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李濤還絲毫沒有防備，依舊在那油腔滑調。
「誇我也沒用，該打還得打！」護士面無表情的說道。
本身她就帶著口罩，將臉都遮住了，就漏了兩個眼睛出來，哪裡看得出漂不漂亮。
「翻過去……」護士道。
「不能打手臂嗎？」
李濤聞言，如蕭明昨天般問了一句。
「不能！」
李濤這才有些不情願的翻了過去，剛剛拉下自己的褲子。
護士的針就下去了。
「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響徹整個病房。
「哈哈，你個狗比，剛剛還有臉笑我！啊呸！」
蕭明哈哈大笑，得著他就是一頓嘲諷。
那護士也是一陣無語。
剛剛這傢伙還說的那麼冠冕堂皇，結果自己菜的跟艾坤一樣！
這臉打得啪啪直響！
等護士離開了，這狗比才敢回過身來。
苦著一張臉揉著自己的屁股，罵道：「這護士手真黑！」
「自己不行別怪路不平！」
蕭明陰陽怪氣了一句。
「靠…」
兩人又互相嘲諷了好一會兒，最後在蕭明學著他的模樣慘叫了幾聲獲勝。
玩鬧了一會兒後，就各自進去了夢鄉。
隔天媽媽帶著翻倍的飯菜過來，李濤滿臉欣喜的湊了過來。
這傢伙家人不在這邊，平日里大都吃食堂和外賣。偶爾也會到蕭明家裡趁幾頓飯。
而且經常跟蕭明誇媽媽做的飯菜好吃，就是礙於臉面，不敢經常去趁吃趁喝的。
現在又有的吃了，自然是滿臉的欣喜。
看著媽媽細心的將飯菜擺放到桌子上。
還沒打開呢，就被李濤聞著味大誇特誇，誇的媽媽咯咯直笑。
將所有的飯菜都打開後，媽媽居然還貼心的準備了一副勺子給李濤。
顯然考慮到了他只剩一隻手，拿筷子不方便。
看著李濤拿著勺子在那裡大快朵頤，蕭明反而沒了胃口，沒吃幾口就飽了。
李濤還罵他身在福中不知福，阿姨做的飯菜這麼可口居然都不吃！
蕭明沒理會他，靠坐在床頭，拿著筆記本看起昨天拷貝的上課視頻。
還沒看一會兒，女友就過來了。
蕭明這才發現今天是週六，不用上課。
在看到李濤也在這的時候，李嵐表情明顯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就掩飾了過去。
來到蕭明身邊坐下。
詢問了一下他的恢復情況後，就跟他一起看起了課程視頻。
不時還給蕭明指導解釋一下一些學習要點。
李濤則是覺得無趣，在旁邊看了幾眼後就沒了興趣。
吃完飯，簡單收拾了一下餐具後，就重新躺回床上呼呼大睡起來。
跟豬一樣，吃了睡，睡了吃。
蕭明也不知道這傢伙怎麼這麼能睡？晚上那麼長時間的睡眠還不夠，在學校里還能睡上一整天。
一天天的一點學生的模樣都沒有，淨睡覺了。
蕭明以前還經常勸他：生前何必久睡，死後必會長眠。
而他總是會說，自己就是一灘爛泥，爛泥就要有做爛泥的覺悟。
一直到他睡著，李嵐才向蕭明詢問他怎麼會在這裡？還受傷了？
蕭明淡淡的給她解釋了一下媽媽昨天的論斷。
「沒聽說他在學校里跟誰打架呀？」
李嵐皺了皺好看的秀眉，歪著腦袋。
「誰知道他是不是跟校外混混打架呢？這傢伙又死鴨子嘴硬好面子，打不過就打死不說被人欺負了……」
蕭明說著說著，忽然一頓。
自己又有甚麼資格去說他？
被綠了都得咬牙當無事發生，甚至連自己的媽媽……
「也是……」
李嵐一直呆到傍晚才離去。
第二天閒來無事，也是早早就來醫院陪他。
連著兩天，直到週一開學才不見了蹤影。
說來也奇怪，自從媽媽知道自己早戀後。
對自己這個女朋友倒是頗為喜歡。
這兩天媽媽下班過來後，除了給他們帶飯，就是跟李嵐聊天。
比自己的親兒子還親。
