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坦言相告

他這話一出，沐雨馨的俏麗面頰不禁泛起一抹桃紅，連忙逃也似的再次將目光投向賀子秋所在的方向，不敢再跟夏風正面相視。

只因腦中突現昨晚考驗夏風嗅覺時的情景，而她自身散髮出的鮮花體香，竟被眼前這位陽光男孩細緻入微地辨識出來了。

實際上，在這段日子里，沐雨馨自己也感到相當迷茫。

以往她確實身上自然散髮出一抹芬芳，但決不至於像現在這樣，鮮花般的體香已經清晰可辨，更奇特的是，身體各個部位所散髮的氣息，也各具特色。

連最羞人的女兒家禁地都香香的，讓她又歡喜又煩憂，一度她以為是不是自己的健康狀況出現異常了。

「沐小姐、夏風，沒打擾你們吧？」此時，賀子秋已走近兩人身前，微笑著低聲詢問道。

夏風卻捕捉到了她眸中閃過的一道憂鬱。

「賀老師，你好！」他似乎明白了些什幺，但也沒多想，點點頭微笑回應。

「賀老師，沒打擾，我和夏風已經聊完了。」沐雨馨同樣報以燦爛的笑容。

原本氣質上就出類拔萃，而且還都謙和有加，賀子秋心中暗贊，真是一對令人艷羨的璧人。

稍作遲疑之後，她鼓起勇氣，試探性地詢問：「沐小姐，我，我能借用夏風幾分鐘嗎？」

「當然可以，我和他只是，只是普通朋友而已。」沐雨馨接過話，趁著臉上的紅暈還沒泛起，急忙邁開蓮步，輕巧地走到湖畔，為他們騰出空間。

賀子秋捕捉到了沐雨馨眼波中那一抹難以察覺的驚慌，瞬間洞悉了她的心事，但她可不敢貿然點破。

「夏風，很快你就要到廣南大學上學了，見你一面也挺不容易。這個還請你收下。」她走近夏風身旁，從衣兜里掏出一張銀行卡，邊說邊遞向夏風的手中。

夏風稍顯錯愕，但很快便領悟了賀子秋的意思，急忙揮動手臂，正色地拒絕道：「賀老師，這我可不能接受。」

賀子秋迅速地瞥了一眼站在遠處的沐雨馨，眼眶一紅，急切地說道：「夏風，你務必要收下。你清楚這筆錢背後的來源，如果不是你那天在‘玉湖醫療中心’相助，我早已身敗名裂，哪還有顏面去接受趙恆的錢。」

夏風輕輕搖頭，斷然拒絕道：「不，賀老師，這筆錢我絕不能收下！儘管我不清楚事情真相，但我堅信您一定有難言之隱。這是趙恆用以彌補他犯下的惡行，您應當坦然接受。」

賀子秋眼眶里打轉的淚珠，終究是不爭氣地滑落下來。

她略一遲疑，緊咬著銀牙，哽咽著傾訴：「我遭受的的羞辱想來已被你親眼所見，為了結束與丈夫的長期分居，我不僅犧牲了肉體，更是背棄了靈魂。在你拯救我的夜晚，其實我，我再度屈服於趙恆，忍受著他無盡的淫虐，當時心裡就有了個念頭，想以死來洗滌罪孽，而你卻像一道光明，把我從黑暗深淵中拉起來。在‘玉湖醫療中心’的那一天，我再次選擇了妥協，做出了為人妻子所不齒的行徑…」

至此，夏風心中的迷霧已然消散。他內心雖然有所保留，卻也為自己做出正確的選擇而感到慶幸。

借助趙恆懇求他治療的契機，不僅助賀子秋擺脫了趙恆的糾纏，更促迫使那無良惡少，給予了賀子秋補償。

只是他從沒想過賀子秋會實言相告，鄙夷自然談不上，畢竟在廣南城的兩個月里，相識的女子都經歷過苦難，連出身超然家族，如同仙子下凡一樣的沐雨馨也沒能完全幸免。

但要說同情，夏風很難說服自己，他甚至有些困惑和不解，賀子秋真的沒有了別的選擇，一定要用這種背叛丈夫的方式嗎？

賀子秋徬彿讀懂了他內心中的困惑，輕輕拂去眼角的淚水，帶著幾分自嘲的苦笑，繼續說道：「夏風，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幺…」

