之不足,何紫晴心懷純粹,除了守護顧婉清的安危,全心都投入於武道修煉。
也因此,這位清冷打女,劍法較之往日又有了顯著的精進。
「嗖嗖嗖……」
何紫晴心無旁騖,不知少年已在身旁,她玉臂舒展,劍招連綿不絕,忽而如驚鴻振翅,劍尖疾點,冷芒如星雨紛墜;忽而似流雲舒捲,劍勢圓轉,寒光繞體,潑水難進。
劍鋒劈開夜氣,清越的破空之聲,短促又連綿不絕,是這曠野里唯一執著不息的韻律,徬彿是她與這無垠天地之間孤絕的對話。
夏風沒來由地感到一陣酸楚,憐惜之心更是大起。
細探其源,何紫晴的劍法固然銳利無匹,然而其劍氣過於寒冷,顯得溫情匱乏,而正因這份情感的缺失,使得她的劍意難以達到至善至美的境界。
然而,夏風很清楚,清冷打女不是無情,而是恪守本分,始終將對他的情感深藏於內心深處。
他甚至可以猜得到,尤其在目睹了顧婉清與他的情意纏綿之後,何紫晴應是更加堅定地壓制住了心中那份蠢蠢欲動的期盼,選擇孤獨地承受思念之苦。
只是,這種自我犧牲也同時令她陷入了一個修煉誤區。
夏風不由感慨,自從兩人從龍紋峽谷回來之後,不知不覺中,性格上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記得當時在「碧冰草」山洞之時,兩人激情縱愛,把外界的影響拋諸腦後,可是現在再看,他夏風已經少了一份以往的灑脫,而何紫晴也多了一份為守護之人犧牲一切的執著。
也許這就是成長的苦惱吧!
夏風腦中忽然湧出一幕幕與劍相關的往昔畫面,他的神色隨之千變萬化,時而迷惑,時而驚醒,時而沈寂,時而癲狂,直到一道靈光乍現,他俊朗的臉龐上浮起一抹高深莫測的微笑,心中已然多了一份對劍意的深刻領悟。
「劍雖無情,人卻有情!不帶絲毫人間溫情的劍意,太過蒼白!」
他低喝一聲,身形閃爍之間,從湖畔的一顆大樹上摘下一條樹枝,抖動著刺出一劍,枝條上的樹葉紛紛飄落。
聲未散人已至,何紫晴清麗的面龐上掠過一絲難以克制的驚喜,同時她皓腕一抖,軟劍划破夜空,毫不猶豫地與少年纏鬥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