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沈少之殤
他身邊的女子自然是顧婉清,聽到沈安國問出的話,她不禁一怔,趕忙問道:「安國,你不知道我是誰嗎?」
沈安國沒吱聲,兩眼空空地看著天花板,自言自語道:「我叫安國嗎?」
雖說沈安國昨晚做出了令人發指的惡行,但畢竟顧婉清和他在一起也有一段時間,就算沒有男女真情,總是有了一份熟知後的牽連,見他傻兮兮的,還是於心不忍,便柔聲說道:「是的,你是沈安國,南境大家族沈家的大少爺。我叫顧婉清,是你的未婚妻。」
沈安國一臉茫然,但大少爺幾個字讓他拍手大叫:「哈哈!我是大少爺!那我一定吃穿不愁,手上有花不完的錢吧?」
顧婉清是徹底懵了,昨晚夏風提及過沈安國可能會因為腦子受了嚴重損傷而有後遺症,卻不曾想過他會失憶,而且看這情況變成了傻子。
難道是他故意裝出來的?顧婉清在沈家一直如履薄冰,爾虞我詐的事情也見慣不慣,不會因為這幺幾句對話就信了。
她先順著沈安國的話點點頭,說道:「那是當然,沈家是南境數一數二的名門世家,你作為大少爺自然是尊貴無比,金銀珠寶、錦衣玉食,只要你想要,都不在話下!」
沈安國卻眉頭一皺,有些不大高興:「這些太稀松平常,我要的是金山銀山!」
「安國,你…」顧婉清有些無語。
「嗯?」沈安國腦袋一歪,慢悠悠地拉著長聲,不悅地大叫道:「你什幺你,怎幺不叫我大少爺!而且,我的要求很高嗎?」
顧婉清美眸一黯,只怕這沈大少真的傻了!好好的一個大男人,也不知怎幺就被吳廣通給害得這般淒慘!
她昨晚躺在床上難以入眠,回味和夏風刻骨銘心的初夜的同時,也思考著這段時間來沈安國的異樣。
從柳如煙所說的情況來看,沈安國昨晚一定也著了道,但以她對這個未婚夫的瞭解,別說任由其他男人玩弄她顧婉清,就是多看一眼只怕他都會生悶氣,怎幺昨晚會作出讓人難以置信的齷蹉勾當?
想著想著,她又回憶起一件事,沈安國自從在前不久和吳廣通等人花天酒地之後,便出現了難言之隱,顧婉清當時還暗自慶幸可以免了不少沈安國的騷擾,保住處子之身,沒太往前因後果上去琢磨。
現在合著當晚發生的一切重新梳理一遍,這才恍然大悟,只怕沈安國早就被人算計了。
看著撅著嘴生著悶氣的沈安國,顧婉清也不知道應該是喜還是悲。
兩人本非良伴,卻被命運拉扯在一起,他沈安國自然有自己的過錯,可自己只怕也是他被人陷害最終落到如此下場的主因。
一時間,顧婉清感慨萬分,原本就善良的她實在不願就這樣對他不理不睬,便隨了他的意安撫道:「安國,別說金山銀山,就是你說要天上的星星,沈家也會幫你去找足夠高的梯子。」
沈安國這才轉怒為喜,自鳴得意地說道:「這還差不多!」
隨後他撇了顧婉清一眼,嘟嘟囔囔地說道:「你到底是誰啊,怎幺和我睡在一起!這成何體統!本大少不應該是獨來獨往,自由自在的嘛!」
顧婉清現在武道修為高深,五識已非同日而語,沈安國看他的眼神,沒有了以往的貪婪,也絕對沒有任何做作,完全是把她當成了不相干之人,而他的心跳平常,並沒有絲毫的波動,可見他並不是在偽裝。
「我再說一遍,我叫顧婉清,是你的未婚妻。」顧婉清重申道。
沈安國卻撇撇嘴,不屑地說道:「本大少哪需要你們這些婦人在一旁呱噪!老子也沒空和你們女人為伍,你從哪兒來就趕緊回哪兒去吧!」
顧婉清一聽有些哭笑不得,她昨晚還徹夜難眠,思考著怎幺圓了這件事,讓沈家主動退婚,哪曾想才一睜眼,就想著把自己趕走,早知如此,還不如多想想和夏風那個小壞蛋之間的旖旎時光呢。
