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洞察人心

兩女異口同聲地驚問道。

劉文賓所說的，也正是顧婉清心中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

她不由地暗贊，劉文賓平時看著低調不張揚，但確實有他的過人之處。

劉文賓好似知道她們會大驚失色一般，點頭肅然道：「是的，正是夏風！二位應該不會忘記，兩個月前，我也跟著那幫少爺少主一起去龍紋峽接應顧小姐。別人怎幺看，我管不了，但是自從第一眼看到那個少年，我就感覺到了他的不凡！我估計你們看到更多的，是他的質樸和純善，但我看到的卻是他隱隱透出的氣勢！而此後，他也一次次的證明瞭我的判斷。兩位的脫胎換骨據說是得益於夏風的‘美顏藥丸’，武道修為的突飛猛進也該和他有關。這次在沈家的磨難，雖然沈安國說的含糊其辭，但我還是捕捉到了其中最關鍵的信息，那便是夏風，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少年，身處世家名門的沈家，卻為二位化解了危機！」

顧何兩女是徹底驚呆了，兩張風格各異卻同樣美麗的櫻桃小嘴同時張得大大的，兩對漂亮的美眸中滿是難以置信。

「既然都說到這個份上，我就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我的私心就是想通過二位和夏風結下一份善緣。我希望他能早日龍騰於海，虎嘯山林，成為大夏國超然家族都要忌憚的人物！」

顧婉清柳眉微蹙，不禁問道：「為什幺？」

劉文賓忽然眼眶一紅，虎目淚光閃爍，他咬牙切齒，一個一個字地回道：「因為我希望借助他的力量，得報我全家十八口人命的血海深仇！」

客廳中氣氛驟然變得陰森詭異，劉文賓喊著淚花的雙眼赤紅如血，臉上浮現出難以明狀的痛苦，滿腔的悲憤和滔天恨意，讓他全身都微微顫抖。

「什幺！」何紫晴再也無法保持漠然的姿態，驚得從沙發上騰地站了起來。

「啪！」劉文賓竟是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個耳光，臉也肉眼可見地腫了起來！

何紫晴嬌呼道：「你，你做什幺？」

「紫晴，我對不起你。我接近你的真實目的，就是夏風。我現在的身份，平時的表現，連你們都認為是在和那些無良大少們同流合污，又何況涉世不深的夏風！沒有和你們的這層關係，他只怕連搭理我都不願，更何況相助。至於算計沈安國之事…」

劉文賓頓了頓，似乎在思索著如何用詞，片刻後才接著道：「大小姐，不瞞你說，從看到你和沈大少的第一面，我就感覺到了你們之間的貌合神離。後來就此事，我還專門在深西城仔細瞭解過一番，知道了你是為了家族才不得不委屈自己。我現在這幺說，可能你們會覺得荒謬，但在龍紋峽見到了你和夏風後，我就隱隱察覺到，你們二人之間有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這次輪到顧婉清也坐不住了，她騰地站起身來，花容色變。

「我說過，我酷愛研究人性和他們的心理，所以往往被眾人忽略之處，恰恰卻是我絕不會遺漏的重要信息。就說沈安國吧，他性格懦弱自卑，可能他自以為隱藏的很深，卻逃不過我的眼睛。而且，他總喜歡在外人面前通過顧小姐為他長臉，更會因為外人的艷羨和嫉妒而自鳴得意，甚至，呵呵，快感連連…」

顧婉清覺得不可思議，沈安國的性格的確如劉文賓所說的那樣，只是想不到會被人一眼看穿。

「但他這種性格，能懸崖勒馬還好，一旦放縱，久而久之，必會產生心靈扭曲。而一旦被有心人算計，讓他淺意識中的黑暗面再無從遁形，最終便會淪陷！以他的性格和表現來看，將身邊最美好事物拿出來與人分享，從而到達心裡和生理難以企及的高潮，便會是他的真實陰暗面！而我，當時還正為如何拆散你們而在煞費苦心。要知道，如果不那樣做，你和夏風就永遠不可能正大光明的走在一起，而我的報仇大計也將會是遙遙無期。趙恆和吳廣通那場陰謀，也就正中了我下懷！」劉文賓還真如他所說，全盤托出，沒有一絲隱瞞。

「什幺，你是說安國痴傻之前有了某種特殊癖好？」顧婉清只覺一陣惡寒。

「對，用歡場上通俗字眼來形容，便是‘淫妻’！」

顧婉清嬌顏頓時煞白，玉手也緊握成拳，全身感到了一陣冰冷之意。

她腦中開始湧出那晚發生的一幕幕不堪往事，終於徹底明白了過來，為什幺沈安國會把自己拱手讓給吳廣通淫玩。

「其實每個人的人格里，都隱藏著黑暗面，你，我，紫晴，甚至夏風！只是有的人意志堅定，初心善良，而且擅長控制，有些人則恰恰相反，而且稍加引導便會一髮不可收拾。沈安國顯然是後者。顧大小姐，這樣的人遲早會把你推進深淵，散了對你有利無弊…」

「等等，你怎幺會知道我和紫晴的武道大有精進？」顧婉清實在不想再繼續沈安國變態嗜好的話題，而且事已至此，就算剖析得再透徹，也不過是徒增煩惱和恨意！

她直接轉移話題，語中充滿了警惕。

劉文賓也不在意，順著她突如其來的問題回道：「顧大小姐，沈安國今日跟我說話的時候，混亂難懂，常常沒頭沒尾。但我努力試著拼湊了一番後，便不得不懷疑你們二位武道修為發生過翻天覆地的變化。隨後我又突然想到了最近的龍紋峽之行，當時還是我去接的紫晴。當時雖然她並沒有和我提起過武道突破之事，但氣質上的改變，和她所表現出來的那種前所未有的自信來看，我其實隱隱猜到了幾分。現在兩相印證之下，能判斷出個八九不離十也就不足為奇了。」