李濤偶爾也會插入她們的聊天話題，攀上幾句。
但更多的還是媽媽和她在聊。
甚至到後面都說到了以後結婚的事宜，彩禮和嫁妝，三金和房車。
把李嵐說的滿是害羞，不知所措。
她還只是個高中生，哪裡懂得這些。
今天週一，李嵐去了學校，媽媽也忙碌了起來。
病房裡就剩蕭明和李濤兩人。
李濤就像是永遠也睡不夠似的，從晚上睡到白天，吃了飯後又繼續睡。
一點也沒有厭煩的跡象。
按他所說，這幾天一直給蕭明拍課程視頻，都沒怎麼好好睡過，現在難得清閒下來，自然要補回來。
期間蕭明和媽媽也曾追問過他受傷的細節。
但他就是咬死不說，只說是自己摔傷的，被媽媽一一戳破謊言後，也死不承認。
臉紅脖子粗的就是說自己摔傷的。
只可惜騙不了媽媽。
不過他不說，也拿他沒辦法。
蕭明倒是想到了一件事，這傢伙有拍攝視頻的癖好，說不定會留下點甚麼線索。
或許就在他的手機里。
而他的手機，現在就放在床頭櫃上。
看了一眼睡得跟死豬一樣的李濤。
蕭明猶豫了一下，悄悄摸向了他的手機。
然後起身，拄著拐杖去了廁所。
將廁所門反鎖後，他蓋上馬桶蓋子坐了上去。
調整了一下姿勢，確保不會給自己的傷腿造成壓力後，這才打開他的手機看了起來。
先是點開了相冊，沒有。
再是點開了視頻，沒有。
想了想，蕭明點開了文件管理。
裡面的前幾天拍攝的課程視頻也被刪了。
蕭明有些擔心他會不會把其他視頻也刪了。
開始在文件管理里一個文件夾一個文件夾翻找起來。
在看到他眼睛都有些酸澀的時候，他終於在一個滿是英文的文件夾中，找到了一段視頻。
剛想點開，才發現剛才自己有些緊張，忘了把耳機帶過來了。懊惱之下，只能將手機音量關了。
這才敢點開視頻。
好傢伙，居然是在警局拍的。
這傢伙在警局門口徘徊了好一會兒，一直猶豫著要不要進去。
最後還是裡面的一個民警注意到了他，走了出來，應該是詢問他有甚麼事？
沒戴耳機，蕭明也不知道他們說了甚麼。
兩人聊了幾句，那警察就帶著他進去了。
一直帶著他去了一個很多女人的部門。
蕭明知道這個部門，那是姑姑所在的支隊。
可能是因為姑姑是女人的原因，在她當上隊長之後，也提拔了不少女性乾警。
粗略一看，部門裡男女比例居然差不多。
隨著那人帶著李濤去了最裡邊的辦公室，敲了敲門。
沒多久，辦公室門打開，姑姑的身影就出現在了視頻中。
在看到李濤之後，姑姑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
那那男警察和媽媽說了幾句，媽媽就看向了李濤。
李濤又不知道說了甚麼。姑姑眉頭皺的更深了。
在跟那男警察又說了幾句後，男警察便轉身走了。
留下李濤自己一個人面對著姑姑。
他顯然有些緊張。
被姑姑盯著，有些畏畏縮縮的。
沒過多久，姑姑還是往旁邊一站，讓開門讓他進了辦公室。
關上門後姑姑率先開口。
李濤不知道說了甚麼後姑姑瞪了他一眼，就要攆他走。
沒想到李濤直接聲淚俱下，居然當場哭了起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些甚麼。
搞得姑姑頗為無語。
可能是害怕被人看到，姑姑最後無奈點了點頭。
像是答應了甚麼。
但又沒有做甚麼，自己已經轉身走回了辦公桌後。
李濤卻是快步跟上，從角落里拿了一把塑料椅子放在姑姑的旋轉椅子邊上。
就一屁股坐了上去。
隨後打開書包，拿出了課本和作業本，居然就在姑姑身邊做起了作業。
姑姑也是頗為無語，但在看到他能安靜的呆著，沒有打擾她後，也就沒有理會，自顧自的開始工作。
視頻很長，期間兩人一直沒有多餘的動作。
姑姑靜靜地工作著，李濤老實的做著各門功課。
