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又是一陣無言的沈默,良久,婷深吸了一口氣,將身體軟軟地窩進靠背,「……我累了。」
「明白。這就帶你去休息。」風離笑了笑,俯下身,將她從沙發上橫抱起來。
這一次,婷沒有掙扎,安安靜靜地將螓首靠在他肩頭,雙眼微眯,似乎陷入假寐。
「吶,離哥。」步行在空曠的停車場,被風離橫抱在懷中的婷突然輕聲呼喚。
「嗯?」風離應聲,表示有在聽。
「有個問題,答案我已經猜到了,但是還是忍不住想問。」婷將臉頰埋進風離肩窩,在他耳邊,吐氣如蘭。
「你這小鬼頭,我那麼多問題你都不肯回答,還反過來問我?」風離取笑。
「你也可以不回答。」婷悶聲哼哼。
「唯獨對你,我甚麼都會回答。」風離笑眯眯地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從前如此,而今如是,未來亦然。」
「從小到大,我們每次較量,你是不是都在放水?」婷終於當面問出了糾結苦惱她十幾年的這個問題。
雖然或許,在風離看來,這個事情不免有些小孩子氣。
只要能讓她高興,讓她一招半式再簡單不過了,從小到大他也從未放在心上,就像此時此刻,他仍願意滿足她的好勝之心:「怎麼會呢?我家婷婷是最厲害的嘛!」風離騰出手來,寵溺地撓撓她後腦。
「離哥!你這個笨蛋,看著我!你以為這樣我就會高興了嗎?才不是呢!」婷一下子抬高了音量!
撅起小嘴,將他的腦袋拉低,與自己四目相對,一字一頓地道,「我可不願意嫁給一個比自己還弱的廢材老公!」
「啊?!原來你是這樣想的啊!」風離張了張口,一時說不出話來。
難怪,自己從小到大,不論多麼努力,總感覺婷對自己若即若離,那一層關係始終無法更進一步,還以為是自己哪裡做錯了惹她生氣,沒想到竟然是這樣?
看著他一臉鬱悶、二臉懵逼的表情,婷又好氣、又好笑:哼哼,臭風離,自作聰明讓我糾結了這麼多年,總算也讓你嘗嘗這個滋味。
「你這白痴!你知道你害我糾結了多久嗎?!」婷不爽地捶打了他一下。要不是此番因緣際會,自己還不知要被他瞞到幾時?
「哈哈,抱歉抱歉,是我太笨了。」風離陪著笑,將婷放進了自己跑車的副駕,「餘生,我會努力改進的。」他俯下身,再次在她額頭深深吻下。
天堂酒店,距離這座醫院並不遙遠,直線距離只有幾公里。來之前,秦啓已經貼心地為他們安排好了房間,當然,費用也由他一手買單。
「風先生您好,這是您的房卡。」穿著全套侍女服、女僕裙,臉上戴著口罩的酒店前台,微笑著將房卡遞給風離,她的手上,則是與畢月霞不同的,點綴著毛絨護腕的黑色乳膠長手套。
「謝謝。」知道風離抱著自己騰不出手,婷伸手過去,替他接過了房卡。
「祝二位住得開心。」前台小姐姐禮貌地微微鞠躬。
「嗯?」就在風離抱著婷轉身,打算走向電梯的一刻,他徬彿察覺到甚麼,眉頭突然一皺。
「離哥?」感受到他的異樣,婷順著他的眼神看去:那是七八米外的另一個前台,一個瘦瘦高高、英俊斯文,五官卻帶有一絲陰鬱的中年男人,一身西裝革履,以婷先天高手的視力,一眼就可以看出那細膩的面料價值不菲,他一手接過房卡的同時,似乎與前台交待著甚麼,而另一手,則攬著身旁女伴的腰肢,而這個女人身材高挑,五官精緻十分耐看,身上穿著連衣的深色長裙,不過手腳卻都是鮮紅的顏色並且泛著油光,一看就知道是乳膠的手套和長靴,腳下的鞋跟少說也有十釐米高。
神情淡薄對身邊的男伴也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
「宋先生您好,六個月的女囚監禁體驗已經辦好了,祝您和您的女伴遊戲愉快~」仍舊是之前前台小姐姐甜美的聲音。
「哇!他們玩的也太狠了吧?!」婷回過頭看了那對男女一眼,感嘆道,隨後察覺到風離的目光落在那高挑女子的身上,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哼!