到了此刻，顧何兩女已是沒了太多談性，而劉文賓洞察人心的本事，讓她們也不願再多說什幺。

不過不能否認的是，兩女對初見劉文賓時的不滿和質疑還是淡了下來。

三人相顧無言許久，顧婉清率先打破了沈悶：「文賓，時間也不早了，今天就先談到這兒吧。我和紫晴還要準備明天回顧家所需的物品。」

顧婉清的逐客之意讓劉文賓臉色一陣慘白，心下更是焦急萬分。

還沒等他開口，顧婉清便秒懂了他的憂慮，同何紫晴做了個眼神交流後，出言安撫道：「在求助未到一事上，你的解釋已足夠清晰，我和紫晴也願意相信你一次。如果你剛才所說的血海深仇屬實，而且的確是全家無辜受難，那我顧婉清可以在此保證，一定會說服風弟，將來助你一臂之力。」

見劉文賓臉上的焦慮散去，她接著又開誠布公地提醒道：「不過，文賓，風弟才從山中出來闖蕩不久，年紀尚不足弱冠之年。即使我們都看好他，但要在弱肉強食的現實社會中成長起來可不容易，至於傲立於世，群雄敬畏，更會是遙遙無期，還望你能理解。」

劉文賓連忙站起身，點頭鄭重地回道：「顧大小姐，紫晴，首先感謝你們的理解和包容。夏風成長一事，我明白你們的憂慮，也可以等。原本對於報仇之事，我並不抱太多幻想，只因仇家根本不是我一人可以撼動的存在。但見了夏風第一面，我就隱隱感覺到假以時日，這個少年必會羽化成龍。等那一天到來之時，我會將血海深仇的詳情告知，願不願意出手相助，完全由他決定，我不會、也不敢強求。」

說完，他站起身準備告辭離開，只是忽然又想到了什幺，得到顧婉清許可後，又徵得了何紫晴本人的同意，兩人去了別墅花園中私下裡交談了一番。

待到何紫晴回來，顧婉清察覺到她眼神有些複雜，但臉上的表情卻明顯釋然了許多。

「劉文賓說，在深西城會盡他所能保護顧家的利益不受侵犯，還說如果有什幺事能用的上他的話，請大小姐儘管開口。」何紫晴走到顧婉清身邊，主動告知了兩人私聊的內容。

顧婉清輕點螓首，心道劉文賓還真是個八面玲瓏的人物。

「而且…」何紫晴忽然俏臉微紅，猶豫了片刻後終是沒有隱瞞：「而且他猜到了我和夏風之間可能發生過什幺，但他聲稱並不介意，因為和我在一起的原因如他所講，主要是為了通過我還有大小姐與夏風交好。他還說追求我的原因不在於男女之情，而是他一直活在大仇不能得報的痛苦和徬徨之中，只有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心才能稍稍平靜下來。」

顧婉清輕嘆一聲，卻也不知如何勸慰。

她腦中突然靈光一閃，一改感概，頗有些俏皮地笑問：「紫晴，那你是怎幺想的呢，覺得遺憾嗎？」

何紫晴沒想到大小姐會扔出這樣一個問題，先是一怔，隨後潔白貝齒咬了咬下唇，搖頭回道：「不遺憾。我清楚自己是什幺身份，而一個市長的少爺追求我，目的是什幺，就算之前猜不到，我也不會妄自高估自己。」

「傻丫頭，以後千萬不要再妄自菲薄。無論樣貌還是武道修為，比你強的同齡女子又有幾人！這幺多年來，你為我，為顧家的付出，我顧婉清又怎會不看在眼裡，記在心中。從今往後，這名義上的主僕關係僅限外人面前，私下裡我們就是好姐妹。」身陷沈家的時候，顧婉清諸事纏身，又要應付沈安國和沈家那些或明著的威逼，或暗中的覬覦，心力交瘁之下，還真沒多思考過何紫晴和劉文賓之間感情的複雜性。

而今日劉文賓一針見血的指出來後，令她感慨萬分的同時，也深感自責。

原以為何紫晴是個成熟女子，陷入情網也很正常，她當時也只是站在旁觀者清的角度提醒一番。

可現在她終於明白了，這個忠心耿耿的貼身女侍衛所做的一切完全都是為了她顧婉清和顧家，哪怕是和一個並非自己首選的男人在一起也無怨無悔。

她的話也讓何紫晴眼眶一紅，心中暖意叢生，但還是搖頭拒絕道：「大小姐，我有付出不假，但平時你對我的關愛和恩情更多，身份絕不能亂。」

顧婉清「噗哧」一聲嬌笑，忽然湊到她耳邊玩味地說道：「我可不是隨便說說而已哦，指不定哪一天你我就真要以姐妹相稱了。」

何紫晴沒反應過來，看著巧笑倩兮的顧婉清一陣愣神。

「小壞蛋不是說你我都是他的女人嗎？以後要是相守在一起了，難道你對我不該換個稱呼？」

何紫晴一聽，俏臉頓時紅透，卻是破天荒地沒有出言反駁。

似乎有些荒唐，但羞澀之余兩女感到更多的，卻是一種莫名的興奮。

這一刻她們居然有了同樣的期盼，那便是：如果此刻那個陽光少年就在身邊，該有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