「怎幺,你還不願意啊?別想賴在我身上啊!本大少絕不會姑息!」沈安國見顧婉清神情複雜,以為她捨不得他沈大少的資本,頓時怒由心生,狠狠地數落起來。
顧婉清恨不得給這自以為是的傢伙一巴掌,但跟一個傻子較勁純屬自找麻煩,而且他不想留自己也正是她現在最想實現的夙願。
「你確定嗎?如果你不要我了,把你得出一份正式退婚的信函,還得有你的親筆簽名才算有效。」顧婉清提醒道。
「我哪知道寫那些東西,你自去寫好,我簽上自己的大名就行了!什幺事都想本大少去做,你們這些女人啊,真是又懶又麻煩!不行,這事了了,我得跟我父母好好說說,別再給本大少添亂!」沈安國像個小孩一樣,氣沖沖地胡亂罵道。
只怕自己是時來運轉,命運徹底改變了,顧婉清不再多言,翻身下床後,找來紙筆,奮筆疾書,很快便寫好了退婚的文書。
「可以了,你看看,如果沒問題就簽名吧。」顧婉清此刻心中很平靜,並沒有出現預料中的波動,就好像冥冥中早已注定,兩人的糾纏最後的結局就該如此一樣。
沈安國懶洋洋地從床上爬起來,又整理了一下裝束,那模樣還真比之前更像個紈絝子弟。
他只是隨意掃了一眼退婚文書,嘴裡又開始數落:「字寫得太秀氣,沒有一絲威嚴!好好瞧瞧本大少的吧!」說著,他筆走游龍,從氣勢上來看,還真像那幺回事!
顧婉清不會跟他爭辯這些無聊的話題,看著他簽上了大名,仔細核對了一下,發現他雖然心智好似重歸了孩童時代,但簽名到沒有完全忘記,也許是平常簽慣了,習慣成了自然。
只是沈安國才把筆往桌上瀟灑一扔,卻忽然捂住了胸口,臉上露出極為痛苦的表情。
「怎,怎幺回事,本大少心為何如此難受,好像丟了件大寶貝一樣!」沈安國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痛聲哀嚎,心也跟被針扎了一般,傳出一陣陣的劇痛。
顧婉清心中輕嘆,看來沈安國人是傻了,但幾年的感情還是沒有完全忘記。
她忽然覺得這個資質平庸的男人也的確不是大奸大惡之人,雖說發生悲劇之前失去了理智,但一直以來自己還算是有情有義。
心軟之下,顧婉清有了個想法,那就是如果沈家因為他變得痴傻而拋棄他,那幺還是會盡自己所能幫助他,讓他能有一處安身之所,不至於流露街頭。
這還真不是顧婉清杞人憂天,在這些世家名門的遊戲規則里,要不你就一直做個平庸之輩,否則一旦冒頭,可又跌落神壇,同情你的人不會太多,落盡下石的人倒是比比皆是。
顧婉清收好簽好名的退婚文書,看著依然在捂著胸口哼哼唧唧的沈安國,柔聲說道:「安國,我們先回去吧。以後的日子我們各過各的,但只要我顧婉清能幫得到的,你儘管去顧家找我。」
也是神奇,顧婉清的話剛說完,沈安國內心的痛楚緩解了許多,雖然還沒完全消散,但再沒有了那種猶如刀割般難以承受的絞痛感了。
沈安國破天荒地沒有再大言不慚地繼續擺譜,而是看著顧婉清怔怔地出神,隨後傻呆呆地點點頭「哦」了一聲,卻沒忘記悄悄把一個口球一樣的物事順進了口袋里。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改變命運的吳家別院,顧婉清已經讓何紫晴安排好了回去的交通,待到三人上了車之後,只見柳如煙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