只是時不時會扭頭看一下默默工作的姑姑。
姑姑很美，儘管只有一個側顏，也能看出她那不輸於任何一個網紅明星的美貌。
一身警服將她的胸脯緊緊束縛，但也能看出其雄偉。
下身是一條寬口警褲，上窄下寬，將姑姑的臀部和大腿輪廓完全展露了出來。
姑姑翹著二郎腿，使得腿部肌肉變得更加緊繃。
李濤總是盯著那兩條美腿偷偷咽著口水。
應該是經過了內心劇烈的掙扎。
在差不多做完作業後，李濤看似不經意的伸出手，搭在了姑姑的大腿上。
姑姑先是一愣，敲擊鍵盤的手停了下來。
下一瞬，姑姑忽然暴起。
扭過他的手臂，直接將他從椅子上按到了地下，膝蓋壓在他的背上，將他得手反擰到身後，一手按住了他的腦袋。
李濤一隻手不停地拍著地面，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口中不斷地嚎叫著。
雖然姑姑沒過多久就放開了他。
但他起身後，手臂依舊有些不規則的扭曲著。
在看到自己的手好像是被姑姑扭斷了之後，他逃也似的離開了警局。
打了輛車來到了醫院，找到媽媽給他治療。
之後就來到了蕭明的病房住了幾天。
「爽！」
看完在看到他被姑姑正義制裁後，蕭明激動的握緊了拳頭。
只恨姑姑太仁慈，沒有當場將他抓進去。
應該是看在他和自己是同學和死黨的份上。
不過蕭明很想跟姑姑說：「姑姑你不用跟我客氣的，千萬不要顧及我，最好能以性騷擾起訴他，把他關進去最好！」
「最好能判他幾年！」
在得知李濤真對自己的姑姑有想法後，蕭明懸著的心反而放下了不少。
只要他還抱著這個念頭就行。
那到了姑姑忍無可忍的地步，就算是會駁了蕭明的顏面，姑姑也必然不會放過李濤的。
現在蕭明強烈希望李濤能保持這種心態下去。
可別因為被姑姑把手扭脫臼了，就心生畏懼怕了。
關掉視頻後，蕭明謹慎的將音量重新調回，將手機恢復到原來的狀態後，打開廁所門走了出去。
看見李濤還在睡覺，他稍稍松了口氣。
將手機放回去充電後，自己也躺回了床上。
心裡美滋滋的。
這是李濤手機里唯一還留著的視頻。
而且還沒有上傳到網盤里，之前他就偷偷上網盤看過了，並沒有找到這個視頻。
這說明他可能還來不及將視頻上傳，或者是他還不想將這段視頻上傳。
前者其實不太可能，因為他的手機里是有網盤的。
那應該是後者，他不想將視頻上傳。
可能是覺得太丟人了，傳上去不好看。
但又捨不得刪，不然早該跟那幾節網課一起刪了。
也就是說他可能還心有不甘。
要是真有這個想法，那就太好了。
心有不甘必定會滋生出某些想法。
戒驕戒躁，繼續努力！
這是蕭明想要對李濤說的話！
千萬別輕言放棄。
爭取早日被姑姑送進去！
蕭明的心情在今天好了不少，一掃前幾日的陰霾，徬彿人生重新獲得了希望。
傍晚，李嵐給他帶來了今天拍攝的課程視頻。
本來這是李濤的工作。
但他現在跟蕭明一樣躺在醫院裡呢！
不過這狗比恢復的也挺快，才三天的時間就好的差不多了。
已經能解開紗布自由活動胳膊了。
雖然據他所說還有些酸疼，但已無大礙。
看樣子很快就能出院了。
這狗比還洋洋得意，在媽媽這個醫生在場的時候，還大誇自己的謬論。
「這就是多睡覺的好處！人體是很神奇的，睡覺的時候，不僅能快速緩解精神疲勞，還能加快身體的新陳代謝，修復身體損傷！」
「沒有甚麼事是睡一覺不能解決的，如果有，那就睡兩覺……」
蕭明和女友李嵐聽得是連連翻白眼。
反而是媽媽，雖然捂著嘴輕笑，但是居然沒有反駁。
「足夠的睡眠雖然確實能促進人體新陳代謝，但遠沒有那麼神奇。真有病還是得及時上醫院看看……」
見蕭明和李嵐都看著自己，媽媽便解釋了一句。