夏風突然感到一絲尷尬，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應對。

而賀子秋則搖搖頭，示意他不用解釋，聲帶淒苦地自言自語道：「你和沐小姐出身名門望族，看不起我也是人之常情…」

「不，賀老師…」夏風聞言連忙打斷她的話：「我並非什幺豪門貴族的子弟。從小，師傅便帶著我住在山中，從我下山到廣南城，也不過短短兩個月的時間而已…」

賀子秋小嘴微張，輕聲驚嘆，不由自主地細細打量了夏風一番。

眼前的少年衣著簡樸，然而無論是他的氣質，還是在面對世家名門時的沈著冷靜，乃至隱約透露出的那股不凡霸氣，都讓人難以相信他來自深山。

星辰般深邃的眼眸閃爍著清澈的光輝，眼神純淨無瑕，堅毅而俊朗的面容上，顯露出的神色真摯和誠懇，無不證明少年並不是在開玩笑。

「賀老師，請不要誤會，我沒有看不起您，只是覺得，難道真的沒有，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嗎？」對於她突如其來的驚訝，夏風不以為意。

然而，內心升騰的困惑仍舊讓他忍不住又追問了一句。

少年的真摯，宛若一縷春風，溫柔地拂過賀子秋冰冷的心田。

她嘆息一聲，轉頭看向寧靜的湖泊，半晌後，才感慨萬分地回道：「又有誰願意拋開尊嚴！可是，當你在無數次的搖尾乞憐、又傾盡所有去送禮之後，卻仍是一場空，那種深深的挫敗感足以令人絕望，甚至讓人理智盡失……」

賀子秋微微停頓，話語懸在舌尖，一番掙扎後，還是硬生生地咽回了肚中。

只在內心深處，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身邊的人非但不予理解，反倒是連連催促，抱怨頻頻，作為一個普通女子，我又能有多少選擇的餘地呢？

夏風只覺得胸口悶悶的，卻找不到半分慰藉之言。

賀子秋忽地轉回頭，目光穿透了夏風的迷茫，帶著幾分傷感，又似在提醒：「夏風，這就是大夏國里，那些無根無基，孤立無援者的悲哀啊！」

她輕輕吸了吸鼻子，又一次試圖將銀行卡遞向他。

然而，夏風依然堅決不受，她只得無奈地將卡放回手提包內。

帶著幾分落寞，她再次開口：「我的名譽已毀，行徑失當，違背了良心，終究會遭受天譴。但即便如此，我還是要感謝你，夏風，兩次拯救我這個本不配被救的壞女人。」

說完，也不等夏風回應，賀子秋便轉過身，勁直離去。

凝望著她那纖細而瘦弱的後影，在燦爛的陽光下卻透出一抹淒涼，夏風不禁感到一絲憂傷掠過心頭。

沐雨馨聽到了賀子秋離開的響動，蓮步輕移走回夏風身邊。

「夏風，你沒事吧？」少年恍若神遊天外，眼眸深處透露著縷縷感傷，她芳心一顫，趕忙關切地發問。

一陣溫馨而芬芳的氣息溫柔地包裹全身，緩緩滲入體內，輕輕縈繞在心間，夏風不禁回神，頓感煩悶之意消減了大半。

「沒事了，雨馨。抱歉，讓你久等了…」他稍作停頓，然後溫柔地詢問：「不嫌棄的話，中午不如去我一位姐姐家，我親自下廚做幾道菜餚，你看可以嗎？」

沐雨馨美輪美奐的杏眼頓時睜得溜圓，隨即捂著櫻桃小嘴，頷首嬌笑道：「呀，你還會做飯？那求之不得哦，嗯，好期待，真想現在就能嘗到你的手藝！」

美人散髮的氣息又變，夏風本有些蕭瑟的心頭，宛如被一絲輕鬆愜意的清風拂過，他不由自主地拋開了所有雜念，重新變得陽光起來，爽朗一笑道：「希望能讓美麗的沐小姐滿意！」

沐雨馨絕美的俏臉上泛起兩抹淡淡的紅暈，心中蕩漾著甜蜜的漣漪，而她的小嘴卻微微噘起，故作挑剔地說道：「那你得拿出真本事來才行，我這張嘴可是很刁的喲！」

「出發！」夏風大手一揮，率先前行，接著又自信地接過話道：「我這人吧，壓力越大，發揮就越出色！」

沐雨馨嫵媚地白了他一眼，一邊跟上他，一邊低聲嘟囔道：「吹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