男人這種生物?
她狠狠掐了一把風離的腰,「餵!你一直盯著人家女孩子看甚麼?花心大蘿蔔!喜新厭舊了是吧?」
「哈?」風離一呆,苦笑道,「怎麼會呢?我家婷婷是最棒的!」等風離再抬頭,那對男女已經離開了視線範圍。
好不容易和婷確定了關係,風離就是再白痴也不可能在今天晚上煞風景,惹婷不高興,聳聳肩,果斷放棄了追蹤的打算,抱著婷走向電梯。
「餵,離哥,你剛剛為甚麼看那兩個人?」在空無旁人的電梯,婷仔細一想,覺得似乎風離沒道理因為‘垂涎美色’而去盯著人家,因為那個女人全程木愣愣一動不動,既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只是機械地被身邊的男人攬著腰,風離連她兜帽下的臉都沒看見,又怎麼可能被她迷住?
「情況不太對。那個女人從她身上,似乎可以感覺到絕望與仇恨。」風離在她耳邊低語。
身為武道聖者,神行機圓,冥冥有感。相去不遠,他能洞悉許多常人無法察覺的信息,包括空氣中細微的振動、低語,乃至於過於強烈的情緒。
「甚麼!?」婷嚇了一跳,「是綁架嗎?」她也下意識壓低了聲音。
「不知道,但,也許是我感覺錯了。」風離搖搖頭,他不可能根據所謂「心血來潮」的感覺,就衝上去將人扭送到國民警衛局。
再者說,武聖的「心血來潮」,並不是讀心術、透視眼之類的探測技能,而是武道臻至化境之後,冥冥中的一種本能,只有對方對自己有強烈的敵意、或是危險即將降臨,才會清晰強烈。
而與己無關的事物,便要模糊得多,距離一旦拉遠,就更加無能為力;此時對方已經離開現場不知去向,風離不可能依靠這種玄而又玄的能力追上去偵緝破案。
「好啦,算了,今天你也累了,就別想這些了。」
電梯很快抵達了指定的樓層,風離抱著婷走進過道,一個同樣內穿侍女服、外穿黑白相間的女僕裙,臉戴口罩,腳踏圓頭細高跟鞋的酒店侍女立即迎上前來:「風先生、公孫小姐,歡迎入住天堂酒店,請跟我來。」
她轉身,邁著優雅的貓步,向右側走去,她的每一步,都準確地走在地毯中心的分隔線上,顯然是經過專業的訓練。
看著她的背影,風離若有所思,但很快還是被開門所見的場景打斷了思緒。
秦啓安排的,居然是一個最高級的情侶套房,裡面燃著曖昧的燭光,飄著安神的香氛,客廳里的雙人吊籃、巨幕電視,臥室里的大床與氛圍燈,浴室里奢侈的雙人大浴缸,陽台與落地窗外的華燈夜景……種種佈置無一不彰顯情調與暗示。
說實話,這還是風離頭一次住這種房間,眼前這一幕著實有些將他鎮住了。
不過總歸,秦啓也是一番好意,他當然不至於怪他。
更何況他也不得不承認,他和婷都挺喜歡這裡的佈置。
「晚安,祝二位好夢!」侍女當然不會繼續當電燈泡,在幫他們各自倒上一杯起泡酒之後,便識趣地離開了房間,順手帶上了房門。