「打個比方，就像一些小感冒，你蒙著被子睡一覺，出一身汗，第二天就好了，這就是身體加快了新陳代謝，殺死了那些微小的細菌，從而使身體痊癒。」
「但我並不建議你們這麼做，因為每個人的體質不一樣，有的人因為自身抵抗力強，所以不吃藥也能治好一些微小的疾病。而有的人抵抗力弱，這樣做反而會適得其反，加重病情！」
「這個還是得看個人身體情況而定的！」
「嘿嘿，我身體那可沒得說！」
李濤笑了笑，活動了一下肩膀。
這話卻是讓媽媽和李嵐的表情同時一僵，但只有剎那便恢復了正常。
就連蕭明也都沒注意到。
在病房裡待了五天後，李濤就憋不住辦理了出院手續，匆匆離開了醫院。
病房裡又成了只有蕭明一人。
中午的時候媽媽帶了飯過來。
期間接了個電話，是爸爸打來的。
媽媽跟他聊了一會兒後，就將電話給了蕭明。
「爸，你可真是個大忙人啊！」
蕭明接過電話，就是一陣嘲諷。
是啊，真是個大忙人，忙到媽媽都出軌了你還不知道，錢就那麼重要嗎？不能多花點時間陪陪身邊的人？
「抱歉抱歉，爸爸在國外談一個很重要很重要的項目……這邊信號不太好……我也是剛剛才知道你受傷住院了……怎麼樣了……傷的重不重？」
爸爸那邊確實聲音有些微弱，偶爾還斷斷續續的，一句話只說了一半就沒了聲息，還得靠蕭明自己去猜後半段。
「都快好了你才來慰問，我可真是謝謝您啊！」
「別生爸爸的氣了，爸爸回去給你買禮物好不好？」
「行了行了，我不是小孩子了。你早點回來吧，家人比金錢重要！」
媽媽在旁邊聽到這話，身體忽然一顫，表情變得有些恍惚。
蕭明注意到了這一點，心中頓時燃起了一團火焰，有戲！
或許媽媽，還有得救！
對了，是了是了！
家人，不正是媽媽最愛的人嘛！
只有家人可以喚醒媽媽的心，讓她重歸家庭！
只要爸爸能多陪陪媽媽，媽媽一定會變回以前的那個媽媽的吧？
「行，那爸爸先掛了哈，等爸爸這邊的事忙完立刻馬不停蹄的飛回家！」
「嗯！」
蕭明掛斷了電話。將手機還給媽媽。
媽媽有些失神的接過手機，沈默著吃了幾口飯菜就說飽了，起身離開了病房。
蕭明看著媽媽有些落寞的背影，眼中卻是有光閃過。
媽媽會糾結懺悔，說明還有希望！
人嘛，行差踏錯在所難免，能夠懸崖勒馬，還有得救！
只要媽媽有悔過之心，就有機會將她從苦海中拯救出來！
蕭明狠狠地握了握拳頭。
他的身份很尷尬，很苦惱，很多事就是他知道了也沒用，根本沒辦法說出口。這給他造成了很嚴重的困擾。
必須要想到一個好辦法，將媽媽從李濤手裡徹底解救出來才行！
而且還不能讓媽媽知道自己已經知道她的事，不然媽媽絕對會想不開的！
真是任重而道遠！
傍晚的時候，李嵐帶著今天的課程視頻過來。
李濤顯然還沒去學校，不然這應該是他的活。
李嵐拍攝的時候總是小心翼翼的，很多時候都不敢把手機拿出來，經常是放在課桌里。
所以視頻大多時候都是黑蒙蒙的一片，只能聽到老師的講課聲。
偶爾偷偷從課桌里拿出來，也只是快速的拍了一下黑板上的內容就重新放回去了。
所以看李嵐拍的視頻是很無語的。
反觀李濤那狗比，就是個專業的偷拍狂。
現在蕭明幾乎可以確定，他是用了某種隱藏的設備拍的視頻。
不僅清晰度高，而且還很穩。
絕對不是用的手機，不然他怎麼可能在課堂上冠冕堂皇的拿出手機來錄像的？
在看過李嵐拍課程後，蕭明就無比想念李濤的拍攝技術和手法。
這傢伙以後畢業了估計可以去當個攝影師。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媽媽也下班回家後。
蕭明終於有機會再次打開那個網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