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何為悲喜

至於將來的事，只能以後再做打算了。

對於胡嘉雯的變化，其實他並不感到驚訝，否則昨晚兩人交合的最後時刻，也不會那樣不管不顧了。

「胡…呃，嘉姐，你身上那層膜已經褪去了，現在才是你的真容…」夏風沒回避她的問題，一邊走到飯桌旁，一邊正色地說道。

「去去去，別那幺嚴肅，弟弟，姐姐就想聽聽你的評價！」胡嘉雯聞言白了他一眼，有些恨鐵不成鋼地嬌嗔起來，小手卻沒閒著，又拿起了一塊香噴噴的糕點。

這時，柳熙媛端著早餐出來，入座後隨口問道：「胡總，風弟，你們在聊什幺呢？」

「咯咯，熙媛，你知道夏大技師可是眼力過人的，我讓他幫著評價一下，吃了丹藥後，我這變化到底如何。」生怕夏風說漏嘴，胡嘉雯連忙搶過話頭，又趁著柳熙媛不注意，瞪了他一眼以示提醒。

別說，夏風昨晚還真考慮過如何應對，沒想到妖精已經找到了藉口，不由稍稍松了口氣。

但他也想過，找到合適的機會後，還是該將實情告訴柳熙媛。

「胡總，您本來就很漂亮，現在是更美了。」柳熙媛溫婉一笑，再次贊嘆，只是跟之前一樣，難以找到合適的修飾詞彙。

「謝謝你，熙媛。」胡嘉雯聽得出她言語中的真摯，頷首道謝的同時，還是悄悄乜了夏風一眼。

顯然這是在無聲催促！

才還得意洋洋，現在又滿臉的一本正經，夏風心道一聲妖精！

想了片刻後，他終是發自內心地贊道：「嘉…咳咳，胡總，那個，您真的很美！」

「這可不是你夏大技師的水準！」胡嘉雯卻不依不饒，有了故意刁難之意。

柳熙媛想幫忙，但思來想去，腦子里只是重復著幾個過於範範的修飾詞，就算說出來，也完全描繪不出胡嘉雯容顏劇變後真實特色，一時間不由感到著急。

「胡總，那我可說了啊！」夏風突然腦中靈光一閃，有了個逗逗二女的想法。

見胡嘉雯笑著點頭，柳熙媛也一臉期待，夏風神吸了口氣，俊臉肅然，寶相莊嚴，徬如化身為了得道高人。

隨即衝虛空點點頭，一本正經地評價道：「月華為膚，薔薇作唇，顏似晨露，發若飛瀑；新月填眉，桃花塑鼻，耳如玉貝，睫同蝶翅！」

兩女哪裡想得到少年會這般文縐縐的形容，頓時各自張著風格迥異，卻同樣美麗的小嘴，半天都合不攏，連口中還有未吞咽的早餐都忘了。

這還沒完，夏風乾脆不鳴則已，一鳴驚掉魂，接著又道：「不過，這些還是其次，最美之處在嘉，咳咳，在那個胡總的一雙眼睛。可謂：眸如精靈，神秘莫測，瞳似珍珠，魔力無窮啊！」

「噗！」胡嘉雯再也忍不住，小嘴裡的食物愣是噴了大半出去。

柳熙媛心覺不妙的瞬間，反應倒是神速，一口咽下嘴中之食，手捂紅唇，破天荒地咯咯嬌笑了起來。

不過很快又止了笑，柔柔地白了夏風一眼，深以為然地說道：「胡總，雖然夏風咬文嚼字，但您還別說，那些形容倒是非常貼切。」

胡嘉雯沒有回應，整個人突然沈默了下來。

柳熙媛心頭一緊，還想說些什幺，飯桌下的玉足突然被人輕輕觸碰了一下。

眼角的余光也看到夏風衝她微微搖頭，頓時明白此時無聲可能會勝有聲。

她猜不到胡嘉雯安靜下來的原因，夏風卻隱隱有所感知。

所有的變化來自於她身上一層膜的消失，但為何會有這層膜，卻是個迷。

如果膜下真容只是簡單的改變，也許胡嘉雯更能接受，然而這翻天覆地的巨變，也不得不令她懷疑，為什幺會發生在她身上，如果是她母親所為，那目的又究竟是什幺。

夏風有些擔心，一旦胡嘉雯鑽進牛角尖，非要找尋答案，那是喜是憂將很難判斷，而且苦尋無果的話，會不會成為胡嘉雯人生中的又一個劫難，或者說一個難以消除的心魔，都很難說了。

他開始後悔自己考慮不周，不該嘩眾取寵，說出過於真實的想法。

只是他的確為胡嘉雯脫胎換骨的變化，而感到開心，以至於興奮過頭，完全忽略了一點：那便是過往的苦難人生，會給對方帶來的迷茫和困惑。

大廳中一片靜默。

半晌後，胡嘉雯可能也感覺到了氣氛的壓抑，抽過紙巾擦了擦嘴角，緩緩站起身，衝胡嘉雯和夏風點點頭，強打笑容道了聲謝。

隨後，深吸了口氣，拿起了浣熊布娃娃和手提包，一邊向大廳外走去，一邊接著又道：「熙媛，我去外面呼吸呼吸新鮮空氣。你不用急，慢慢用餐，吃好了再和我一起回公司。」

儘管只是一閃而逝，夏風還是捕捉到了她轉身之際，美眸中的那抹惆悵。

「嘉姐，既然美好得以重現，又何必追問緣由！也許這是老天開眼，為你灑下的一道曙光！與其苦苦糾結，還不如放下包袱，享受它，擁抱它！」就在胡嘉雯快要走到大廳門口時，夏風憐惜之心大作，突然站起身，沈聲勸慰道。

兩人的稱呼讓柳熙媛柳眉微蹙，對少年的話也是似懂非懂，但她生性溫婉淑惠，並沒多嘴去問，不過絕美秀靨上，還是有了一絲好奇。

胡嘉雯聞言嬌軀一頓，猛地回過頭，本還有些黯然的秋水明眸，划過一道璀璨的光芒。

「弟弟，你說的對，姐姐知道怎幺做了！」她俏臉上神情變換了數次，終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嘴角也勾起一抹淺笑。

直到胡嘉雯回轉身出了大廳，夏風才赫然想起一時情急之下，竟忘了掩飾稱呼，不禁滿臉尷尬地撓撓頭。

重新坐下後，他覺得不該繼續隱瞞，便勇敢地看向柳熙媛，語帶誠懇地說道：「熙媛姐，我和…」

哪知才張口，柳熙媛便伸出一根白嫩蔥指，輕輕按在了他的薄唇上，搖頭打斷道：「不用說，風弟，姐姐知道你的為人。」

接著又捧著他俊朗的臉龐，欣慰地又道：「你能想到不讓姐姐受委屈，我已心滿意足了。」

說完，柳熙媛優雅起身，一邊麻利地裝好還未吃完的早餐，一邊柔聲解釋道：「不好讓胡總等待，姐姐帶些早餐，到了‘芳菲閣’再吃。今天有空的話，你去補辦好電話卡，免得大家因為聯繫不上，而為你牽掛。」

夏風心中暖意叢生，連忙也站起身，還未開口，卻見溫婉玉人含笑湊近前，香軟紅唇在他嘴上溫柔一吻，這才轉過身，輕移蓮步款款離去。

廳中安靜了下來，伊人皆去，唯留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