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靈魂拷問
「才不要,就算休息,我也只去你的床上。」沐雨馨撅起小嘴,帶著一絲不滿地插話道,在她心中,只要是屬於夏風的物品,她都不會半點排斥之意;而使用他人的物品,對她來說,還無法做到心無芥蒂。
夏風一怔,但很快便反應過來,連忙點頭:「好的,雨馨,那我現在抱你過去。難免會有身體接觸,請不要介意!」
他的話很溫柔也很君子,哪知卻讓沐雨馨悶火驟然上湧,尤其一想到幾次主動之下,得到的卻總是軟弱無力的回應!
醉意襲腦的她,情緒陡然失控,滿臉羞憤地怒斥道:「不介意!不介意!你嘴裡說得斯斯文文,臉上也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樣,可事實上呢,卻花花腸子,女人眾多…」
夏風聞言身子一僵,剛伸出的大手瞬間凝固在半空中,俊朗的面龐上露出一抹驚愕。
而沐雨馨卻淚如雨下,抽噎著繼續痛斥:「你總是標榜自己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嗚嗚……然而實際上,不過是個徹頭徹尾的懦夫!十足的傻瓜!大壞蛋!嗚嗚……女子對你傾心,甚至主動示好,換來的卻是你的唯唯諾諾,顧慮重重!你以為這樣的行為,就是所謂對女子的尊重嗎?你有沒有想過女子真正的感受!嗚嗚……」
語出驚人,震得夏風腦子嗡嗡作響!
就在今早,在和顧婉清的一通電話里,他隱約之間明白了一些做男人的道理,而且還在此後與楚丹琳的溝通中,壯膽嘗試了一回,也收到了不錯的效果。
沐雨馨趁著酒意發洩的心聲,令他震撼不已,那些兩個月中沈澱的記憶,也如同一幀幀舊影,在他的腦海中逐次浮現。
從第一次在蘇嫣兒那兒體驗到了男歡女愛的滋味,到柳熙媛被人欺騙服下春藥,半清醒半糊塗之中,與他在湖邊激情交歡,再到顧婉清和前未婚夫鬧矛盾,棲身在蘇嫣兒居所之時,與他恩愛纏綿,哪一次不是對方主動?
哪怕是後來得了何紫晴、顧婉清和柳如煙的處子之身,也同樣是在她們的主動之下才發生的。
就算是楚詩薇,除了第一次是兩人帶著較勁的心態發洩了一場,此後每一次歡愛,又有哪一次,不是楚詩薇主動!
甚至和沐雨馨在沐家山頂別墅花園中的那一次,如果不是絕美女郎深受藥物之苦,繼而主動出擊,他夏風也已經臨陣退縮了。
在他心中,始終覺得保持被動是對女性的敬意,是對初衷的執著堅守。
然而,沐雨馨那一聲聲震撼心靈的痛斥,宛如一場深刻的靈魂審問,令他再也無法為自己的軟弱辯解。
夏風幡然醒悟,沐雨馨的話並沒有任何錯,自己所謂的君子行徑,實則是天大的笑話!
盡情享受那一份份因為對方主動,而使自己無需承受絲毫心理負擔的恩恩愛愛,難道其中真的不存在一絲私心作梗嗎?
在被動中獲得那些對自己有情有義的女子身心,究竟是出於呵護,是源於尊敬,還是在無聲中消磨她們的羞恥心與深情?
自責、困惑、愧疚、失落,紛繁的思緒如同亂麻糾纏,令夏風無法梳理,對錯難辨,深深的迷茫如潮水般向他湧來。
原本緊繃的肌肉如同被驟然抽乾了力氣,他兩腿一軟,不覺間「砰」地一聲,跌坐在了被水淋濕的地板上。
「我,我……"他猛地雙手捧頭,臉上的表情充滿苦楚,雙唇微微顫抖,想要說些什幺,卻完全沒了主張。
眼前這一幕,讓暈暈沈沈的沐雨馨頓時瞪大了雙眼,俏臉上殘留的羞憤之情瞬間凝固。
沈醉的腦海裡陡然透出一絲清醒,剛才她盡情發洩的言辭,又在她腦中重新演繹了一遍。
難道自己真的吐露了那般尖銳刺耳的心聲嗎?
