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即便她的憋氣能力遠超常人，但沒有絲毫準備的她，在慌亂中也很快到達了極限。

接連嗆了幾口水之後，婷突然發現，自己並沒有如意料之中地昏迷過去，雖然肺部無奈吸入液體的感覺陌生而難受，但她的意識依然清醒，而且似乎並沒有惡化的趨勢。

「恩？」心緒緩緩平穩下來的婷，奇異地透過橙色循環液觀察外界、乃至於快速感受起自己的身體狀態。

水中呼吸的體驗無疑是絕無先例的，無論是肺泡直接接觸液體引發的輕微刺痛，亦或是液體密度導致張弛胸腔的壓力驟增，對於婷來說都是前所未有的遭遇。

好在除此之外，其餘的感覺尚可：循環液的溫度僅比婷的體溫高出零點幾度，一如泡澡的溫泉，調節得恰到好處；在其中睜開眼睛，角膜也未覺酸澀；口腔品嘗出的味道更是帶有淡淡的清甜，說實話還蠻好喝的。

只是由於在循環液的阻力下振動聲帶有些困難，婷幾乎無法發出有效的語言了。

似乎也是事先考慮到了這個問題，系統AI，自動將白靈樞接下來的話轉換成了字幕，並以醒目的大字體，呈現在了玻璃罩的HUD顯示屏上：「婷小姐，沒事的話請點頭。」

由於循環液的浮力，此刻的婷身體稍稍離地，四肢懸浮在液體中央，HUD顯示屏的相對位置，也從之前的斜上方，變成了現在的正前方。

OK！

婷除了點頭，左手還比出了「OK」的手勢。

「好，那我們繼續。」白靈樞用手指，拖動可視化界面的中的第一個小方框到畫面中央。

伴隨著她的動作，背牆各處，伸出六條類似淋浴花灑的金屬軟管。

這些軟管來到婷的身軀四周，並立刻開始噴射出許多白色半透明的浮游顆粒。

這些顆粒似乎有著明顯的趨膚性，這只是稍微靠近，便自動向著婷的身體各處漂浮過去。

配合軟管上下左右的調整位置，只花了短短兩三分鐘，便在婷的體表堆積起一層薄薄的乳白色薄膜，就好像給她穿上了一層連體乳白亮色油光絲襪。

由於無差別覆蓋了眼球角膜，婷睜開的眼睛就好像戴上了一對灰白半透明的美瞳（黑色的虹膜與乳白半透明薄膜中和的顏色）。

「Seal的主體結構分為三層，最內側的類細胞膜，居中作為骨架的基底隔離層，以及外層功能性的納米乳膠顆粒層，當然，這三重復合結構並不是單純的內外層疊，而是三維鉸接融合，本質上還是完整的一層。」最核心的解釋工作，還是交給了艾雪，乳白顆粒一邊成型，她已經開始了細緻的答疑，「你們此時看到的，就是跨時代的類細胞膜微粒，這種納米級的人造‘細胞’，作為Seal維生系統的核心單元，可以模擬人體的皮膚與黏膜，完全覆蓋人體外環境，輔助新陳代謝、物質交換，傳遞神經感知，保護、甚至在肉體受損時輔助肌體再生。」

「好了，婷小姐，您可以嘗試說話了。這層類細胞膜中，同樣具備提供神經直連的納米傳感器，因此就像剛才一樣，您只要在大腦中明確下達說話的指令，揚聲器就可以將您的意圖轉化為對應的聲音加以播放。」

「？……原來如此。這可比剛剛那個碩大的發箍接收器優雅多了。」婷的笑聲，果然從工作台上的一個獨立揚聲器中播放了出來。

「那是當然，等穿好Seal，總不可能再戴著那麼大一個頭箍，那未免也太破壞美感了。」這種對於審美的摧殘，唐晚秋是絕對不能容忍的。

趁熱打鐵，不待體表類細胞膜的沈積環節結束，緊隨其後的基底隔離層已經開始了介入。

這一層，將起到隔離封閉的作用，提供主要的造型與結構強度、防護保障，隔絕外界接觸；一旦凝固成型，便會形成一件全包無縫的完整緊身衣，無法再次脫下。

嚴格來講，基底隔離層才是Seal緊身衣的本體，確保「終身乳膠永囚」的不可逆性。

不同於類細胞膜是噴灑浮游顆粒，基底隔離層的著裝方式就要簡單直接得多了，大量粘稠的黑色乳膠從天花板打開的大洞里當頭澆下。

雖然婷此時置身水中，受到來自四面八方的浮力，但由於乳膠的比重遠大於循環液，因此自上而下，立刻就鋪滿婷的頭臉上身。

在座的都是過來人，早已經見怪不怪了。白靈樞語氣輕鬆地指點婷：「婷小姐，您可以隨意動彈身體，讓乳膠更加均勻地覆蓋您的全身。」

「哦，對了，順帶一提。雖然基本沒甚麼必要，不過基底隔離層未來也是可以改變顏色的，此時之所以選擇黑色，純粹是為了在橙色的循環液中更加容易分辨而已。」一旁的薇蘭則順口解釋了另一個細節。

只不過這個問題基本沒甚麼意義，因為除非嚴重受損，否則基底隔離層外面還有厚厚的納米乳膠顆粒層，99%的情況都不會直接暴露出來。

要調色的話，憑借納米乳膠顆粒便足以輕鬆完成了。

婷按照白靈樞的指點，很快就讓這些膏狀的乳膠覆滿自己全身，就好像在塗身體乳。

這個過程非常輕鬆：一來是在循環液中四面懸空；二來是婷很快就發現，這些乳膠同樣能在一定程度上進行活動的，就算自己的手還沒塗抹到，它們也會快速擴散開來，順著自己的皮膚蔓延包裹，就好像表面張力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