沐雨馨對此感到震驚不已,然而鐵一般的事實就擺在她面前,而大男孩臉上顯露出的深深困惑與痛楚,更是這一事實的有力證明。
「大男孩」這三個字才在腦海中浮現,沐雨馨驀然清醒了過來。
夏風不過是個尚未邁入二十歲的少年,剛剛從深山之中走出,對人情世故的認識尚在起步階段。
就算目前他在對待女性方面顯得稚嫩不成熟,這並不意味著他永遠不會成長,永遠不會成為一名有擔當的男子漢啊。
更何況,彼此只是陌生人之時,他便能挺身而出,將自己從險遭侵犯的絕境中解救出來。
而昨晚,更是不遺餘力,傾盡最後一絲心力,治癒了困擾母親多年的頑固怪疾。
在如今這漠視他人、明哲保身的大夏國世風之中,能夠做出如此仁善勇敢的行為,難道自己還嫌不夠嗎?
一時之間,沐雨馨芳心劇痛,悔恨不已,不知從何而來的力量驅使她直接撲入神情哀傷的夏風懷裡,一雙潔白藕臂緊緊地環住了他的脖頸,淚水斑斑的面頰緊緊貼在他英俊卻顯孤寂的面龐上。
她哭泣著,滿懷愧疚地說道:「嗚嗚……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說出那些傷人的話。你不要難過,都是我的錯,嗚咽……」
不同往日,這次緊貼在身上的嬌軀是赤裸裸的溫香軟玉,而且因為秀髮和雪嫩肌膚上仍舊水漬未乾,那份難以名狀的曼妙觸感,瞬間便把夏風拉回過神。
下意識地,他感覺到不妥,也本能地把心頭的苦悶拋開,連大手都半擡了起來,那架勢是想把懷中痛哭失聲的沐雨馨推開。
然而,靈魂深處忽地浮現出絕美女郎剛才說過的話,夏風硬生生按捺住這股衝動,繼續擡高手,卻最終輕撫在了她柔軟的皓腕之上。
外放出一絲至柔化勁,在沐雨馨體內迅速繞行一圈,美人的身體輪廓反饋至他腦中。
一改以往在沐雨馨面前的優柔寡斷,夏風一手靈巧地滑入她膝彎,另一手輕柔地橫過她細膩的玉背,略一施力,便以公主抱的姿勢將她溫柔地抱起。
準確地說,是用胳膊把沐雨馨托了起來,因為他兩手伸得筆直,兩只手掌完全露在空氣中。
沐雨馨冰雪聰明,又怎會不理解他此舉之意,不過這次她沒有第一時間心生幽怨,而是給予了充分的理解: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根深蒂固性格,又豈是一朝一夕就能完全改變的呢。
她此刻深感愧疚,尤其芳心最柔軟處被觸動後,憐惜之意大起。
主動側過赤裸嬌軀,沐雨馨伸出一隻嫩白小手,指尖有意無意地在他健碩胸膛上觸碰,柔聲細語地說道:「都是我不好,滿嘴胡言亂語,惹你生氣了。」
夏風略一遲疑,輕輕搖頭,回道:「我沒有生氣。雨馨,你說的很對,其實到現在,我都懵懵懂懂的,根本不瞭解女人的心思…」
沈默片刻後,他再次嘆息:「唉,如果不是你一語驚醒夢中人,我還不會意識到,因為我的自以為是,讓那些對我關懷備至、呵護有加的姐姐們,在尊嚴上屢受傷害,想想,我都羞愧難當啊!」
沐雨馨聞言偷偷瞄了夏風一眼,見他依然緊閉雙眼,年輕俊朗的臉上滿是自責和反省之情,像是忽然滄桑了許多一樣,實在沒忍住,竟發出了「噗嗤」一聲輕笑。
很快,她收起笑容,纖巧的手指在他胸膛上輕輕一按,嗔怪道:「行了行了,感慨萬千的,真是的,像個小老頭一樣!」
還沒等夏風接話,她又嘟起花瓣似小嘴,輕蹙瑤鼻,氣惱地嘀咕道:「年紀輕輕,就到處拈花惹草,真是可惡的登徒子!」
這話夏風沒法接了,畢竟他剛才的一番感慨,冰雪聰明的沐雨馨又怎能猜不到其中的另一層含義,只得滿臉尷尬地加了步伐。
進了自己的房間,把沐雨馨放著躺平在床上,拉過薄被幫她蓋好,這才問道:「雨馨,我可以睜開眼睛了嗎?」
沐雨馨從瑤鼻中擠出一個「嗯」字,夏風松了口氣,剛睜開眼睛,就被刺激得熱血上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